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梦_块陶【完结】(3)

  逐渐清醒的脑子也开始感受到身体别处传递过来的感官体验。

  肉体的交叠与摩擦中,那种不够彻底的疼痛滋生如同被虫蚁啃噬骨头血肉的痒意,让他诡异地陷入像是欲求不满的状态里。

  傅静思根本说不清楚此刻的感受,他抬手抵住近在咫尺的胸膛,扭头扒着床沿,控制不住喉咙的收紧,发出像是哽咽又像是干呕的声音。

  “你这个反应像是随便两下就怀孕了一样。”

  戏谑的话语贴着耳廓传来。呼出的热气裹挟着Alpha信息素,密密麻麻地渗入皮肤。傅静思额角青筋一跳,猛地抬起手肘向身上的人胸口击去。

  随着对方的闷哼,压在他身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住了,但仅仅是一秒后,如同铁钳般的手握住傅静思的手腕,扭着他的整条手臂将他死死摁进了床铺里。

  犬齿穿透皮肉,刺破Beta萎缩的腺体。

  剧痛在后颈炸开来。

  【作者有话说】

  Buonasera, caro. = 晚上好,亲爱的。

  第一章应该就能看出是个什么风格的故事了吧 :) 请不要上升任何现实层面哦。

  第2章 你有咗啊?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傅静思其实不太想回忆了。

  庞巴迪7500正飞过爱琴海上空,距离落地港岛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

  衣领擦过后颈。海岛棉的面料有着丝一样轻薄的触感,但即便是再轻柔贵重的面料,此刻红肿的皮肤也不堪磨蹭。

  针扎似的火辣辣的刺痛令傅静思呼吸一滞,接着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为了赶回港岛,也为了避开弗朗切斯科,他早上走得匆忙,根本没时间处理身上的狼藉。眼下终于能安心喘口气了,傅静思钻进淋浴间里,略有些嫌弃地脱掉了身上这套被烟酒气味和Alpha信息素轮番浸染过的西服。

  镜中倒映出赤裸的身体。

  暗红色吻痕星星点点地蜿蜒在皮肉之上,那些蜿蜒的、时而密集时而稀疏的痕迹隐晦地勾勒出昨晚双唇游走的路线,再加上胸口两个张牙舞爪的牙印,看得傅静思神经一跳一跳的,头也像被人捶了似的痛起来。

  再低头,底裤和大腿上都沾了点斑驳的痕迹。淡淡的白色,已经干了,有些发硬地粘着布料与皮肤。

  股间更是不时升起仿佛血肉在跳动般的肿痛。

  “仆街。”傅静思恶狠狠地咒骂一句。

  落地时恰好是港岛傍晚。

  傅静思在飞机上又勉强睡了几个小时,直到这一刻看见车窗外闪过熟悉的街灯与霓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真正放松下来。

  管他什么卡拉乔洛,什么麻烦阴谋,只要回到港岛,一切都和他傅静思无关,昨晚就当作是做了噩梦,梦里被狗咬了。

  打开家门,大半个月没见的猫对他报以了最热烈的欢迎仪式。

  虎斑暹罗呼噜着在他腿间不停打转,用脑袋去撞他的脚踝,用身体蹭他的腿,然后抬起脑袋,睁着那双湛蓝的眼睛看他。

  心情一下变好了,傅静思弯腰抄起猫抱在怀里,在那颗脑袋上亲了好几口,说:“乖,爹地都掛住你。”

  虎斑暹罗乖乖让他抱着,还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当晚,一人一猫在主卧的床上睡得相当安稳。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早,醒来的傅静思只觉得头昏昏沉沉,浑身都在莫名其妙地发痛,特别是胯骨和右腿,跟被卡车碾断又重新接上了似的。

  这些不适令好不容易决心忘掉的记忆再度浮现于脑海之中,心情也变得烦闷。

  卧室门开着一条缝,昨晚睡在脚边的猫消失不见,估计是一早就溜出去活动了。傅乐时发来消息,说拜山的东西她这边都已准备妥当,傅静思复了句“收到”,起床简单收拾后,给猫喂了早饭,便出门往哥连臣角的永久墓场赶去。

  见面第一眼,傅乐时立刻眯起眼睛,将亲哥上下打量了一圈。

  据司机透露,昨晚傅静思回来的时候心情也明显不好,而眼下这人哪怕已经尽可能地不表现出丝毫的端倪,免得影响他们,可傅乐时还是一眼就看出傅静思像是隐隐在生气。

  但傅静思会生气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身为亲兄妹,哥哥什么脾气与性格,傅乐时再了解不过,更何况在港岛谁都要多少给傅家三分薄面,她实在想不通有谁够胆去惹傅静思。

  思来想去之下,再结合这人刚从欧洲回来,答案似乎只可能是外面哪个不长眼的鬼佬踩中了傅静思的雷区。

  “你还好吧?”傅乐时开口问道。

  这句提前假定了他不太好的关心令傅静思一顿,接着他假装听不懂傅乐时在问什么,面无表情地反问,说:“我哪里不好?”

  似乎哪里都不太好。傅乐时心想。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傅静思的脖子,隐约瞥见衬衫衣领下露出一个像是牙印般的痕迹,烙印在后颈处。傅乐时瞬间睁大眼睛。然而不等她消化刚刚看到的画面,傅静思的“圣旨”就到了。

  “你将周围的落叶扫一扫,剩下的我来弄。傅存远呢?还没来吗?”

  “哦,他在路上了,还有五分钟。”

  傅家花了钱请墓园的人定时清理维护墓地,所以父母坟前还算干净,倒是墓碑上刻下的字难免在风吹日晒中有些褪色。

  傅静思揭开傅乐时让人准备好的金漆,用笔刷蘸着,一点点将褪去的颜色重新填涂。

  油漆的味道飘在鼻尖,刺鼻呛喉,令胃和神经都在痉挛般抽动。

  大概是昨天赶着回来,精神紧绷,一直到今天宿醉感才开始侵袭身体。头痛得宛如裂开,胃里的不适也没有减退,反倒有越来越严重的意思,让傅静思总是隐隐有作呕的冲动。

  他强忍着不适,咬牙将父母的生卒年月都描摹一遍,然后才放下刷子,走到一旁透气。

  年初的港岛偶尔会起一阵寒风,在没有太阳的阴影处更是湿冷。

  傅静思被莫名呛了一下,喉咙连带着胃都在霎那间不受控制地一抽,紧接着挤出一声干呕。

  当然,他什么都没呕出来,但五脏六腑里那种恶心感更让人难受了。

  “大佬,你没事啊嘛?!”傅乐时听见声响,惊讶又担忧地跑过来替他顺了顺气,“有咗啊?”

  “你有咗?!”刚给父母上完香的傅存远跟着吃惊。

  “有你们个头。”嘴里弥漫着令舌根发麻的酸涩和苦,傅静思好不容易把一口气连带着胃里的恶心咽回去,无语地瞪着自己的好弟弟和好妹妹反驳道。

  傅乐时见好就收,她看着傅静思差到极点的脸色,说:“讲真,一会儿搞完让医生上门同你检查一下吧。不然爹地妈咪如果有在天之灵,看到你这副样子也心疼啊。”

  “哥,有点发炎了。”傅存远倒是没有劝他,而是拍拍他肩膀,然后抬手指指自己的后颈,提醒道。

  原本的日程安排是祭拜完父母后要回趟公司处理工作的,可惜傅静思实在打不起精神,于是车开到半路,还是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家里。

  猫在沙发上端正地蹲坐着。

  傅静思走过去,弯腰一边摸着猫咪毛茸茸的身子,一边亲亲脑袋。猫也不跑,亲一下就眨一下眼睛,于是傅静思把猫抱到腿上坐下,闭上眼恍惚地眯了会儿,直到被门铃声唤醒。

  门外是接到电话后赶来的医生,一番简单的检查后,对方给出解释:“傅生,你目前有些低烧症状,其它没什么问题,正常吃消炎退热的药,喝点热水,好好休息可以了。如果有需要,麻烦您随时再联络我。”

  弗朗切斯科站在露台上,眺望着远处山脚下蔚蓝的大海。

  潮声卷着海水的咸腥一路吹上来。阿马尔菲的海岸线在难得的晴天里延伸。海岸线上散落着零星游人的身影。阳光落入那些翻滚的浪头之上,起起伏伏地摇晃着。

  他上半身赤裸,腹部缠着绷带,背上隐隐还有些别的陈旧伤痕。仔细分辨的话,有刀伤,也有枪伤。

  而昨夜腹部的伤并不致命,但如果不是傅静思的出现打断了行凶者的计划,对方再多来两下,他今日也没机会再站在这里享受阳光了。

  想到这里,弗朗切斯科脸上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因为药物的后遗症,昨晚他睡得比平日更沉,以至于醒来后,床上的另一个人已经消失了,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话。就在他慢悠悠地下楼去问佣人情况时,他的姐姐路易莎·玛丽亚·卡拉乔洛出现并打断了他。

  “我让人送傅先生去机场了,”路易莎站在阶梯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都做了什么?”

  姐弟俩长得相像,都有着同样栗色的、天然微卷的头发,只不过路易莎的双眼颜色更浅,是一种剔透的琥珀色,衬着她的气质,让她有种狼一般的野性。

  “只是睡了一觉,”弗朗切斯科悠哉地趴在楼梯扶手上,仰头回答道,“现在才来质问是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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