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疏_未有雨【完结】(60)

  给出过承诺就要遵守,除非有不可抗力。

  亦殊打字:不好意思,和公司的人在ktv,这里有点吵,不太能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霍明渠没立刻回答他,过了几分钟突然发来一个ktv的名字。

  霍明渠:是这里?

  亦殊:“……”

  亦殊:你为什么会知道……

  还没发出去,亦殊就删掉了。

  这么说等于变相承认,而且霍明渠为什么能猜到这里,亦殊也大概能想到。

  周五的晚上,城区交通拥挤,又是公司团体出行,即便有车,也不会走得太远。

  又有亦殊这样的omega参加,所以不会是那种会所,只可能是更安全也更经济的量贩式。

  手机又震了一下,霍明渠说:见一面吧,二十分钟后到。

  亦殊:“……”

  亦殊:明天不可以吗?

  霍明渠没回,应该是开车去了。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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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秒针要走过一千两百秒,亦殊的心可能也要经历一千次摇摆,反复地质问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

  借口家里有事,他提前离场,去前台买过单,把包厢的时间延迟到了晚上十二点。

  然后坐电梯下到一楼,走到马路边时,霍明渠的车也恰好抵达,停在了他面前。

  没有刻意数过日期,但拉开车门,和坐在后排靠里位置的霍明渠对上视线时,亦殊突然想到,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周。

  这三周他在做什么?

  亦殊没想到他会坐在后面,怔了怔后往驾驶座上看,一名年轻男性恰好回头,主动向他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霍总的助理。”

  车上还有第三个人,亦殊扶着车门没动,助理也不催促,自觉把头转回去,只当自己不存在。

  “不怕公司的人下来看到吗?”霍明渠声音很淡地说。

  亦殊表情一变。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在霍明渠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嘲弄。

  ……这是霍明渠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好陌生。

  想问的话都在这句话后消失不见,亦殊沉默地入座,在霍明渠身边的位置,助理马上把车开了出去,像怕他会反悔跳车。

  亦殊藏在腿侧的手握得很紧,在心里告诫自己,路都是自己选的,决心也是自己下的,如果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感到委屈,也太可笑了。

  手机一直在震,是童晓佳正在微信轰炸他,追问他这么早离开的原因。

  -家里能有什么事啊?

  -是不是你老公催你回去了?

  ……

  -这才九点诶!

  -他控制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如果是平时,亦殊会耐心给她解释,不是这样,没这回事。

  但现在,他只能先把消息提示关闭,免得手机在黑暗的车厢内反复亮起。

  车开了一会,抵达一栋公寓楼下,助理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提下了一只行李箱。

  箱子上还贴着托运的封条,让亦殊意识到,霍明渠应该是去了外地,可能刚刚落地还没多久。

  “那车我就开走了,明早过来接您。”

  助理没有和他们一起上楼,很快道别离开。

  剩下他们两个人,霍明渠将行李箱推起来,朝大门的方向走。

  注意到亦殊没动,他回头:“要站在这里说?”

  如果可以的话,亦殊希望他能在楼下就把话说完。

  可是已经跟着他到了这里,心里的那些摇摆,早已成为可笑的自欺欺人,五十步和一百步,本质上没有区别。

  霍明渠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面积不大,两室一厅。

  打通的客餐厅,开放式的岛台,亦殊在走进去的瞬间就发现,格局和英国那间很像。

  想到过往,他站在玄关,不敢再往里走。霍明渠将手里的外套扔在一张单人椅上,扯开领带,按开了墙上的按钮。

  窗帘关闭,灯光流淌而下,刺痛亦殊的眼睛,霍明渠背对着他,说:“坐一会,我换衣服。”

  他进了卧室,把亦殊留在客厅,亦殊不想坐在沙发上,那会给他他要滞留很久的错觉,于是走到岛台边,在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大理石做的台面十分漂亮,与这间风格冷淡的公寓相得益彰。

  亦殊把手贴在上面,感受着掌心下冰冷的触感,仿佛也获得了一点冷却,变得镇定了些。

  几分钟后,霍明渠从卧室里出来,身上已经换成材质更柔软的居家服。

  以前在家里,他就总这样穿,长袖的套头体恤,颜色多是灰色或米色,搭配一条相似色系的深色长裤,头发会理得长短适中,因为太短了总是扎到亦殊,太长了又显得不整洁。

  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是不是坐了很久的飞机。

  亦殊在他脸上看出些许劳顿后的疲累,觉得现在比起谈话,他更需要的是休息。

  霍明渠自己却好像不这么认为。

  看到亦殊坐在吧台上,他什么也没说,从旁边的酒柜上取下了一瓶威士忌,两个八角杯。

  “……霍明渠,”亦殊叫了他的名字,眼睛追着他的动作,“我不想喝酒。”

  霍明渠却旋身将酒瓶放在台面上,到亦殊对面坐下,用近似冷漠的态度说:“今天在ktv没有喝?”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

  而且啤酒度数低,亦殊喝一点也没有事,威士忌他从来没有碰过,可能一杯下去就会醉倒。

  霍明渠却不容分说,开了瓶盖,在两个杯子里注入了澄黄色的酒液,亦殊正要再拒绝,他忽然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

  “李阳羽是谁?”

  亦殊:“……”

  亦殊愣住了。

  谁?

  他刚刚说了谁的名字……?

  “是alpha?”霍明渠将一杯酒推向他,同时做了个动作——把自己的手机倒扣在了台面上。

  亦殊表情有点茫然:“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吗?”

  “重要吗?”霍明渠说,“回答问题。”

  “……”亦殊只能说,“是高中和我们一个学校的alpha。”

  霍明渠点了下头:“对你做了什么?”

  亦殊开始明白过来,霍明渠一定是又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所以来找他求证,答道:“……跟踪过我一段时间。”

  跟踪。怪不得。

  酒的味道很烈,霍明渠放下杯子,说:“怎么解决的?”

  亦殊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李阳羽的事,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保守地说:“我找了他家里人……”

  霍明渠看了他一眼,忽而道:“怎么找的?用挂号信?”

  亦殊话音停下,眼睛因为惊讶放大。

  ——霍明渠为什么会知道挂号信?

  这是只有当天陪亦殊讨论的几个人,还有李阳羽家里才知道的事,学校的老师们都不知情……

  “信里有什么?”霍明渠说,“照片?我拍的?你用这些威胁了他父母要送他去坐牢,是吗?”

  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亦殊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开始颤抖:“你……”

  “嗯,”霍明渠先应了一声,接着手指在亦殊没有碰的酒杯前点了一下,说,“把酒喝了,就告诉你。”

  倒的时候他控制了,八角杯里只装了个底,几十毫升,对alpha来说,一口而已,对亦殊来说,虽然吃力,也不至于喝不下去。

  亦殊看着他,显然经历了挣扎,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杯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霍明渠遵守承诺,将手机翻过来给亦殊看,果然,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正是他告诉霍明渠,自己准备把霍明渠拍的那些李阳羽跟踪他的照片,和霍明渠给他发的法律条例一起,打印成挂号信,寄给李阳羽的母亲。

  亦殊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你……从哪里找到的?其他邮件也……”

  “嗯,”霍明渠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说,“都找到了。”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里被迫做到的情绪管理,到这一刻终于出现决堤前的裂纹。

  霍明渠只想将邮件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全都放大在亦殊面前,逐字逐句对他发起诘问,问他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都告诉他。

  可他竭力忍住了,因为今晚才刚刚开始,太快宣泄情绪只会提前中止谈话,而他还有那么多事,没有从亦殊口中证实。

  “后面的事,要我继续问,还是你自己说?”霍明渠重新在酒杯里倒入酒液,“你现在有机会重新解释。”

  后面的事?亦殊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中反复看过那些邮件,知道这件事之后他们再联系,就是霍明渠意外分化,他陪霍明渠在医院度过了48小时,然后独自回了学校,等待快一周都没有等到霍明渠出现,才给他发了邮件,问他:

  -霍明渠,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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