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但是比起躺在床上睡着的崔海，崔阳还是出于本能地先望向了渠东。
他不知道渠东为什么还不走，即便是帮老同学的忙帮到这个份上也可以说仁至义尽了，崔海这点小伤小痛还不至于让四个大人围成一圈守着他。
渠东瘦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憔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公共场合他居然不戴口罩，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五官过于立体，导致眼圈下陷就很明显。
渠东的眼神掠过他，并不讲话。
而崔阳却是控制不住地低下头，这几乎成了面对渠东的本能反应，然而这时龚群站了起来，一边手轻轻搭了他的肩，“赶夜路过来，很辛苦吧？”
“还好……”崔阳不太自然地回答，他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躺在床上的崔海，这小子应该是疼得不轻，嘴唇都有些发白。
“小海挺坚强的，是个小男子汉了。”龚群又说：“像这种微创小手术，住院三天就差不多了。”
“谢谢，今天太麻烦你了。”
“你和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呢。”龚群搭在崔阳肩头的手轻轻捏了捏，随即又很克制地松开了。“大家都还没吃饭，我去食堂买一点，说真的，我们医院的饭很不错。”
“我去吧。”崔阳急忙拦住他，同时问黎晓萱，“想吃点什么？”
“当然是我去，我熟。”龚群安抚性地拍一拍崔阳的后背，“你赶了那么久的路，休息会儿吧。”
龚群一出门，黎晓萱就朝着渠东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和他讲话是不太现实的，等崔阳转身，渠东已经踱步到病房尽头的小沙发处坐下，微蹙额眉头，以及翘起二郎腿的姿态都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老实讲，崔阳并不愿意在此时和他有任何交流。
但还是走到他跟前站定了，“你回去吧。”崔阳说。
渠东盯着他，那种不冷不淡的目光最令他心慌，崔阳见他不讲话，便觉得算了，头也疼得厉害，正要回床边坐好，渠东却开了口，“佟诗烨不要你了？”
崔阳叹口气，渠东又说：“还是说你们俩合在一起算计我？”
渠东不是个蠢人，崔阳知道。所以他选择沉默不回答，然后渠东问了今天第三个问题，“你现在和龚群过上了？”
崔阳一口气提不上来，但是心里却是闷着痛的，虽然他认为自己需要给龚群辩解一句，但只是抿着嘴不说话，急得黎晓萱在一旁接话，“崔阳，你哑巴啦？”
渠东有些嫌恶的撇开目光，可他却又待在这里不走，崔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到龚群回来，他还在不尴不尬地杵在渠东对面。
龚群将他拉得稍远了些，这算是个豪华病房，屋内既有沙发也有餐桌，龚群将他买来的早餐一样样地摆在桌子上，“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话虽这么说，龚群却把一碗虾片粥推到了崔阳面前，“这个是给你买的，尝一尝吧，很鲜。”
崔阳是喜欢喝这些海鲜粥，他可能也跟龚群说过，他不记得了，但他此时却是有种如坐针毡的尴尬，渠东不过来吃饭也不讲话，崔阳手中的勺子也变得沉甸甸地，后背也像被火烤过似的，龚群这边还在提醒他，“你小心一点。很烫。”
“谢谢，早餐多少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龚群笑着说：“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因为怕吵醒崔海，所以崔阳始终压着声音，“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我不急。”龚群也盯着他看，“你还要回去上班吗？”
“要的。”崔阳回答，“那边实在是走不开，我再待两个小时就得回去，争取明天把那边的活干完。”
说罢他扭头问了一下黎晓萱。“我明天下午过来替你，行吗？”
黎晓萱比了个“OK”。
“你要怎么去？”龚群追问。
“开车吧。”崔阳回答，“自己开车去更方便些。”
“开四个多小时？”
“也不算远。”
“我送你吧。”
崔阳这才有些惶恐，他连忙说不用，可能是拒绝的语气过于坚决，龚群倒也没有坚持，只说让他开车注意安全，到了之后发消息。
崔阳又说；“不要管我，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是有多想让我回去。”龚群苦笑道：“好，那我现在就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崔阳也跟着站了起来，“等抽空我请你吃饭。”
龚群又是捏了捏他的肩，“买一点薄荷糖放车上，你一夜没睡，可以适当提一提神。”
龚群走的时候还同渠东打了招呼，渠东也并没有不理会他，冲他抬了抬下巴，算作道别。
室内的气氛重新压抑了回来。偏偏崔海又睡着，连个可以嘘寒问暖的对象都没有，就连一向爱讲话的黎晓萱也只是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你去床上睡吧。”崔阳轻声对她说。
“我确实需要睡一会儿。”黎晓萱一边打哈欠一边讲话。“渠东呢，渠东还不走？”
“这就走。”渠东总算又开口讲了话，他有背一个斜挎包过来，将手机塞进去之后便打算起身离开。
崔阳却突然拉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急忙把手松开，然后才找补一般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口罩递给他，“新的。”
渠东绕过崔阳的手指抽走口罩，一声不吭地推门出去。
崔阳却是想连扇自己两个耳光。
椿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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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就是怕你猝死在路上
待到渠东走后，黎晓萱这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真的是有病。”
崔阳此时正在看崔海的检查单，听了这话也就笑了下，但是在看到崔海血型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崔海是AB型血，渠东也是AB型血，他和黎晓萱都是B型血，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和黎晓萱都没有生出崔海的可能。
不知道渠东有没有看过这一页检查单，如果看过，会不会起疑心，毕竟AB型血的人相对来说还较少一些，虽然崔阳也早有嘱咐过黎晓萱，如果哪天渠东问起，就让她说自己是A型血。
但是现在在医院，显然不是谈论血型的好时机，崔阳叹了口气，再一扭头，发现崔海醒了。
崔海确实是个挺坚强的小孩，问他疼不疼，他也说不疼，只是他饿，饿也吃不了东西，崔阳只能拿温水暂时给他润一润嘴唇。
崔海病了，但也并不耽误崔海讲话，他说他昨晚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还说多亏渠牧帆把他给救了出来。
黎晓萱那里是个旧小区，旧到救护车根本就开不进来，听崔海说那意思是渠东嫌医护人员过来太慢，亲自把他从楼上抱到楼下，又亲自把他护送进了医院。
“渠东确实还可以。”黎晓萱也说：“前期进急诊，安排病房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后来你那朋友也来了，等我过来的时候小海都已经进手术室了。”
崔阳沉默了半晌，“医药费谁付的？”
“渠东呗。”
“那我把钱打给你，你再转给他。”
黎晓萱一撇嘴。“你别小家子气了，渠东肯定不是因为我才对小海那么照顾，他也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
“一码归一码。”
“你啊。”黎晓萱又开始数落他，“我都说渠东已经去了，你干嘛还要叫你这医生朋友过来，他们两个简直要把我给尬死了。”
崔阳急忙喊停她，她生怕黎晓萱当着崔海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但他的脑子也确实乱得厉害，他最不想欠的就是渠东的人情。
走出医院的时候脑子还是有些懵的，崔阳打算先买杯咖啡再回家去开车，只是刚走到路边便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渠东的车。
渠东在这边有两辆车，一辆轿跑一辆商务，这辆是他那个大一点的商务车，通常都是给司机或者助理开。
崔阳原本想掉头去相反方向，可是那样他又要多绕路，干脆就当作没看到埋头往前走，可等他走过这一段距离，渠东的车又跟了上来。
崔阳只得停了下来，车窗玻璃也跟着向下降，是小龙的脸从里面伸了出来，“快上车吧阳哥，渠哥不在。”
看到熟悉的面孔，崔阳还是有些愣怔，他没想到渠东出去开工作室还把小龙也带了去，小龙又说：“先上车哥，有什么话上车再说。”
“小龙，我这会儿没时间，有时间的话咱们再聚。”
“我知道你要去T市。渠哥说了，让我送你。”
崔阳一听更是摆手，“这怎么能行，你快回去，听话。”
“阳哥，你也知道渠哥的性格，我回去不好交差。”小龙恨不得把脖子伸成长颈鹿，“而且他说了，他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怕你猝死在路上。”
说罢他还补充道：“原话哈。”
崔阳叹了口气，还是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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