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做礼服的店里，亦殊走开后，才又和助理交代了几句。
旁边突然有人说：“来了？”
亦殊回头，竟然是韩照晔。
韩照晔穿着一身皮衣，两条长腿交叠，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上是一本礼服款式的合集画册。
“见过他家里人了？”韩照晔说。
亦殊：“……”
亦殊没说话，朝许伦的方向看了一眼。
恰好许伦也结束了和助理的交谈，朝他们这里走过来。
看到韩照晔，许伦也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不欢迎？”韩照晔说。
“没有，”许伦看起来有点拿他没办法，“不是说好我这边结束再过去找你？”
韩照晔看了亦殊一眼。
亦殊自觉往另一边一直等在那里的、准备给他们量尺寸的裁缝那里走，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有没有把人哄好。
过了一会许伦才进来，脱掉外套放在一旁。
亦殊这边恰好结束了，和他交换，说：“我以为你们都有心理准备。”
许伦略显疲惫地笑了笑，说：“我也以为我们有。”
但“有准备”，不代表真的到了某些时刻、看到某些画面时，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
“没有其他办法吗？”亦殊说。
“嗯，”许伦走到镜子前，示意裁缝可以开始，“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许佑是那样，他不争的话就连许佑那一份也没有。
“宛桢家里其实也差不多，”许伦忽然说，“一定要说的话，明渠的起点比我们都好。”
虽然是私生子，但霍远川没有其他分权的兄弟姐妹，霍高轩自己又不争气，进监狱基本已经等于出局。
唯一的问题是霍明渠好像一直没学会隐忍，没有学会讨父亲的欢心。
“他如果愿意，”许伦说，“霍家只会是他的。”
亦殊不想认同他的话，说：“他应该也知道这些吧。”
许伦笑了笑，说：“是啊，轮不到我来评价。”
要量颈围，许伦把领带摘下来，说：“是我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所以就排了优先级，让对你最没有条件的人等你吗。”亦殊说。
许伦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不客气的话，诧异地在镜子里看着他。
可能他以为亦殊签字代表亦殊理解他的做法。
可其实在这件事上，亦殊理解更多的是韩照晔。
“衣服，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做一套？”亦殊说，“我的可以换一个款式。”
许伦眉心动了动，说：“仪式还是要走的。”
“只是仪式，”亦殊说，“不会有人在意我穿什么的。”
虽然是新人，但也没有必要穿得多登对，差不多不失礼数就可以。
隐含的意思是，比起在意别人的目光，关注韩照晔的心情更重要。
领悟到这一层提示，许伦看了他一会。
“我去叫他进来。”亦殊说完出去，结果看到韩照晔就站在门外，用挺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不确定他是不是都听到了，亦殊让开一步，说：“我先走了。”
“让他的人送你。”韩照晔说。
亦殊没说什么，对他摇了一下头，意思是不用，然后离开了店内。
留韩照晔和镜子里的许伦对视了一会。
“霍明渠还没找你吗？”韩照晔说。
“借海关卡了我的东西，”许伦说，“今天内会联系我吧。”
“那你去不去？”韩照晔靠着门问。
许伦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说：“会去的，过来把尺寸量了。”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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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谈判，谁更急迫谁就落下风。许伦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与霍明渠见面，但既然韩照晔开口，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也愿意让一步。
不过他没想到霍明渠在这件事上毫不迂回，联络也不是通过助理，而是直接拨给他，开门见山地约了他时间。
见面是个茶室，免去了对坐吃饭的尴尬。服务员来斟茶，许伦观察坐在对面的alpha，和大多数a不一样，霍明渠身上的野性很收敛，并不主动释放。这使他看起来沉静，稳重，虽然因为冷峻的长相，话不多的性格，没有半点温柔，身上却又带着一种奇妙的、仿佛很会照顾人的气质。
不知道他和亦殊相处起来是什么模式，许伦想。
朝他笑笑，许伦主动开启话题：“还没谢谢你情人节那天替我买单，这次本来该我做东的。”
“一顿饭而已，不用在意。”霍明渠说，“海关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下午会放行。”
许伦微微一讶，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明渠将一张名片放在茶桌上，说：“以后类似的问题可以找他。”
名片上印着的职务，位置不低——许伦本以为霍明渠是打算用这批货“要挟”他，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要卡他的意思，反而还要送他人脉。
如果只是那批货，许伦自有别的办法解决。但海关那边的关系，还是有收下的价值的。
生意场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许伦思忖片刻，暂时没去动那张名片，说：“我就直接说了，明渠，我大概知道你想要什么，但只用这个，肯定是不够的。”
霍明渠也没有这种打算，说：“那就换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什么？”
“怎么样才够。”霍明渠说。
“……”许伦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观察和思考都是双方的，许伦了解他的情况，霍明渠同样，甚至是在情人节那天，撞见他和亦殊吃饭后，就已经短暂想过，许伦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亦殊。
许家的情况他知道，几个堂兄弟姐妹夺权，许伦是beta，不占优势，只有和omega结婚，生下alpha，才能弥补这一点。
可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与家世更匹配的omega联姻，显然对他更加有利，双方利益绑定，也更安全。
但最后他还是选了亦殊，那只能说明，亦殊身上的某些条件，是他更看重的。
霍明渠不想做这种假设，可事实不会因为他逃避就不存在。
霍高轩出狱的手续才刚开始推进，霍氏的董事会里都还没有几个人知情，亦殊能知道，只能是许伦告诉了他。
所以许伦知道亦殊和霍家的关系，知道他和霍明渠的关系。
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过，知道他们因为霍明渠的失忆，已经分开。
情人节那天，许伦自己说过，和亦殊是第一次见面。
到现在，只过去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两个性格都不冲动的人，却已经决定结婚。
这么仓促，总不能是因为爱情。
剩下的理由，显而易见。
.
不知道是不是韩照晔和许伦又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亦殊收到许伦的电话，突然说婚礼要改成订婚。
“——家里本来也觉得直接办婚礼太急了，先订婚，过半年再办婚礼，这样周全一点。”
但这样就要走两次仪式，好像有点没必要。
“晚一点直接办婚礼不行吗？”就算不是考虑韩照晔的心情，亦殊也不是很想和许伦在那么多人面前交换两次戒指。实在很尴尬。
“高轩出来前，还是要给你一个身份的。”许伦却说，“而且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直接推迟，也不像话。”
亦殊只好不再反驳，服从安排。许伦又说：“请帖都印好了，这两天会送出去，你那边除了向优，最好也再叫一些人来参加。”
“……好。”
但亦殊是朋友很少的人，高中因为霍高轩，曾经关系好的朋友后来都和他保持了距离，大学是在国外，又只读了一年。后来回国，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其他社交，omega们大多像童晓佳，觉得他未婚却带着标记，不太喜欢他，是后来洗掉了，才和童晓佳关系好了一些。
除了童晓佳，可能就只能给沈方远发一张请帖——然而在发请帖之前，亦殊还要先和他提辞职的事。
真的很难开口，也很不想开口。
沈方远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唯一一个不介意他没有学历，不介意他每个月要请假，收留他工作的老板。
不过也因为是这样，亦殊知道许伦是对的。比起赌霍高轩出来以后不会找他麻烦，提早和重要的人撇清关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做法。
辞职的话他已经写好了，一直留在备忘录上没有发出去，想把手里的两个单子结束后再去说。
霍明渠就是这时候来的。
下午的时候，亦殊突然听到另一边的同事说：“我去，我们这次的甲方好积极，竟然不用我们过去，说要到这边来看稿子。”
“啊？”旁边的同事说，“什么时候来啊？”
“说是马上到了，我赶紧约个会议室——”
于是不到十分钟后，亦殊看到霍明渠一身西装，带着一名助理，从玻璃门外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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