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被讨债的人按在湿滑的路面,像对待狗一样地踢他,打他,骂他。
正当他绝望之际,老天爷突然给他了一点光亮,一个男人迎着光朝他走来,向他伸手,带着他离开这破败的筒子楼。
之后的几天,他偶然在商业新闻频道看到了那个男人正接受媒体采访,他才知道,救他的人名叫商冥屿,是商氏财阀集团的二少爷。
因此,他拼命往FLASH车队内部投简历,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他见到了商冥屿。
商冥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仔细翻看他的简历,深思熟虑过后对他说:“我脾气不好,做我的秘书,不是那么容易。”
赵西摇摇头,目光坚定:“作为秘书,理应体谅老板的辛苦。”
可能就是这句话,商冥屿当即拍板录用了他。
面试结束后,商冥屿走到他面前,语气略带关心:“那些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赵西猛地抬头,惊讶得说不出话。
原来他都记得。
后来,讨债的人再次找上门,是商冥屿用钱帮他摆平。也是从那以后,讨债的人再也没来过,他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
“对啊,他怎么会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罢了。”赵西眼眸暗淡下来,平静地诉说这一切,“他不过是碰巧走了那条路,碰巧遇到了我,然后顺便把我救下。而我却自恋地认为这是一场邂逅,哪怕这场邂逅的时机是那么狼狈不堪。”
白鸻静静听着他的诉说,攥着硬盘的手紧了又紧,“其实,这一切都来得及。”他说。
赵西原本黯淡的目光有了些许光亮。
白鸻看着他继续道:“你也知道三年前发生的事对于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他认为是我害死了黎安,一直恨我怨我。”
他将硬盘递到赵西眼前,“可我坚信,那场事故不是我造成的,而真相有可能就藏在这个硬盘里。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赵西抬眼直视对方的眼睛。他怎么会不明白,从他们第一次正面接触的那天起,他就从白鸻的眼神里看到太多的不甘,也知道接近自己是别有用心。
况且他跟随商冥屿这么多年,多少次目睹商冥屿一个人瘫坐在沙发边,看着黎安的照片默默掉眼泪。
他以为,他可以成为那个给他安慰和温暖的人。可每当他试图靠近,换来的却是商冥屿的一句冷硬的“滚”。
后来他才彻底明白,已经死了的心是捂不热的。商冥屿的心早就跟着黎安去了。
白鸻此时的出现,仿佛在告诉他,报恩不一定要给予对方爱。
他接过硬盘,抬起眼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白鸻并不意外他突然的态度转变。赵西其实本质是个善良的人。
“很简单,”他说,“这个硬盘是从FLASH内部传出来的,只有商冥屿的电脑或者其他保密设备才能解开。至于商冥屿查醉酒这事,你大可以放心继续做他忠心耿耿的秘书长,我自有办法帮你摆平。”
“好,我明白了。”赵西抹掉泪水,紧紧握住那枚硬盘,“白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鸻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是一瞬间,觉得商冥屿是个值得你喜欢的人?”
白鸻垂下眼眸,那乌黑的眼眸深得叫人看不出情绪。
“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赵西追问。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他和商冥屿之间,哪怕没有仇恨,都只会是陌生人。
赵西自顾笑了笑,像是自嘲般说道:“是啊,你这样的人,有名有钱有地位,哪里还需要爱。爱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只有我们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去追求。”
白鸻指尖轻轻蜷了蜷,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听着赵西这番自嘲的话,既没反驳,也没有动容。
空气静了几秒,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清淡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平静:“跟名利无关。我不是不需要爱,只是从来没把心思放在商冥屿身上过。”
顿了顿,他视线落向远处,语气轻得像风:“我和他不过是因为一场事故、一场联姻才纠缠在一起。我想把这一切都打破,回到原点。”
他不会把自己放置在任何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更不会给自己任何去揣测、去留恋商冥屿的余地。
出了办公大楼,天空乌云密布,开始下起了雨,他冒着雨跑到停车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地面开始冒出雾气。等他走到那辆红色超跑前,才见主驾驶位坐着一个人。
是商冥屿。
白鸻停下脚步,望着对方沾满雨水的脸,他想从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找出一丝情绪,哪怕是愤怒。
可商冥屿很平静,平静到给他打开车门,眼神示意他坐进来。
这下雨天还坐没有敞篷的超跑,白鸻才不和他疯,转身迅速离开。
走了没几步,他的腰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拖着往后拽。
“商冥屿,你疯了!”他极力挣扎着大喊道。
虽然他常年进行体能训练,但体型还是远不如一米九的商冥屿。
不到三秒,商冥屿将他整个人塞进副驾驶位,自己坐上主驾,启动引擎,迎着雨驶出基地。
白鸻强迫自己先冷静,看着车子去往的方向,不是去往别墅,也不是去白家。
他暗觉不妙,但又拿捏不定商冥屿在发什么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尽量克制语气问道。
商冥屿没搭话,眼睛直视前方,雨滴不断拍打着脸庞。
空旷的高速路上,除了少数小型轿车来回穿梭,最扎眼的莫过于他们这辆红色超跑。
白鸻看着他踩下加速踏板,转速表都快逼近红区。在这样的极致速度下,雨滴如针尖般扎向面部,刺痛得难以睁开眼。
这样的速度,对于白鸻来说不痛不痒,可这不是专业赛道赛车,只是一辆普通超跑。暴雨里这么玩命加速,两人迟早要葬送在高速路上。
“商冥屿!” 白鸻绷着声朝他大吼,“快停下!”
商冥屿像完全没听见,脚下油门不减,车速还在往上飙。
雨幕模糊视线,前方忽然出现一辆行驶缓慢的大型货车,稳稳占着车道。
白鸻心头猛地一紧,眼看车子直直朝着货车冲过去,商冥屿丝毫没有减速避让的意思,反倒像存心要撞上去。
“小心!快躲开!” 白鸻脸色骤变,厉声嘶吼。
就在快要撞上的刹那,商冥屿猛地打满方向盘,车身在湿滑路面上急速甩尾,擦着货车车身惊险拐过弯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溅起漫天雨帘。
白鸻看着他阴沉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失控的机器,在这瓢泼大雨里疯狂暴走。
渐渐地,雨停了,车子终于驶出高速,进入平稳的城市主干道。
白鸻抬头望向前方的指示牌——新荔路,他才意识到商冥屿要带他去哪里。
那是去往疗养院的方向。
白鸻再也忍不住爆发:“商冥屿,你究竟想干什么?”
商冥屿终于开口:“问我想干什么,不如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
第15章 离真相近一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车子抵达疗养院门口。
“下车。”
听到商冥屿的话,白鸻也没动。
“你什么意思?”他问。
“让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话说着,商冥屿掐住他的手腕,拽着他下了车。
“放开我,”白鸻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走。”
疗养院地处偏僻,白鸻每周都会固定一个时间来探望爷爷,跟他说说最近发生的事。
可这次不同。商冥屿就跟疯狗一样,葫芦里不知道卖什么药。
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就是爷爷所在的病房,门口站着两名保镖,是此前老爷子安排来监守的。
推开门,爷爷依旧平静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看清楚了,如果以后还想见到你爷爷,就别给我耍花招,也别再进FLASH,否则——”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白鸻打断他的话,发梢的雨水滴落下来,落在眼睛上,顺着脸颊滑向锁骨。
他红着眼,嘴唇有些发抖:“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在碍你的眼,是吗?”
看他这副样子,商冥屿的喉结不自觉滑动一下,说出的话依旧冷冰冰:“是,我恨不得你去死。”
“那你干脆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白鸻走向他,“何必废这么大力气?”
商冥屿咬紧腮帮,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眼角抽了抽:“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爷爷还留着你有用处,就凭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有,”他掐住白鸻的下巴,“再敢踏进基地半步,我保证你们白家全都跟着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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