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垫这么久,终于找上来了。白鸻看了一眼桌上半米长的七号扳手,才站起身,等待着那人。
“你挺有能耐啊!”高凌云上来就直抒胸臆,“都那样了还没死。”
白鸻挑眉,问:“所以你承认派人追杀我的人是你?”
“是又怎么样?”高凌云朝他走近几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怂恿白启坤去基地闹事。”
就在前几天,白启坤派人将他堵在基地门口,势必要给自己的助理讨回公道。这事搞得媒体都知道,甚至惊动合作的广告商,有几个品牌方主动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与他终止合作的声明。
这事说大不大,可高凌云算公众人物,这样曝光出来,不仅影响了自己的声誉,更波及到车队。
商冥屿作为老板,不能容忍任何事损坏车队的名誉,一怒之下,将他当时签约合同的资金减半,一年之内不允许他接任何商务代言。
高凌云出身名门世家,自然不缺钱,但他容忍不了白鸻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到他头上。
“是你伤人在先,”白鸻戴上护腕,解开头盔的锁扣,“我不过是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高凌云突然嗤笑起来,“白鸻,我看你是纯找事。”
白鸻略带嘲讽意味地笑了一下,转而阴沉着脸说道:“某些人咎由自取罢了,我不过顺水推舟。”
“你这是故意在报复我。”高凌云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怪就怪在我没亲自一枪崩了你,不然你能有这好命?”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白鸻拿起桌上的扳手,手指上下摩挲着,“不过,我没娘教,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是卖身还是——”
“你胡说什么?”高凌云猛然揪住他的衣领,把他要说的话给打断,“别血口喷人。”
扳手的一端抵住高凌云的胸膛,白鸻意味深长地说道:“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知道。你别忘了,那天商冥屿也在,要是他有个闪失,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来比赛?”
“你!”高凌云被堵得哑口无言。
“你说,这要是传到商冥屿的耳朵里,说你想谋害他,你猜他还会念及兄弟情谊放你一马?”
“还是,”白鸻继续用扳手抵住他,眼神幽幽地望向对方,“你曾经做了一些伤害他的事,你猜他会不会想亲手送你进监狱?”
此话一出,高凌云猛地拽过他的手腕,目光沉沉,“你想说什么?”
白鸻将他脸上呈现的所有情绪都看在眼里,一切了然于心。
“好话不说第二遍。”他放下扳手,目光掠过一丝嘲讽,“管好你自己,否则背靠再大的树也总有倒的那天。”
高凌云抬手指着他,舌尖绕过上颚,警告道:“你等着,我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完狠话,宽厚的背影渐行渐远。白鸻戴上头盔,轻笑了一声,随即扣上头盔面罩,钻进赛车座舱,开始新的一轮练习。
正赛结束这天,高凌云因为屡次恶意超车,被裁判方罚时15秒,原本处于第二位置的他,名次降到倒数第三。
作为车队老板,商冥屿盯着直播画面,竟意外地沉默不语。
“杨叔,”突然地,他朝工程师杨政平说道,“你觉得是时候让叶希上场吗?”
叶希是预备役车手,一年前刚加入FLASH,到现在都没正式跑过一场FE1。
以高凌云现在糟糕的状态,商冥屿不想打没准备的仗,眼看着BOOM车队的名次逐步攀升,很快就会威胁到他的车队。
他能接受别的车队超越上来,但唯独不能是BOOM。
杨政平听出他的意思,只得斟酌道:“按他现在的综合能力安全可以。不过,他没跑过一场FE1,需要花时间适应比赛节奏,恐怕......”
杨政平没继续说下去,他们都知道中途换人上场,是一个具有挑战性且存在风险的决定。
“下一场,让他参赛,高凌云休息。”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现在单靠着云柯不足以撑起来,商冥屿需要赢,绝不允许将总榜冠军拱手让人。
正赛的余热还未散去,商冥屿刚出维修区,就收到赵西发来的消息,关于后天进入公司后的行程安排。
他烦躁地按灭手机屏幕,比起这个,更让他烦躁的还是面对某人。
按老爷子的安排,在国外他得时刻和白鸻待在一起。
与佘江市的亚热带气候不同,这里的温度一到夜晚会骤然下降。商冥屿套上长款风衣,在一众保镖的跟随下前往车库。
抬眼望去,长形商务车的旁边立着一道身影,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子。
车库的灯光向来不怎么明亮,商冥屿能看到那人的头发有些长了,细碎的银灰发丝很好地遮住眉眼,路灯铺洒下来的光亮映在他那高耸的鼻梁。
那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加上这长相,在一众车手中尤为突出,不少杂志出版社都争着抢着和他合作。这些事商冥屿是心知肚明的。
他自认为不是贪图美色的人,他一心只想着车队,平日宴会上试图朝他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他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只是最近在公司转悠了几天,总能听到手底下的秘书们手舞足蹈地讨论白鸻的长相,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就不自觉关注。
商冥屿第一次这么放肆地打量一个人,尤其那人还是白鸻。他不禁皱起眉头,嘴角往下压了压。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他竟然想到用“放肆”来形容自己的行为,听着好似那人是不可触犯的神明,容不得他此等凡人窥视。
“走不走啊?”那身影突然开口,将商冥屿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忽视商冥屿又莫名其妙的臭脸,白鸻自顾打开车门钻进车内,多看一秒都得长针眼。
抵达预定好的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商冥屿遣散了随从保镖,让他们在酒店附近待命,只有他们两人上了酒店电梯。
住了那么多酒店,白鸻第一次觉得这家酒店的布局格外独特,每一层楼都只有三到五个房间,并且走廊呈蛇形构造,稍一不注意,随时撞上墙。
他们的房间在第十层,电梯门刚一打开,白鸻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
走廊里静得反常,连廊灯都忽明忽暗。他脚步一顿,刚要出声提醒身旁的商冥屿,一道黑影便从旁侧死角猛扑而出,劲风直逼面门。
第32章 沾上某人准没好事
朽木腐烂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味,不断地钻入商冥屿的鼻腔。他迷糊睁开眼,周遭黑暗的环境蒙住他的视线,只有头顶的一盏白织灯晕染出微弱的光圈。
粗糙的麻绳勒进衣料,把他和白鸻死死固定成背对背的姿态,后背紧贴着对方的体温,手臂、腰腹全被捆缚,手腕也在身后交缠绑紧。
意识到贴着他后背的人没了知觉,他尽力挪动身子,放低声音:“快醒醒,现在不是死的时候。”
肩膀传来阵阵刺痛,记忆很快回到半小时之前。那时候白鸻正跟蒙面人赤手搏斗,由于力量悬殊,对方直接将他打晕。商冥屿也未能幸免。
“真是自不量力。”商冥屿低声骂道。
可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他艰难地伸开右手手指,掐住白鸻的腰间,强迫他醒过来。
疼痛感顿时被无限放大,白鸻的手指动了动,他缓慢掀开眼皮,黑暗笼罩全身,意识到自己身处异地,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试着挣了挣,绳结纹丝不动。
挣脱的力度牵扯到商冥屿被麻绳勒红的手腕,他不耐出声:“别动。”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儿。”出于求生本能,白鸻现在可顾不上他的少爷脾气。
“废话。”商冥屿没好气地说,“沾上某人准没好事。”
白鸻背对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试着挣开绳索。
在挣扎之际,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身影,白鸻就着微弱的光线,一眼便认出这人是上次绑架他和严振的刀疤男。
“怎么是你?”白鸻以为他上次早被警察抓走,没想到给他逃了。
“惊不惊喜?”刀疤男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露出兴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哎呀,好些日子不见,倒是长得越发可人了。”
“放开。”白鸻用力偏过头。
这时商冥屿开口:“你是谁?为什么绑我们?”
刀疤男的注意力全被白鸻吸引去,倒忽略还有一个人,不过上头的人只命令他把白鸻绑来,没想到来个附赠的。
“我是谁?”刀疤男嗤笑一声,指着白鸻,“你问你老相好啊!我跟他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湿滑的水泥地面躺着些小石子,白鸻暗中摸到一颗,正极力磨断绳结,为了拖延时间,他立即附和道:“是啊,上次害得你没把事办成,这钱怕是一分没拿到吧?怎么,这次打算戴罪立功?”
像是被戳中心事般,刀疤男嘴角扯了一下,咬牙切齿说道:“还不是拜你小子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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