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_未有雨【完结】(34)

  因为平安夜那场事故。

  “嗯。”霍明渠说,“上次去医院看你之前,我和他见过一面,在你们公司里。”

  怪不得。亦殊想。

  “在医院的时候本来就想告诉你的,”霍明渠说,“但你当时看起来不太想和我交谈。”

  其实现在也一样。两个人同时想。

  “今天来之前我也联系过他。”霍明渠说,“听说他出差了。”

  亦殊点了点头,说:“后天应该就回来了。”

  “我预约了他下周的时间。”霍明渠说,“也和他说明过,这是对那次事故的赔礼。我们预算比较足,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不错的生意。”

  那你……下周和他聊不就可以了吗?现在找我做什么呢?亦殊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只是提前和你了解一下,”霍明渠却看出他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你们应该可以做?”

  如果只是宣传册的话,当然可以。

  公司不是亦殊的,霍明渠来送单子,还是事故赔礼,亦殊没有任何拒绝的立场。

  沈方远是帮助他很多的人,亦殊主动问:“具体是哪方面的货物呢?”

  “医疗器械。”霍明渠说,“我可以发你资料。”

  发资料就需要通讯,亦殊顿了顿,说:“我对这方面不是很熟悉,发给我也……”

  “嗯。”霍明渠说,“没关系。”

  没关系是什么意思?亦殊终于抬起头,和他隔着桌子对视。

  这是二月的最后一天,距离情人节的偶遇才过去两周。

  亦殊却感觉,这仿佛才是他们跨过五年后的第一次再见。

  霍明渠的眉眼和过去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给人的感觉却变了很多。

  时光总在改变人,塑造人。

  过去他喜欢运动服,喜欢穿舒适的鞋子。

  他不会用定型水,觉得长了就去剪短。

  然后在亦殊抱住他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用头发去刺亦殊的皮肤,又在亦殊因为痒而躲避的时候,把他抱起来接吻。

  那是他们最轻松,也最好的时光。亦殊曾经以为他不是很热情的人,在一起后才知道自己错了。

  霍明渠真的很喜欢身体接触。做饭的时候要腾出一只手把他困在料理台前,躺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要让亦殊趴在他的身上陪伴。

  亦殊怕热,晚上总会不自觉地想要从他怀里跑走,他会立刻醒过来,然后给亦殊掀开被子,有力的手臂把他锁在怀里,让亦殊无处可逃的同时,只能依偎在他怀里取暖。

  他们做|爱的频率也很高。

  做饭做到半路关火,看书看到一半书也会被扔在地毯上。

  从第一次之后,这种事就成了日常。公寓的每个场所都是可以开始的地方。

  有一天亦殊只是举着手在找放在上层橱柜里的调料罐,衣服下露出了一点腰,就被霍明渠抱起来,抵在了平时切菜用的台面旁。

  “霍明渠!”那天亦殊实在很崩溃,因为后背的姿势被迫垫着脚站了很久,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说,“……你是不是有性|瘾啊?”

  霍明渠的汗落在他背上,吻着他的耳朵,很没有羞耻心地说:“对你是有。”

  亦殊就说不出话来了,眼泪都被汹涌的爱|欲蒸发,被搓揉成这样那样的形状,又坚持了很久才得到解脱,被洗干净了塞回床上。

  “我好饿,”亦殊控诉他,“你太凶了。”

  霍明渠亲亲他,说:“我去做饭。”

  亦殊眼眶还有点红,趁机加码:“我这一个礼拜都不要做家务了。”

  霍明渠很低地笑了一声,漆黑的眼睛里又有光点流过:“本来也不要你做。”

  “那不行的。”亦殊忍不住凑近他,摸他的眉骨,“一个家里不可以什么都一个人来做。”

  霍明渠低头和他贴了贴,像一条大型犬,因为刚刚饱餐过,散发着餍足而忠诚的气息:“我们家可以。”

  他是这么说,也一直是这么做。

  亦殊来英国后,他一直都是照顾亦殊的那个人。

  每天的三餐,换季节时的衣服,家里的大小家务,除非亦殊自己非要参与,否则全部都是他来承包。

  甚至钱也是霍明渠在挣。

  亦殊知道他和陆景和张延停合作做了一点小生意,经常下课回来,还要在书房里准备资料,忙到很晚。

  亦殊想要给他房租,给他餐费,只要一提就会被他按住修理。

  有一天因为亦殊提了超过三次,霍明渠直接还给了他三个小时。

  中间只给神智不清的亦殊喝了半杯水,还是用嘴喂的。

  亦殊迫于他的淫威,只好不再提。

  最后是在霍明渠十一月生日时,给他买了一块价值三年房租钱的手表,亲手戴在了霍明渠的手腕上。

  “你看上面有日历,”亦殊说,“可以用这个记录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霍明渠那一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吻了吻亦殊的头发。

  但从那以后,除了洗澡睡觉,这块表他几乎不再摘下。

  即便是在家里休息的时候,他也总是戴着。

  像一场无声的践誓。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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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回忆对于亦殊来说还很清晰。

  从英国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亦殊夜里醒来,还会有一种错觉,好像霍明渠就在伸手就还可以触及的地方。

  下一秒他就会过来,用温热的身体覆盖亦殊,把他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

  但事实是,亦殊早已与他分开,和他各自走过了五年时光,变得和以前不再相像。

  那块见证他们感情的手表,也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在霍明渠失忆的那一天碎裂,把时间永远静止。

  像一个正好的休止符,落在了正好的地方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资料你可以直接发给沈总,”亦殊说,“他会再分配的。公司里有其他更熟悉这一块的同事,应该不会交给我。”

  霍明渠点点头,没再就这件事说什么。

  正好服务员上了例汤,霍明渠说:“先吃点东西。”

  亦殊拿着勺子,勉强喝了两口。

  霍明渠暂时没动,坐在对面看着他。

  霍明渠点的菜的都是按位例上的那种,不需要分餐,上一道吃一道,吃不掉服务员就会在端着下一道菜进来后,在旁等着换碟。

  所以喝完开胃的汤后,他就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自己面前面前那一碟菜。

  可能因为每一盘的分量都很少,几乎就一口,所以也没对他造成太大负担,都好好地咽下去了。

  胃口看起来至少比上一次和许伦一起吃饭那天好一点。

  霍明渠不想做这么没品的比较,心里却不受控制地这么想。

  想完又自嘲,两天前他才刚刚把亦殊当作了易感期的幻想对象。

  这么恶劣的事他都做了,现在这一点又算什么?

  桌上有服务员刚才放下的毛巾,霍明渠拿起来,缓慢地擦手:“经常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什么?”亦殊下意识地反问。

  “你公司门口的那个alpha,”霍明渠说,“以前也纠缠过你?”

  “……没有,”亦殊说,“今天是第一次见他。”

  第一次就正好被自己撞见?

  霍明渠沉默片刻,说:“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亦殊笑了笑,没有问他要怎么帮,更没有说“好的请你帮我”。

  这种不痛不痒的话除了一笑而过,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回应方式。

  接下来应该聊什么?

  霍明渠不是全无准备地过来,只是要问的那个问题,还没有找到最恰当的时机。

  亦殊不是很笨的人。

  霍明渠能感觉到,他正在调整对自己的说话语气。

  就像那天在医院一样。

  从麻醉里醒来的亦殊,全然没有防备之下见到他,和刚才在公司楼下突然看到他时的反应是一致的。

  惊愕,不知所措。

  然后下意识地表现出抗拒。

  拒绝对视,说话也避重就轻。

  全都是不想和霍明渠接触,想要他离开的证据。

  但没过几分钟,他就开始调整。

  在试探中与霍明渠交谈,寻找谈话时最安全的落点。

  霍明渠在医院那天没有细想,只当他们可能确实没有那么熟悉。

  现在再回忆,又感到很多不自然。

  霍明渠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亦殊有点迟疑,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不是动了手术?”霍明渠说。

  “……嗯。”亦殊说,“只是小手术,当时就已经好了。”

  霍明渠点头,自己也吃了点东西,才说:“看你脸色不太好。”

  “……”亦殊说,“工作一天有点累了吧。”

  是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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