崔阳有些愣住了，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尴尬地笑一笑，他在这公司只是个二级设计师，离首席还有两级难以跨越的阶梯，像这种大单子几乎不会考虑用他。
郭子岗甚至还给甲方看了崔阳以往设计的案例，说了许多崔阳的好话，崔阳依旧是懵懵的，直到郭子岗又碰了碰他，“小崔，你这两天抓紧时间给黄总出个ppt，满意不满意的，先看一看再说嘛！”
郭子岗又说了崔阳不少好话，直到对方松口考虑考虑，崔阳这时反应过来，抓紧时间敬酒，稀里糊涂地又陪着喝了不少。
这次喝的比上次还要多一些，而且喝了点不同种类的酒水，他虽然喝酒不上头，但是掺酒除外，坚持着给老板叫了代驾，他便已经觉得头晕得十分难受。
郭子岗没有着急走，站在路边扶了崔阳的腰，“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没有员工让老板送的道理，崔阳强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打车就行……”
他其实十分想吐，但是碍着老板的面不好立刻就吐，眼前也有些模糊，眼镜的作用已经不是很大，便被他摘掉随手塞进了衬衫口袋里，郭子岗又接过了他的公文包，“快上车，别逞强了。”
老板的命令还是要听，上了车之后崔阳一个劲地掐自己的眉心，为的是清醒些，还有就是制造出一些痛苦来掩盖想吐的冲动。
郭子岗却按住了他的手，“你这个人。喝不了直说就行，干嘛硬撑。”
“没事，我还行……”
“等你把这个案子拿下，我就给你升一级。”
崔阳听明白了一些，却也没听太明白，其实他才升到二级设计师没太久，他们公司还算在业内有些地位，所以晋升标准极为严格，虽然基本都是郭子岗的一言堂，但也从没见他给谁许诺过什么。
白捡的便宜又不能不要，崔阳忍着恶心扬了扬嘴角，“谢谢郭总。”
“你怎么总是这么客气。”
车子果然是在往崔阳家的方向开，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崔阳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崔海在学校又惹事了。
崔阳十分艰难地回忆起来，崔阳今天下午貌似是没有去学校的，听了老半天才听明白，原来是崔海和另外一个孩子大晚上的偷偷从学校偏门的假山翻进校门，想偷看人家明星录真人秀，结果翻进去的时候没有准确着陆，砸坏了人家的一台设备。
崔阳又开始揉太阳穴，含糊不清的应和着，“抱歉，实在是对不起，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坏了？”
电话被抽走，郭子岗替他继续说下去。“没错，刚刚是孩子爸爸，他喝的有些多，恩，我们现在就过去。”
随后郭子岗又嘱咐代驾司机改方向，“对，去一趟××小学，麻烦你了，这一单我会给你两倍的价钱。”
崔阳一直是个情绪波动不大的人，此时却也忍不住在心中骂崔海是个小混蛋，他隐约也还记得是谁在他们校园里录节目，无端地就生出了抵触之心。
崔海的学校离得不远，也幸亏是不远，所以崔阳还能赶在即将吐出来的最后一瞬间冲出了车门，他有公德心，即便是醉着也知道就近找个垃圾桶，吐完之后才发现郭子岗在背后帮他顺背。
崔阳简直是诚惶诚恐，逃难一般地一连后退好几步，“郭总，我没事了，真的没事，吐出来就好很多……”
郭子岗没说什么，只是给他递了瓶水，两人一起突破粉丝的群围往校园里面走，崔阳的脚步依旧是飘，他真就不该多喝那两杯红酒。
崔海被安置在学校的传达室内，那个小房间里同时存在的还有节目的副导演以及匆匆赶来的校长，据说他这节目还不单单只是搞笑综艺这么简单，多多少少和文创沾点边。
崔阳眼里却看不到这些人，他只能看到儿子，快走两步到儿子身边蹲下来观察他，“你没有受伤吧？”
崔海却一把将他给推开了，“又他妈喝酒，天天喝，喝死你得了。”
“你是他？”
“爸爸。”崔阳扶着额头站了起来，“崔海砸坏的设备多少钱，我赔。”
“你真是他爸爸？”
“是……”崔阳知道自己不显年龄，崔海又比同龄孩子显得高大，不得已翻出私密相册中的户口本。“您看，关系栏写着父子。”
“你知道这个性质很恶劣吗？”校长板起面孔，“小孩子大晚上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出去翻墙，你们当父母的是怎么管教的？还影响了人家工作进程，这种事一定要从严处理。”
“可是小孩子想回自己学校有什么错。”崔阳借着酒意说：“说到底，我还应该追究你们学校平白无故放假。”
“他醉了。”崔阳话没说完就被郭子岗揽到一旁，“喝醉了说话就没有轻重，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关于赔偿，您可以看看需要赔多少钱，我先转给您，只是我们也需要看一下当时的监控。”
“这个倒是不急。”副导演开了口，“需要明天先去店里看一下，只是孩子请你们一定要看好，这种行为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
“至于监控……”副导演看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崔阳，“明天我发给孩子爸爸。”
.
次日是周末，崔阳没有晚起的习惯，出去买了早餐之后才全部回想起来，是郭子岗把他和崔海一起送回了家，崔海还砸坏了人家的摄像机。
他记得他要赔钱，打开手机却没有人联系他，他还记得这是渠东的剧组，却没有看到渠东，只看到了一辆很夸张的保姆车。
到了中午才有人联系他，还是昨天那个副导，给他发了一个维修清单，崔阳粗略看了一眼，大概需要一万五。
这个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崔阳叹了口气，让那人把银行卡号发来。
那人又发来一段监控，监控里崔海不但砸坏了摄像机，还砸到了一个明星，准确的说是这明星主动接了崔海一把，害自己崴了下脚。
那人崔阳也知道，渠东组合里的，叫佟诗烨，真名叫什么崔阳就不知道了。
卡号同时也发了过来，崔海立刻就朝那卡里打了钱，同时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您那位同事没事吧，我应该去谢谢他的。”
副导告诉他没事，不用来，崔阳心想应该也是这样，不料过了一个钟头副导又发了消息过来，“不然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刚好我们需要一个素材。”
原来是要录他登门道谢的镜头帮助佟诗烨立人设，崔阳原本想拒绝，结果那导演又说：“如果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话，那维修费用，就算了。”
崔阳只用了几秒钟就考量清楚，“我可以过去，但是要用我儿子的镜头，记得打码。”
“这没问题，你也需要被打码吗？”
“我无所谓。”
崔阳立即就出发，他依旧是穿着平时上班时会穿的那些衣裳，浅灰色的细格子衬衫，以及黑色西装长裤，眼镜也一丝不苟地戴上，既然要去道谢，那自然要郑重一点。
崔海在他临出门前叫住了他，“这大白天的，你不会又要去喝酒吧？”
“没有，只是出门办点事。”
“那个，老爸……”崔海搓着头发又叫住了他，“昨天不是我想去的，是我同学非要去看什么明星。”
“我知道。”崔阳笑了笑。“但是下次要注意安全。”
椿旗
明天也更哈
第3章 这不行，他看起来太白了
崔阳是开车去的，走在路上还在想会不会遇到渠东，其实遇到也很正常，一个将近十年没见的老同学而已，对方能不能够认得出他还要另外两说。
他这综艺今天换了个地方录制，在很偏的郊区，崔阳光开车都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不过这倒也符合了节目组的初衷，他需要的就是崔阳突然之间的登门道谢。
这次是在一个小型体育馆，外面依旧是围了层层叠叠的粉丝，一个工作人员将他带了进去，先把他拉进了化妆间，随即他就听见化妆师说：“这不行，他看起来太白了。”
崔阳虽说不明白“白”有什么不行，但也还是坐了下来任凭化妆师收拾，才摘了眼镜就闯进来一个艺人，也就是佟诗烨，他一会儿要感谢的对象。
佟诗烨个子不矮，185应该是有的，头发半长，五官是那种十分立体的浓艳，看起来冷冰冰的并不好惹。
崔阳甚至知道佟诗烨和渠东的cp在最近很火，但也仅限于知道，佟诗烨一进来就骂人。“妈的补妆老师都死哪儿了。”
他的助理轻声提醒他还有外人在，他这才发现了崔阳的存在，“这是？”
“昨天那个小孩他爸爸。”
“哦，对，我昨天好像见过他，那个皮猴儿他爸。”
佟诗烨大剌剌地在崔阳身边坐下了，指挥另一个化妆师给他整理头发，突然又说：“干嘛给他画那么黑？”
“看起来太年轻了。”
“怎么，就不能有年轻的家长了？”佟诗烨随口问了一句，“你几岁有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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