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登臣试图用药物给他进行调理，但是药三分毒，长时间服用会带来不可逆转的副作用，而且总有一天，过量的信息素会压倒药性，到时候齐羽明就没救了。
除非找到与他的基因百分百匹配的omega，以信息素诱发他的原始性冲动，两方信息素抵消，他才能回归健康状态。
这个救世主一样的omega不需要有完美的身材外貌，信息素也不必是最高等级，他可能是大街上任何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其貌不扬的人，只要基因契合，他就能对齐羽明进行绝对掌控，但这个条件太难达成，这种人恐怕百万人里都找不出一个。
所以对齐羽明来说，现在的最优解是切除腺体，虽然这样他就基本失去alpha的特征，但好歹不用受信息素困扰，好歹能多活几年。
“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安排手术。”付登臣看着齐羽明说：“跟其他的比起来，还是活着更重要。”
齐羽明半晌没有说话，抓起付登臣办公桌上的笔快速转着。
“剩下的药大概还够用几个月，如果在这期间我找到那个人了呢？”
“当然皆大欢喜，但概率太小了，你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剩下几个月恐怕不会有什么希望。”
“那就再等几个月，”齐羽明笑了笑，从椅子上一下站起来，轻而易举把手里那支中性笔投到笔筒里，拍拍手，“我总觉得老天爷对我没这么差。”
第3章 原形毕露
夜色代替黄昏攀爬上天幕，酒吧将将迎来真正的高潮。
彩色灯光刺得人眼睛疼，却又像一道屏障，人们在此安然地卸下衣冠楚楚的皮，尖叫、狂舞，谁都看不清谁的脸，只有信息素在暗处涌动，彼此引逗。
“来，走一个。”杜晓东左右手各搂了一个衣着暴露的omega，隔着几个人，提起杯子送到齐羽明面前。
这个姿势，让杜晓东身边那个浑身露肉的omega一下歪倒在齐羽明旁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他胳膊上白腻腻的皮肤蹭到了齐羽明的手。
齐羽明神色一凛，抽手拿起面前的酒杯跟杜晓东随便碰了碰，杯子没送到嘴边，又被他放下了。
“怎么回事儿，我看你心情不好。”齐羽明从来都是喜形于色，杜晓东从来时就看出来，他脸色黑得跟煤块儿似的，肯定遇到糟心事了。
齐羽明没说话，低声骂了句“操”。
“也没什么，就是心烦。”
他肯定不能说是因为看他哥被戴绿帽子还什么都干不了，窝囊的，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杜晓东是他二十几年的哥们儿他也不想把这种破事往外宣扬。
杜晓东人精一个，看他含含糊糊，也就不强人所难，拍拍身边一个omega男生的后腰，摘下手上的表往桌上一拍，“你去，把他逗乐了，这表就归你了。”
omega眼睛一亮，立刻欢欢喜喜地起身。
且不说这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也早就想往这帅哥旁边凑了，毕竟干他们这一行，两条腿的alpha常见，长这种脸的极品却比三腿蛤蟆都难找，只不过碍于他脸色冷得吓人，omega这才没敢轻易靠前。
他挪到齐羽明一侧坐下，姿态扭捏地倒了杯酒，刻意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脖颈，他就这样借着整理衣服的空当，手指一撩，不动声色地将后颈腺体上粘着的抑制贴掀开了个小口。
“给。”omega亲亲切切地把杯子递给齐羽明，掐住嗓子，“帅哥，怎么称呼啊。”
齐羽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动都没动，蹙眉道：“齐。”
omega大喜过望，整个头就要往齐羽明肩膀上靠，腺体悄悄释放出一缕暗含挑逗意味的信息素，在齐羽明周身环绕。
“那……齐少爷，你怎么不开心啊，我陪你玩儿好不好。”
他美滋滋地等待齐羽明像从前几个装模作样的客人一样，开始还半推半就，后面直接原形毕露搂着他坐大腿。
可他头正歪着，齐羽明猛地一挪，和他拉开十万八千里，他狼狈地扑了个空，还险些扑掉桌上几个杯子。
“把你身上的味儿收一收，闻着头晕。”齐羽明冷声道。
其实他压根不会受别人信息素影响，只是闻见味道，心理上觉得烦。
杜晓东在一边看着，见怪不怪地撇撇嘴，拿起桌上的表重新套回手上，故作惋惜地对omega说：“不能怪我喽，是你技艺不精。”
他可太习惯齐羽明这副差不多要原地坐化的柳下惠的样子了。
虽然也跟他们一起出去鬼混，但齐羽明从不这样左拥右抱，倒不是对自身有什么严格要求，只不过，从小到大，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他都已经很富足，该有的都有了，所以完全不屑于用不断的恋爱或维持肉体关系来证明自身魅力。
再者说，他腺体有病，没有哪个omega 的信息素能让他产生反应，无论是甜蜜的、辛辣的还是平淡的信息素味道，他能感受到，却始终无法为之触动，就像闻到无数款香型各异的香水，只是闻到了，但不喜欢，仅此而已，这种情况下与信息素有关过多的亲近和追求反而成了骚扰。
“我说你又不玩儿，酒也不喝，还出来干什么劲的。”杜晓东满脸不解。
齐羽明说：“不是你叫我来的。”
杜晓东：“……”
“行，那我谢谢你百忙之中陪我这个孤寡老人。”
正一唱一和着，不远处一阵嘈杂的尖叫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数十个人围在一起，组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圈，圈上的个个都是身高腿长的alpha，看样子是这儿的男模，男模圈外是一个更大的人圈，由周遭看热闹的人组成。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又一阵轰动，下一刻，一打粉红钞票被扔上来，纷飞四散，劈头盖脸砸到了一个男模身上。
“再脱一件，钱加一倍。”
中间的人身形并不高大，被alpha的阴影掩盖，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上，浓密的睫毛掀带起眼皮，懒洋洋地扫视面前脱无可脱的alpha。
Alpha面露难色，但看向桌上层层叠加的钱砖，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来。
手最终颤颤巍巍摸上了短裤边缘。
“诶，那谁呀，怎么回事儿？”杜晓东扯着齐羽明来看戏，此时正一脸兴奋地朝里张望，就近拉了个人问情况。
“他啊，这儿的财神爷。”路人甲说：“经常这么干，包少爷，老板得把最拔尖的几个送到他面前，再由他挑，挑中了就包上几个星期，这中间好处可少不了。”
“也不怪人家花钱如流水，人家底气足。”路人甲伸手一指，“他老公是谁知道么？”
他压低声音，语调却很夸张，“隆齐的老总！”
齐羽明本来半听半漏不怎么在意，却在听见“隆齐”两个字时浑身一僵。
此时顶灯又在四处扫荡，一束白色灯光不偏不倚打在那位“财神爷”脸上，他的脸孔暴露无遗，圆眼睛、翘鼻子，还有那两片半带微笑的嘴唇。
齐羽明当即就要扒开人群往里冲。
杜晓东当然也回过味儿来，赶紧去拉齐羽明的胳膊，“不是，你等等！”
却没想到齐羽明这时候早就气昏了头，甩开他横冲直撞，杜晓东只得踉跄着往里跟。
齐羽明一脚踹倒了正扭扭捏捏脱裤子的少爷，站在中间连话都没说，还不等阮修看清楚他的样子，齐羽明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不顾他没站稳，扯着阮修跌跌撞撞出了这一层人形圈。
杜晓东左右乱窜，差点跟着绕晕了，对齐羽明喊道：“你冷静！”
“闭嘴！”齐羽明回头对他说：“我先回家了，你自己看着办。”
杜晓东是喜欢看热闹，但没想到这热闹会落到自己人头上。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不好多管，进退两难，只能在心里祈祷齐羽明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别把人打死背上人命。
出了场子，齐羽明扯着阮修找到了自己的车，人被用力一甩，砸在车身上的声音吸引过路人频频观望。
阮修感觉五脏六腑都震了两震，脊梁骨一阵发麻，他下意识蜷缩着蹲下，齐羽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阮修前胸被抵住，上半身被迫贴紧汽车冰凉的铁皮，下一刻，一阵有力的拳风扑来——
拳头停在距阮修鼻尖一厘米的位置，齐羽明呼吸声音非常大，“上次是误会，这次我也冤枉你了？”
“如果不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一定弄死你。”
他松开阮修，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抬了抬下巴示意，“滚车里。”
阮修到底没挨揍，却好像也没长教训，哆嗦着笑了一声，“你会不会管得有点太多了？”
“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你就算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我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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