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是别人，此刻他们应该已经坐在帽子叔叔对面对峙。
可这是陈嘉木，给一次解释的机会吧？
这些想法拧作一团，江池想要转移一些注意力，目光落到手边的报告上，心想说不定这报告都是陈嘉木提前准备好的。
他戳戳周医生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在反复切换间看到最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周医生上线了，好的好的，对的对的。
输入中？不对不对！
陈嘉木大概还没发现周医生的存在，只知道江池要他的报告问一下，江池眼疾手快地删除之前发送的药瓶照片，再拨过去语音通话。
陈嘉木不至于监听他，而在删除这则通话记录后，在这个对话框里，陈嘉木能看到的就只有江池发送了几份年检报告，周医生怒赞年轻人身体不错看不出来毛病。
周医生语重心长：“……年轻人不要灰心，受药物影响都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身体恢复好了，勤锻炼，就能重振雄风。你现在什么症状？是觉得硬不起来？还是不够持久？”
不知道，江池真的不知道。
“周医生，真的不是我。”
“哦哦。”周医生显然不太相信，害羞的病人他见多了，但一问三不知可不行，“你这个情况要对症下药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和对象试试嘛！”
试试。
对哦，哪有比试一试更简单直接的办法？
江池转了转手里的小药瓶，打开闻了闻，熟悉的甘苦味让他突然想到这东西是什么。
某次睡到中午才醒，迷迷糊糊间凑到陈嘉木身边，抬头索要了一个温吞的吻，亲着亲着就不安分，舌尖尝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那瓶被换过包装的维生素。
江池有点不高兴，撇着嘴角哼哼。
这些细枝末节渐渐汇合在一起，陈嘉木的心思昭然若揭，吊着自己，等实在受不了了，坦白怎么觉得老公不行了、为什么要离婚、离婚之后自己乱想什么了。
而一切的开始，肯定都是因为这瓶罪恶的“维生素”。
陈嘉木那段时间炎症还挺严重，但这种事从来不和江池说。
也没到不能做的地步，但能做的有限。
-【老公一夜七次怎么办】
想到这里，软件里那条高亮标记耀武扬威地跳出来，江池小脸一红。
他确实搜了，还搜了挺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什么公狗腰、永动机、直至天亮……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网友还说真有人可以呢，那他想一想怎么了！
只是想一想，又没说一定要这样。
可陈嘉木这样的人，江池觉得什么好，他就变成什么样子。达不到江池的标准，那就先不做。
他们出国念书前，回了一趟江家老宅。
小时候常住的那间房，窗外是嫩绿的枝桠，清晨的雾气有些凉。
江池拉着陈嘉木在老宅里走来走去，在二楼书房边发现了几道很淡的痕迹。
“陈嘉木，这是不是我们的身高线？”
江池蹲下来比了比，属于他的那一条总是在陈嘉木那条下面一点点，每两条线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
他找来一只炭笔，让陈嘉木站到墙边，画着突然笑了，凑近讲：“陈嘉木，你都长这么高了，那儿会不会也长长？”
“你很好奇？”陈嘉木看他一眼。
“有一点。”江池报了个数字，“昨天和他们吃饭，他们喝酒喝多了乱猜的，你当时去洗手间了不在。”
他那时候说这些也不觉得害臊，男孩之间谁没有攀比大小的青春期。
陈嘉木默然不语，晚上洗完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浴巾走出去，走到赖在他房间里看剧的江池面前，居高临下地讲：“你量一量？”
江池摘了耳机，半晌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又觉得还不如装傻糊弄，匆匆跑回房间一头扎进枕头里。
这种事也需要调整状态，力求达标吗！
他回味了一下那个可观的数字，在头脑里3D建模，脑补出一根擎天玉柱。
嗯……要不还是试一试？一夜七次不行，一夜一次也行呢，总比一夜零次好吧。
至于陈嘉木偷偷做的小软件，江池自然有别的办法，他哼着小曲走出办公室，给陈嘉木发了条信息，远程断了家里几个监控的电源，一路开到近郊。
初秋夕阳的余晖笼罩面前的练车场，叶庭那辆艳红色喷漆的跑车被照得金灿灿，回到车房前熄火停下。
“回神了少爷，你到底找我干嘛？”
他跑完最后一圈，走到江池面前，把头罩一把摘下来，飞出来的几滴汗水溅到江池衣服上，江池立马大叫：“叶庭！你离我远一点啊！”
“你闲得慌啊，怎么不去找陈嘉木？”叶庭搞不懂江池怎么突然到练车场来，连条信息都没提前发。
“你手机借我一下。”江池朝他伸出手。
江池不确定自己手机上没有定位设备，他给陈嘉木发消息说先回家了，暂时关闭了所有软件的定位功能，发了几条和煤球玩球球的视频存货。
他和叶庭的聊天实在很没营养，但或许是因为关系亲近，陈嘉木还是单独给叶庭存了个位置，消息删除撤回都有记录。
只要不提前发消息给叶庭，再放个烟雾弹说自己回家了，陈嘉木不会察觉到江池下午来找了叶庭。
并且江池不通过自己的账号回复消息，陈嘉木短时间内不会知道他答应许涧的邀约这件事。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许涧想联系我，我账号出了点问题登不上了。”
江池在叶庭铺天盖地的未读消息里找到 Sam Xu，许涧果然也发了信息给叶庭，或许是看江池一直不回复，还想让叶庭代为转告。
“噢，我也还没回。”叶庭凑过来一起看，“你怎么想？和他吃顿饭？”
“吃啊，你帮我跟他说。”江池编辑了一条信息，把手机还给叶庭，心里畅快无比，眼睛狡黠地眯起来。
不仅要见，还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再露出一点点小马脚！
这算是对陈嘉木窥探自己隐私的小惩罚！
叶庭对上江池的眼神，觉得他更加莫名其妙，几句话的事不能发信息说？值得他开一个小时车跑来又闷又热的练车场？
江池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才发现没有回复陈嘉木十多分钟前的一条信息，此刻接到了陈嘉木打过来的电话。
“我一会过去接煤球。”
共同抚养，双方轮流带，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在江池根本就不在家，他回家要一小时二十分钟，而陈嘉木到他家只需要半个小时。
“明天吧，”江池的计划才刚开始，不想被发现，只好推脱，“我和煤球玩了一下午，它有点儿困了，在睡觉呢。”
“好。”
陈嘉木竟答应得爽快，问：“吃过晚饭了吗？”
时间已经六点半，江池顿了一下，还是说：“吃过了。”
“嗯。”屏幕另一边的声音低沉，散漫开口，“吃的什么？”
他问出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再日常不过的寒暄，江池眉心一皱，回忆着说了两道菜，陈嘉木没说什么。
软件里有他每天的食谱记录，明后两天都排好了，他每天吃什么陈嘉木都知道，江池下午匆匆扫了几眼，有点印象。
不能让陈嘉木起疑，车速压着最高限速，江池在晚上八点多回到家。
而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陈嘉木终于等到软件弹出提示，江池家几个监控覆盖画面亮起来。
卧室的画面晃来晃去的，江池拿着圆滚滚的监控仪看来看去，表情苦恼地放下，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几分钟后发了条帖子问这个牌子的监控仪品控是不是有点差。
陈嘉木若有所思地看了会，退出来，登录上江池在的国外社媒账号，账号的主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登录，没有回复许涧的消息，可许涧却一反常态，今晚没有讯息。
陈嘉木轻轻在鼠标上敲了两下，重新打开前两天收到的资料。江池的身边不乏追求者，可他们那些真心能维持多久都尚未可知，拿什么和他比，又能给江池什么？
但如果是许涧呢？
这位因为得到江池的好感而稍显不一般的人。
附件里的照片将陈嘉木的记忆拉回到他和江池在伦敦的那几年。
江池在上大学的时候总是提到这位学长，每次说到都难掩崇拜。他们在同一个专业就读，相差不过一级，共同话题很多。
许涧在几个课题上都帮过江池不少，甚至在江池的毕业画展上买了好几幅画，挂到自己家里之后还拍了照给江池说真心很喜欢。
要不是江池不让陈嘉木买，怎么也轮不到许涧。
陈嘉木一方面觉得许涧确实喜欢江池，但对方分寸把握得很好，又确实天赋极高，客观来说很让人欣赏，他也就只能退一步想，让他们结交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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