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拦下了他们,将小哑巴护在身边,小哑巴的父母破口大骂,拉衣服扯头发,甚至还往他们两个身上吐口水。
高岭之花顾着他们和小哑巴最后一点血缘,只是打了电话喊物业,报了警。
等那夫妻两个被拖走的时候,小哑巴已经应激了,他们都是一身的脏污。高岭之花有轻微洁癖,眼下已经恶心得受不了,甚至想直接让那两个人坐个十年八载的牢。
可眼下,他要先把小哑巴安抚好。
身上的脏东西是不能留了,小哑巴反应比任何一次都激烈,现在已经木了,他带着他去洗澡。
才进卫生间,小哑巴开始剧烈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咬他,高岭之花手上被咬出几道血口子,哗哗流着血。
高岭之花顾不上这些,连声安抚着他,小哑巴却不听,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叫喊,随着哀泣声一起,声声伤过一声,声声疼过一声。
高岭之花只好抱着他,死死抱着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别怕我在……”
小哑巴缩在墙角,一下也不肯动,高岭之花试探性地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下来,小哑巴好像镇静了一点,高岭之花想脱下他的衣服,小哑巴却死死抓着衣领不放手,甚至做起了防备的姿势,恶狠狠地看着他。
高岭之花已经不知道心口疼了多久——一下一下,像刀割的一样,却已经疼麻木了。
“我不碰,我不碰!”高岭之花竖起双手,又低声哄道,“衣服脏了,我们换下衣服,好吗?换下来,穿干净的,好不好?”
高岭之花连哄带捧,终于让小哑巴松了手,可小哑巴的眉头依然紧锁着,高岭之花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应激了排斥自己的靠近,可真的剥开了衣服,他看到了什么?
从胸膛开始,他的小哑巴身上遍布了伤痕,有圆形的,长形的,有烫伤,有刮伤,甚至还有伤口缝线的痕迹。
高岭之花竟忘了反应,也像小哑巴一样,呆了。
“这些……是……”是怎么回事?可高岭之花已经问不出口了——何必问,何须问?那种地方,进去了,还指望小哑巴全须全尾的吗?他连话都说不了了,他连话都说不了了!
难怪,难怪这么久了,不管什么时候,小哑巴都是一身长衣长裤,一点多余的肌肤都不露,他讲这些伤疤藏得这样好?又是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暗自舔舐伤口?
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高岭之花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每看到一处伤疤,他就扇自己一个耳光,每一次都用力至极。可高岭之花的没感觉到疼——他只有心疼。
第7章 小哑巴张口了
七
高岭之花还想继续打下去,小哑巴眼中却不知何时清明了几分,伸手拦住了他——
“别、别、打……我、我、我、洗……”
高岭之花僵住了:“你说什么?”随即狂喜:“再说一遍,好吗?”
小哑巴试着再张了张口,却又发不出声音了。
高岭之花也不失望,依旧说:“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不远了,我们慢慢来。”
小哑巴点点头,手比划了几下,可惜高岭之花还不能看懂太多手语,只问:“我们继续洗澡?”
小哑巴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红了,像一颗熟透了的虾子。
他往外推了推高岭之花,意思是想自己洗。
可高岭之花哑声道:“让我帮你洗,好吗?”
小哑巴怯生生看了他一眼,高岭之花忙说:“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想看看。”
那些伤疤一览无余。
高岭之花每抚过一处,就引起小哑巴的一阵战栗。
高岭之花的手同样也是颤的,他问:“疼吗?”
小哑巴摇摇头,高岭之花笑了一下,那笑真是苦:“几年不见,你说谎的水平一点也怎么样……这么多……怎么会不疼。”
小哑巴抬头看他,看到他虔诚的目光,不含一丝情欲的,只有心疼的目光。
小哑巴的心,好像久违地,那么跳了一下,那跳动甚至让他有些害怕,可小哑巴已经抚上他的脸,摸了摸,在他的掌心写:那你疼不疼?
高岭之花握着他的手,哑声道:“那不一样。”
小哑巴继续写:一样的。
这个澡洗得很慢,氤氲的水汽弥漫,好像弥漫了整整三年的时光,他们分开了好久,又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洗完澡,两个人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黑长直打电话说今天不回来,录完笔录她会找个酒店在外面歇一晚。
而这一晚,高岭之花和小哑巴相拥而眠。
第二天,高岭之花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哑巴,心中除了满足,还有愧疚。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他?
高岭之花想到那对夫妻的恶行,越发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因为小哑巴,他不能直接动手。可他不相信他们这种人会一点事都没犯过——虐待小哑巴,就是重罪了。
不把他们送进监狱,他就不姓高。
事情进展地很顺利,不出几天,他们夫妻两个干的那些事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有黑长直和黑长直两处发力,寻找那些罪证竟也不算吃力,尤其是小哑巴未成年的时候,夫妻两个就把小哑巴一个人留在家里那间老旧居民房里,一个月就给几百块的生活费,有时候大半年都不给。要不是小哑巴的奶奶在世的时候给他留了些钱,小哑巴恐怕连学都上不了。
如果只是家境贫寒不得不如此,那也算无话可说。可他们身边还带着他们的小儿子。
一个健全的,口齿流利,调皮活泼的小儿子。
高岭之花将那几页材料撕了——狗屁。
因为自己的失职,才让跟着奶奶长大的孩子因为被欺负而导致了结巴,转而嫌弃这个孩子,选择重新生一个孩子重新培养。
这样的人,不配当父母。
父母,高岭之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一个风流在外,一个变态执着,可至少生活上,他们没有亏待过自己。
高岭之花不得不承认,在很久之前——他也忘了大概是多久以前,他觉得对小结巴的伤害,除了他自己眼盲心瞎之外,也有一部分家庭带来的性格缺陷。
可今天看到这些东西——原本也是有了预料的,毕竟他的父母已经把他送到那种地方了。
可现在,高岭之花发现,对他们,自己还是以大人之心度小人之恶了。
封建迷信是长辈的通病,可对自己的孩子,从小到大没为他干过一件好事,这算什么?
高岭之花觉得自己实在可恨——他因那些所谓性格缺陷施加于小结巴的东西,对当时可以说一无所有的小结巴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原本对常人一分的伤害,落到他身上,便成了十分。可小结巴什么都没做错,他凭什么因为自己的缺陷而伤害他呢?这又怎么能算是理由呢?
把人送进去很顺利,除了虐待加遗弃,各种鸡鸣狗盗零零碎碎的事,也凑了几年刑期,这些事,都是瞒着小哑巴的。
而他们所珍爱的那个小儿子——他们这回来找小哑巴要钱,就是为了给小儿子买个房子。尽管那个小儿子现在还小,但他们觉得要为儿子的以后早做打算,于是便打上了黑长直和小哑巴的主意。
还好小哑巴没有事,他也没有再问那对夫妻的事。
自从那天小哑巴说出几个音节以后,高岭之花在训练一事上就更加上心,也许也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有些变化,不需要明说,只需看交汇的每一个眼神,抬头下意识的一个笑容,就已是不言自明了。
黑长直默默搬去了另一间屋子。
她最近心情很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小哑巴的视频账号火了,他甚至还接到了几个广告,都是是卖颜料画纸画笔,挣了些钱,第一个就是给黑长直买了她喜欢的一双鞋。
黑长直感动之余,也感慨——从此以后,小哑巴也算可以自力更生,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了。
再有第二笔,第三笔,小哑巴给自己留了点,捐出去了很多。按他的意思,是希望这世界上可以心无旁骛读书的人更多一些。
对于这些事,高岭之花其实没什么意见,这是小哑巴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只是,倒不是惦记,可他们明明已经差不多“和好”了。不是高岭之花胡说,这些天,他们同吃同住,白天吃饭便罢了,到晚上,一到点,高岭之花就自觉地爬了小哑巴的床。
除了第一天小哑巴半清醒半呆愣地和高岭之花毫无顾忌地抵足而眠,剩下那几天,高岭之花是轻车驾熟,小哑巴却肉眼可见地羞涩。
可羞涩归羞涩,他倒也没有拒绝。
既然没有拒绝,高岭之花就得寸进尺起来。
有时候,才洗完澡出来,穿了件短浴袍就出来。小哑巴看了脸红,他还想就这样上床。小哑巴哪肯,就推他,打字让他换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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