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谈不上。”宫薄霜唇角很轻地扯了下,“挺厌烦的。”
白狗耳朵缓缓耷拉下来,眼底的光像一盏燃到尽头的烛火,渐渐熄灭。
“厌烦你还跟他——”赫清晏磨了磨后槽牙,忽然蹙眉问,“他敢强迫你?”
“他什么不敢?就是条疯狗。”宫薄霜冷淡地说,“脖子上套十个项圈都控不住的那种。”
赫清晏沉声:“我明天找他算账。”
游星野心底冷笑不止,不用等明天,你他妈现在来跟老子算账吧。
“你少搭理他。”宫薄霜晃了晃烟盒,摸出最后一根含在唇间,“那狗崽子太浑了,做事没下限没底线的。”
“他对你有意思?”赫清晏握着打火机给他点烟,眸光却忍不住落在他下唇的血痂上,“难怪跟着你们团建那两次,我一直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心思也不单纯。”
“他是直的,我恐直。”宫薄霜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长雾,“你不了解他性格有多恶劣,大约是谈腻了异性恋,意外知道我是同,没搞过,贪新鲜想玩点不一样的。”
游星野胸口像压了座山,难受得快窒息了。
赫清晏眼神发暗:“那我更不能放过他。”
“你别掺和,我跟他不可能有除了上下级之外的关系。”宫薄霜摁灭细烟,“着了这种人的道,能有什么好结局。”
赫清晏显然不想再谈论游星野,转移话题:“你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跟你同届的艺术院有个叫周序亭的?”
“喜欢体育院肌肉牛蛙的那个?印象很深。”宫薄霜笑了声,“当时只觉得猎奇,那牛蛙撒网撒了三年没捞到一条鱼,捞上了周序亭,大概还觉得自己魅力无限,连Gay都上赶着倒贴。”
“重要的是,周序亭真金白银地养了他两年,最后被骗身偏心,那人一毕业就回老家娶妻生子了。”赫清晏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周序亭给他当了两年的飞机杯和提款机,最后利用完被一脚踹开,听说好些年都没走出来。”
被直男玩弄感情搞到一无所有的事,在他们圈子里屡见不鲜。
宫薄霜眼神游离,唇角微微一掀:“大概只有想买新球鞋或者苹果出新机了才能想起来曾经还有这么个有求必应的人吧。”
赫清晏旧事重提的目的他当然清楚,警告他,同时也是要他警惕。
即便游星野身高外形、脾气性格再怎么贴合他心意,那也是个直男。
他宫薄霜,孤独终老都不会碰直男。
电影《心之全蚀》后半段,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专注地盯着电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无从得知。
宫薄霜头脑昏昏沉沉,连日疲倦失眠、精神刺激加上饮酒,困得撑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去楼上睡。”赫清晏按着他的肩膀晃了下,“薄霜,醒醒。”
宫薄霜醉酒后一般睡得极沉,电闪雷鸣都轰不醒。
赫清晏揽着肩膀扶起他,想把人抱回楼上卧室,眸光却在触及他颈侧那块刺眼的红痕时蓦地怔住了。
颜色特别深,不是普通草莓的暧昧淡粉色,呈现一种暗红接近绛紫的色调,周围甚至还有圈没完全消退的齿印,渗透皮肤,透出完全无法掩饰的侵略和占有。
赫清晏呼吸重了些,极力压制脑袋里涌上来的恐怖念头,弯腰俯身,手臂穿过宫薄霜后颈,想把人抱起来。
谁他妈准你碰他的。
刹那间,沙发角落里的游星野突然猛地疾扑过来,眼见前爪就要狠狠落在赫清晏肩头,身体却骤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制,时间凝滞。
【系统波特(着急):不要伤害我干爹!】
——滚开!
游星野在意识里怒吼了一声,那股快要把心脏生生撕裂的痛苦和嫉恨竟然迫使他生出了能够抗衡系统禁锢的力量,像被拉紧的弓弦冲破桎梏般猛地一松!
锐利的前爪狠狠划过赫清晏右肩皮肉。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9-12/10周二-周三凌晨——小游生气了。
第38章 沙发上长出个男人
“嘶——”
赫清晏痛得抽了口气,胳膊一麻,箍在宫薄霜肩上的手松开了。
宫薄霜摔回沙发,模糊的意识被一片浓重血腥味灌醒,眼睫倏地掀开。
“清晏!怎么回事?”
他立刻紧张地抓起毛毯按压住赫清晏肩上三道抓痕,茫然不解、极难置信地看向旁边维持着狩猎姿态的白狗:“是......波特抓伤你的?”
牧羊犬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攫紧赫清晏被宫薄霜抓在手里的胳膊,眸底寒光凛冽嗜血,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撕扯第二下。
这眼神......
像极了那只野性难驯的狼狗。
宫薄霜头皮密密匝匝地涌过一阵电流,整个人瞬间僵麻,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想抱你去楼上睡觉,波特突然扑过来。”赫清晏身上那件藏蓝色的衬衣被暗红染透,眉心高高皱起,“它是不是以为我要伤害你?”
“它不是波特。”宫薄霜眼神冰冷,像能穿透灵魂,落在白狗身上,“我捡错狗了。”
他搀扶手臂已经开始发麻的赫清晏去浴室冲洗,然后叫了救护车。
等车间隙,宫薄霜翻出前几天买的项圈,抓住白狗脖颈,想先把它束缚住。
游星野抵死不肯戴,拧着脑袋拼命反抗。
宫薄霜放弃,拽着后颈皮毛把它拖进浴室里,反锁上门。
浴室残留了些血腥和肥皂混杂的气味,闻得游星野几欲作呕。
他听见外面宫薄霜收拾东西带赫清晏离开的声音,心脏一寸寸被掏空,像是高处悬崖坠入深渊,无穷无尽的失重感缠绕上来。
“你有没有后悔选了我?”
【系统波特:汪没有。】
“他发现了,我搞砸了。”
【系统波特:......】
游星野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条奶白色羊绒毛毯泡在地板的血水里,脏到肉眼可见难以拯救,浑浑噩噩的钝痛在胸腔里渗透蔓延。
时间被疼痛拉得很漫长,他一分一秒地煎熬等待,想让那种摧心剖肝的难受劲儿缓和消散。
他快要窒息了。
落地窗外天边泛白,微光寸寸扫进来,浴室门终于被打开。
宫薄霜是一个人回来的,放了满满一浴缸水,把狗抱进去,搓洗身上沾血的皮毛。
或许......
或许没有彻底结束。
宫薄霜抓起它左边爪子,翻开湿漉漉的毛,仔仔细细察看那道藏在趾缝里的细小疤痕。
他的指腹一遍遍抚摸着几乎快看不清痕迹的陈年旧疤。
高三那年,养父离世,宫薄霜极端痛苦绝望之下曾拿刀捅过自己。
几个月大的小狗扑过来挡着,刀尖扎穿了它脆弱柔软的小爪子,淌出的血却黏合起一个万念俱灰、支离破碎的灵魂。
宫薄霜捧起游星野的脸,湿润的眼神望进一片漆黑,喃喃地说:“把我的小狗还给我。”
游星野吐着舌尖,舔他虎口,舔他赤红的眼尾,舔他颈侧朱砂似的吻痕。
它趴在透明烘干箱里,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宫薄霜收拾满地狼藉,跪在地板上擦沙发和地面干涸掉的血迹。
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攫紧整颗心脏,游星野钻出烘干箱,跳到沙发上,缠着宫薄霜,蹭他的脸和手,想抱他。
宫薄霜像枝枯木一样毫无生机地坐着,又似乎仍然怀着最后的挣扎,右手缓缓举起,两指并拢做了个手势。
游星野感觉身体一麻,回过神已经不受控制地趴在了地板上。
宫薄霜雾蒙蒙的眼珠亮了一瞬,转换手势。
游星野灵魂抽离一般茫然地感觉到身体腾空在地板上打了个滚。
宫薄霜激动地坐起来,微微喘息,手势又变了。
小狗后腿支撑站立,两只前爪腾空缩在胸前,仰起亮晶晶的眼眸回望他。
宫薄霜一连变换了十几种手势,眼前的波特都能准确地做出对应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
明明撞到脑袋之后,它已经忘记了这些。
一人一狗沉默地挨在沙发上,无声的讨好和有形的冷漠。
“谢谢。”游星野在意识里感谢波特力挽狂澜。
【系统波特:爸爸大概也没有彻底相信。】
游星野自暴自弃地回它:“要不我去冰箱叼一袋生骨肉过来当他面吃掉。”
【系统波特:冰箱里现在只有熟食盒饭,没有生骨肉了QAQ.】
“那你干脆把我弄死,身体的控制权送你,就当偿还你的救命之恩。”游星野濒临崩溃,“我真的受不了他这样了。”
【系统波特:汪没办法长久地陪着他,他需要你。】
游星野唇角苦涩:“他真的需要吗?”
【系统波特:需要的。】
海面上柔软的暖金色洒进房间,宫薄霜撑着一身疲倦洗净身体,简单收拾了几套正装和常服塞进行李箱,匆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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