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只对你动心过你信吗？”
崔阳垂了头，“垃圾话题。”
“是真的。”渠东默默启动了车子，“只是我自己说出来也觉得没脸。”
“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在你一个人身上，”车子平缓地驶出车库，崔阳被窗外骤然袭来的灯光刺得眯了下眼。
“我为了留你在身边，做了很多蠢事，其实我很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渠东的话说完了，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渠东专心开车，崔阳则专心把头撇向窗外，直到开到一处十字路口，渠东敲了敲车窗，“你看远处有人放烟花。”
“禁放吧。”
渠东没忍住笑一声，“你还真是道德标兵。我的意思是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度假，带上崔海。”
“然后我们也可以放烟花，我记得你很喜欢烟花。”
崔阳说喜欢看烟花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大约十几年前，他们那小地方还不禁放，渠东偷摸在大年夜找到崔阳一起放烟花，烟花崩坏了崔阳那两年唯一一件新袄，第二天渠东赔了他两件。
“要过年了吗？”崔阳不禁恍惚。
“元旦不是年吗？”
“哦，元旦……”崔阳喃喃地说。
他最近加班都加糊涂了，前两天还听同事说过几天要放假，当时他听了一嘴也就忘了，他手头的活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可能要加班。”
“我帮你跟领导说一声。”
“你又这样……”
渠东顿了一下马上改口，“按你的时间来，行吗？”
崔阳不会随口应承什么他做不到的事，于是他说：“如果能去我提前告诉你。”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崔阳猜测应该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因为烟花的造型都很花哨，放到最后一个烟花有着长长的尾巴，崔阳看着，觉得自己额心也跟着这尾巴若即若离地飘远了。
渠东跟着他回家，打开门却没有看到崔海。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十点半。崔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兔崽子，他以为崔海是偷偷溜下楼打球，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但是崔海电话也不接，崔阳这时有点急了，他转身对渠东说：“你在家里等我，我下楼去找。”
“我一起去。”
“你去干嘛！”崔阳的语气不免急躁，“你再万一被人拍了，到时候别人看到你和崔海在一起又说不清。”
渠东叹口气，拽住他帮他把敞开的拉链拉到尽头，“你去吧，有事跟我打电话。”
崔阳先去了楼下的篮球场，没有，乒乓球台，也没有，崔阳还去了小树林，公共厕所，健身器材区等等地方，都没有。
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崔阳又急迫地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依旧是不接。
崔海这小孩皮是皮，但他有个好处就是手机不离手，无论你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都是秒接。
崔阳自认是一个遇事还算冷静的人，但他此时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到最后只存了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报警。
报警时和警察说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连渠东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发现。
后来渠东接过了他的电话帮他把问题表述完，之后再把手机递还给崔阳，“他这样不是第一次了，我记得之前他就有在晚上翻墙看我们录综艺。”
“你懂什么！他从来不会不接电话！”崔阳在原地焦虑地踱步，“我真他妈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要跑出来跟你吃饭。”
渠东伸手原本是想碰碰他，结果却被他直接给甩开了，崔阳这才发现渠东跑出来连口罩都没戴，摸了摸自己兜也没摸出口罩，就更加焦虑。
“崔阳，不如我们先去保安室查一查监控。”
渠东这句话点醒了崔阳，他看一眼渠东，“那我去看监控，你回家等崔海。”
“一起去吧。”渠东两步上前跟上崔阳，“这条路是崔海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他回来，我们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那个……”走了一段路之后崔阳才开口，“我刚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没事。”渠东帮他把外衣的帽子扣在头上，他一下楼就注意到了崔阳冻得通红的耳尖。
管监控的哥们儿看到渠东明显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尽责地帮他逐一查找，就看到崔海的确是在半个多钟头前出了大门，朝着大门左侧走，再之后就查不到了。
第75章 这是你爸第一次打你？
警察也是在这个时候到的，警察调路边监控，崔阳和渠东就沿着周围商铺找一找，找了大概十多分钟，崔海自己出现了。
他手里拎着个小袋子，迎面撞见渠东时还“咦”了一声，“什么情况，你不是放我老爸鸽子了吗？”
渠东一把将他揪了过来，紧接着崔阳也从路对面跑了过来，崔阳此时的表情应该有些吓人，就连渠东都把他往一旁扯了扯，“你先别激动。”
“你去哪儿了？”崔阳拧了拧眉心才开口问。
“去买充电器了。”崔海毫不在意地回答，“我的充电器充不进去电，得买个新的。”
崔阳额边的青筋直跳，“你不能先用我的吗？”
“不适配。”崔海有些不耐烦，“哎呀，你问题怎么那么多，我又没跑远，就打车去了趟xx街，买了之后我就立刻回来了。”
“能回家了吗？”崔海又问。
崔阳深吸一口气，他先去配合警察走完相关程序，又给黎晓萱打电话让她无需再过来，这之后才带着崔海回家。
崔海一回家就直奔沙发，四仰八叉地躺下了，“累死我了，那个的士司机还问我为什么没有家长跟着，我说我爸去见男朋友了。”
崔阳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干嘛，神经啦？”
崔阳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忍了一路，人家都说找到小孩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他也确实是欣喜若狂了一下，之后就是想扇死他。
“你有那么着急用手机吗？”
“着急啊。”崔海一点头。
“你不看手机会死吗？”
“会啊。”崔海嬉皮笑脸。
“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有，但我还不困，我一会儿就去写。”
“你知道这么晚出门会有危险吗？”
“能有什么危险。”崔海打了个哈欠，“到处都是监控，”
“以后八点之后不允许出去。”
“凭什么！”崔海“蹭”地一下蹦了起来，“你以前天天出去喝酒都没管过我，现在又来管我，有病吧……”
崔海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崔阳的本意并非是要打他，从小到大也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但他今天发现这孩子确实是被他惯坏了，以及开始无尽的后怕，甚至是当着渠东的面，仿佛他没把崔海给教好。
崔海再混也不至于还手，但他却是很愤怒地一脚踢向茶几，薄薄的胸膛一起一伏，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渠东始终插着兜在一旁站着，此时也只捡起了被崔海踢到地上的遥控器，他又让崔阳先冷静一下。
崔海摔了房门进卧室，崔阳则跌坐在了沙发，他用双手抵住头，张口说了个“我”，就再也说不下去。
渠东在崔阳身边坐下了，同时给他倒了杯水，被他用手背挡开了，崔阳这才又重新开口讲话，“我之前总是喝酒是因为被郭子岗逼得，我是没办法，我要赚钱养家，不然他吃什么喝什么……”
渠东犹豫了下，还是把他搂了过来，这次崔阳倒没挣扎，但是轻微抖动的肩膀都在证明他应该是哭了，渠东给他一下下地顺着后背，“你又没错，你哭什么。”
“我没有对他不好。”
“你当然没有。”
“那段时间我确实经常回家很晚，黎晓萱又有自己的家，但我又不能不去，我不去郭子岗就给我穿小鞋，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中级设计师，我在那里干了那么久，我也不想辞职……”
渠东的手顿住了，然后心脏开始钝钝地疼。他想起了之前他还因为郭子岗对崔阳说过许多不堪的话，他认为他其实更应该替崔海挨那一巴掌。
“崔阳。”渠东轻声叫他，“我能去跟崔海说几句吗？”
见崔阳没有回应，渠东捏了捏他的肩，自己去开崔海的门。
崔海没有反锁门的习惯，所以渠东一拧就进，崔海还以为是崔阳，迎面就是一个抱枕丢了过来，“你来干嘛！道歉我也不听。”
待到看清是渠东之后崔海又“嗤”了一声，“怎么是你。”
崔海在床里窝着，书桌旁摊开的作业还是很干净的模样，他整个房间也很干净且温馨，一看就是崔阳的手笔。
渠东也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这是儿子，生理意义上的，但是潜意识里还是只把他当成是崔阳的儿子。这小孩顶撞崔阳，不体谅崔阳的良苦用心，所以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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