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站在床边，给地上的碎片守灵，看到他进来显然很紧张，手攥着两边裤线，弯了弯手指。
时京洲开口问：“怎么摔的？”
黎添颠三倒四地说了，怎么挪的花瓶，怎么不小心碰的，随后怯懦地担起责任：“对不起，我赔给您，多少钱？”
时京洲瞭了黎添一眼，脱了西装外套，转身拉开衣柜，挂上，头也不回地道：“八百万。”
“多，多少？”
黎添几乎破了音。
“要给你看提货单吗？”时京洲转过身，解着衬衫袖口问。
黎添脸都白了，摇头又摇头。他不是质疑，是对花瓶的价钱感到不可思议。
他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就预感不好。男人感觉不是好说话的人，长相锋利，气场强大，走近时黎添忍了好几忍才没往后退步。
时京洲实话实话就足以唬人，不用再撒别的谎。
“多大，叫什么名字。”时京洲问。
“二十，”黎添喏喏道：“黎添。”
“还在读书？”
黎添点头。
“在哪儿？”
黎添说了一个学校，时京洲没听过，可能是野鸡大学。
时京洲看着黎添：“打算怎么赔？”
黎添抿了抿唇，头埋得深，几乎哭腔：“卖了我也赔不起。”
过了一会儿，时京洲建议：
“卖给别人不行，卖给我可以试试。”
他真的到缅北了？黎添没听太懂，茫然地看向时京洲。
“跟我上床，”时京洲直白地说，“抵债。”
黎添下巴掉下来，讶异得说不出话。
他上个学期不小心撞见他那个不那么阳刚的室友，在教学楼后面的树林里和另外一个男生接吻，才知道男人和男人能上床。
这件事给从乡下来的黎添不小的震撼。他一夜没睡觉，蒙在被子里，上网普及了这个新潮的知识，还不小心点进去了个弹窗，看了一段小视频，彻底颠覆了认知。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怎么能干那种事？！
时京洲说完，黎添把手背后，悄悄挡住了屁股。
这个动作在时京洲看来简直孺子可教，是欲拒还迎、是邀请，黎添已经找好自己的位置了。
“给你半个小时考虑。”时京洲撂下一句，转身离去。
黎添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得他浑身透凉，直往屁股缝钻风。
为了八百块，赔了八百万，现在又要为了八百万，赔上屁股。
给他半个小时考虑，他有考虑的余地吗，难不成他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赚到八百万补上这个大窟窿？黎添没有五彩石，也不是女娲，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个没开封的屁股。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2章 这一次算多少钱？
人生就这般变幻无常。
昨天黎添还躺在宿舍一米宽的硬板床上，今天就躺在了松软得和云朵一样的大床上，要不是屁股疼，他真以为梦入仙境了。
“第一次？”
黎添“嗯”了声，声音是嘶哑的，男人不让他闷着不出声。
“舒服吗？”男人问他。
黎添脸瞬间红了上来，侧过头，埋进枕头里。
“说话。”男人命令他。
黎添闷闷道：“……嗯嗯。”
“疼吗？”男人又问。
黎添小心翼翼：“有一点儿。”很多点儿！
“你太紧张，习惯习惯就好了。”男人平静地说。
“习惯习惯”，黎添身体承认，确实有一点舒服，心理上，他不想习惯。
他微微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男人。
男人光着上半身靠在床头，皮肤光洁，臂膀结实，侧脸和正脸一样无可挑剔。但是，黎添不喜欢男人啊，为了钱和别人上床就已经让他很羞耻了，这人还是个男人，这要传出去他以后怎么娶媳妇儿了？
黎添郁闷，他欠这么多钱，估计也没可能娶了。
过了会儿，他小声：“您好，这一次算多少钱？”
都睡一觉了，这么躺在床上，还在“您好”，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时京洲撑住额角，道：“时京洲，我姓时。”
黎添哦了声，大脑抽筋，莫名其妙想起N久之前某短视频平台火的BGM——
“我姓石，无论何时与你相识我都值。我姓石，纸笔写字犹如骏马在奔驰”。
他晃了下头，把注意力拽回来：“哦，石先生，”追问不休：“这一次算多少钱？”
时京洲看着黎添，想到方才的画面。皮肤白、腰细、腿长，声音也不错。还有这张脸，清水出芙蓉，过于漂亮了。
黎添被时京洲看得心虚，他有这么难定价吗？
时京洲轻吐两个字：“二百。”
什么？！
黎添大失所望，擦一天地都给八百，他节操扫地，干这种事儿了，才值二百？
看来他让石先生很不满意。
“我这么差劲啊？”黎添可怜地问。
时京洲如果真觉得黎添差劲，那么黎添一次就值八百万，时京洲会立马让他走。恰恰相反，是黎添过好了。
时京洲老狐狸撒谎，面不红心不跳，一点头：“嗯，差劲。”
一次二百，四万次才能还清，屁股都得开花。
黎添眼睛红了。
好在时京洲适时给了一点甜头，“之后看你表现调价。”
黎添忍住眼泪了，趴枕头上，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再赚二百，抬起头，厚着脸皮，“石先生，您还想上吗？”
“……”时京洲：“不想，出去，我要睡觉了。”
原来云朵床不是让他睡觉的。
时京洲让机器人小优把黎添带到了他房间的隔壁，客房。
这间装潢更像酒店，也干净得一尘不染。
小优：“您好，本间房间清洁完毕，卫生间有一次性用品，请放心使用。”
黎添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时京洲让他随便在衣柜里拿的，有些大，他甩了下袖子，把手伸出来在小优面前挥了挥：“你看得到我吗？”
“先生，我可以检测到您的影像。”小优问：“请问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没有了，谢谢你。”黎添很客气地跟小优鞠了一躬。
隔壁的时京洲没睡，腿上放着笔电，屏幕上的黎添正把小优送出门，并且跟它说晚安。
跟一个机器人倒是很客气。
时京洲以前也带床伴回家，上完床就分开，不睡一起。
时京洲关了笔电，把黎添名字发给吴洋，让他做背调。
夜晚十点多，吴洋消息依旧秒回：【好的，时总。】
时京洲去洗了个澡，回来躺床上很快入睡了。
一墙之隔的黎添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地盯着天花板。
月光太亮了，他拉不动窗帘，被迫和月光作伴。
这张床也不硬，但不如那张床舒服。黎添没想到有一天能在这样的房子里睡觉，没想到会和一个男人上床，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他以为自己再穷再没能力，也就是毕业后找个996的工作，浑浑噩噩打几年工，攒一些钱，然后回老家混日子。
可现在他欠了七百九十九万九千八百元，一次二百，这得还到什么是头？
黎添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找到几个月前的浏览记录，点进小视频，打算观摩一下，学学技术。
下次就让石先生耳目一新，给他涨工钱！
翌日一大早。
时京洲从健身房下来，洗过澡出来，隔壁房间还没动静。
偷着跑了？
跑也跑不出院子，时京洲不疾不徐，走过去敲了敲门。
“石先生！”
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时京洲转过头，只见黎添穿着一个粉色围裙，拿着一把铲子，对他招了招手。
黎添：“下来吃饭啦。”
时京洲：“……”这到底是谁家？
餐桌上，放着两个金黄的煎蛋，两个发面饼，外加一整桶豆瓣酱。
时京洲一言难尽地看了良久，问：“你做的？”
黎添点头。
时京洲有一个长久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阿姨，这阵子家里有事请了长假。阿姨不在，时京洲就找了厨师，厨师事儿多，经常说缺这儿缺那儿，时京洲就把他们安排在了隔壁那栋房子，那边的厨房更大，厨具更全。他要在家吃饭会提前通知，昨晚他已经吩咐了准备两份早饭，没想到黎添会摸进厨房自己做。
“这怎么吃？”时京洲问。
黎添呆呆的，心想当然是张嘴吃，手上给时京洲演示。
把发面饼用刀对半切开，打开豆瓣酱桶，挖了一大勺抹在发面饼上，然后把煎蛋也放上去，两个夹层，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对时京洲示意，就这样吃。
时京洲吸了口气。
他只在面包片上抹过花生酱、巧克力酱，果酱，怎么还有抹豆瓣酱的？“这不是做菜的调料吗？”时京洲发自肺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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