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坐力几乎要折断他稚嫩的腕骨,仅有一线相连的手臂也不知拼不拼的回来。
赵成德带着儿子们体验射击围猎,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再怎样查,确是意外。作为父亲,他很庆幸不是赵锐唆使Rex伤人,亦有些令人背脊发凉的骄傲与赞许,赵景年出枪时,是多么果断。
赵锐第一次挨耳光,就是在当日的急救室前,他为Rex喊冤,笃定赵景年谋杀了它。
“他今天敢拿枪打死Rex,明天就敢他妈崩了我!”
对于老来得子再得子的赵成德来说,一直优容的大儿子,竟然对小十岁的二儿子作此等阴狠猜测,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父亲的教育总是发人深省,赵锐再来探视时,说的就是:“一条狗而已。你可是我弟弟。”
s市的初冬更加温润。
赵景年一大清早就去探望了父亲。
眼前是一个情深意重,不争不抢,又年轻优秀的儿子,男人多会认为后代的优良是源于自己的血,赵成德也不例外。
可能是因为时日无多,可能是觉得赵景年不会逾矩,他罕有地再次教习他,让他要有男人的决断和担当,日后进了集团,也要帮衬大哥。
赵景年心怀感激,就差淌几滴父慈子孝的泪。
数日前,赵成德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家媒体都说赵家的集团将来会有大动荡。
今日另一种声音独树一帜,说赵家父子三人日前在宅邸会面,就集团未来发展交换了意见。且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赵锐跟赵景年一同出现在集团总部大楼下,一些记者围在门口,摄像与录音笔齐备,姿态收敛,没有往前涌的意思。
赵锐一身剪裁精致的深色西装,气场十足。走在他身旁的人却休闲许多,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依然压不住那股年轻人特有的清贵与挺拔。大概这就是一直未曾正式露面的赵家二公子。
俩人在保镖的护送下往外走,那些人就一窝蜂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关怀得很。
“赵总,最近有传言说赵老先生身体欠佳,是真的吗?集团会不会动荡?”“赵家是否还有未公开的继承人?您可不可以正面回答?”“您是赵二公子吗?这次现身是否是要参与集团运营呢?”……
赵锐好似无奈,停下脚步,微笑示人。
“感谢各方关心,劳烦跑上一趟。”他游刃有余地说,“家父确实身染微恙,但绝不像传言那样夸张。至于未公开的继承人……”
他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这种谣言是哪里传出来的,我父亲只有三个孩子,我姐姐长年在国外发展,家里只有我和景年。希望外界不必过多猜测。”
另一个记者把话筒对准了赵景年:“传闻你们兄弟二人关系紧张,是因为继承问题吗?”
帽子直接扣上来,赵锐依旧面不改色。
赵景年抬起眼睛,他的目光在记者脸上停了一瞬,又错开,像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他有些腼腆道:“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大哥一直很照顾我,他平时工作忙,我在外面念书,见面没那么多,不代表关系不好。”
赵景年的任务完成,后面的也不过是些次要问题。舆论哗然,开新闻发布会回应太过隆重,显得欲盖弥彰,拖着不回,就眼睁睁看着股价下跌。这样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分寸刚刚好。
赵锐避重就轻地答了几个,就带着赵景年,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场。
他身姿沉稳,走在前面,俨然是无可挑剔的长兄模样,赵景年落后半步,也将不谙世事的富少形象模拟得完美。这一双背影留在相机里,身形挺拔、姿态优雅,像一幅精心布置的豪门剪影。
余下的肃清工作,赵锐自己就能做到。
*
谢换在周日下午收到了赵景年回京的航班信息。
本想让人去接他,可赵景年左一句班次太晚,右一句第二天上班,就这么软声软气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并承诺明天翘课出来约会,晚上抱着睡什么的,讲得黏糊又自然。
自打谈上,总少了点赵景年围在身边的感觉,谢换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他放风筝呢,有意蛊惑他牵肠挂肚。
于是晚上辗转难眠了会儿,他就干脆爬起来,开车去往赵景年的公寓。
反正他有钥匙,在床上边睡边等呗,赵景年别想免了这遭累。
赵景年比他更先出现在酒店前。
谢换怔愣了一瞬间。
因为赵景年,他给了名分的正牌男友,正揽着一个女人回酒店。
第32章 南南是你姐?
谢换的表情与动作都冻结了,连思考都变得迟滞。
侍者在落客区迎着宾客,不远处的街道车流喧嚷,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眼前的景物仍鲜活着,将他孤立在一个静止的空间里。
生锈的意识钝了片刻,谢换反应过来,怒意便一点即着。
即使在侧后方,他也不可能看错。
赵景年高挑英武的身形,绅士体贴的动作,女人细白的手挽在他的臂弯,一同前行,去酒店。
女人绰约多姿,只是望见背影,谢换就几乎可以认定她有多么迷人,跟赵景年并肩而立,又有多么登对。
这是作风问题,谢换万分介怀。
他都没背着赵景年找女人,赵景年居然敢一马当先?还是说,年轻人这就腻了?虽说认识半年,来来回回也没少干不该干的事儿,但只正式谈了两周,这就腻了?
谢换不是非要认定赵景年不可,他只是痛恨旁人轻易食言。
是赵景年又耍赖又恳求,他才一咬牙一横心好好谈,结果送出去让人艹一回,他就跟他玩儿这一出?
他就说gay没有好东西!今天不把赵景年打个半死,都得算谢大少武艺不精。
“赵景年!”谢换阔步上前,气势汹汹地叫住了他。
赵景年动作微滞,隐忍按捺的习惯下,真实的反应让人无法猜度,竟表现得镇静自若。
是一旁的女伴听见了关键词,探寻似的侧过身来,小声嘀咕着:“好像有人叫你……”
谢换无意欣赏美人,大步横上去,挡住他们的去路,一双明亮的眼睛生起气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薄情。赵景年果然一副心虚的模样,眉头微蹙着,没什么其他表情,就好似既然已经被抓包,那他没什么好说的。
“赵、景、年。”冤有头债有主,谢换沉默锐利的目光锁紧赵景年,一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清晨的霜雪。
他问:“你是想解释解释,还是破罐子破摔?”
赵景年的表情有些微妙,两者皆不选择,既没有跟平时一样放低姿态,也不似要坦然承认什么,他的视线滑到谢换的眼睛上,立马错开些,看似对视着,却已经迥隔千里。
“谢哥……”他用平淡的无奈的语气,问了个无意义问题,“你怎么不在岚庭。”
“回话!”谢换低声训诫。
“谢……”一旁的人还未听懂他们说什么,率先认出了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她的声音由迟疑转换成了笃定,又惊又喜地说,“谢换?”
谢换顿生疑惑,这才看她。
赵嘉南柔顺的卷发摆动过去,一张妍好的脸上妆容很淡,明眸皓齿,顾盼生姿。她笑起来时,桃花眼眯得狭长,天生是纯粹的妩媚动人。
谢换终于想起。
思绪再次生锈,齿轮卡了数次,不敢往下滚。他来来回回望着二人确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迟钝道:“南南?!”
赵景年,赵嘉南,谢换的脑子顿时被大量的信息阻塞,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大脑自作主张地呈出最显而易见的信息,那就是赵景年没出轨,是他误会。
赵景年低眉垂眼,缓慢地呼吸着,一言不发。
“好巧。”赵嘉南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也许并非巧合,她问,“你们……你跟我弟弟,你们认得?”
当初一面之缘而已,如果多年后再相识,也能称得上一句好巧。
琐碎的信息跌跌撞撞聚在一起,越是有迹可循,谢换越是慌张。
他们确实认得,还不是一般的亲密。赵景年有姐姐,赵嘉南有弟弟,他们居然、竟然、如此不可思议地是一对姐弟,谢换光是消化这一件事,就觉得呼吸滞涩。
他不是见过南南弟弟吗?!
四年前?五年前?多伦多的夏季气候宜人,临湖住宅区成群结队的鹅却大煞风景,谢换不想天天被鹅追着顶,只好搬到玻璃幕墙围挡的市区。
还未置办妥善的两天里,他就住在赵嘉南的公寓,曾见过她弟弟。
再随意不过的一眼,根本没什么特别印象。
跟许多发育期的初中男孩一个模样,单薄瘦弱,腼腆寡言,那小个头一看就很好欺负,柔软的额发垂下来,不可捉摸的眼神挡在阴影之下,她弟弟在门口站了数秒,招呼都没打一声,就钻进客房。
谢换只能想起这些。
他微微抬眼,看向现在的赵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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