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美好而又遥远的期待,蓝玉烟没应声,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扶起她往安全防线走。
“对了,你喜欢小狗吗?”秦韵问。
“有点。”
“那太好了,我们带上孩子们一起遛狗。”
秦韵手舞足蹈地描绘心中的畅想,小腿的痛感全然消失。
“走吧,”蓝玉烟扶起她,“趁李队还没发火,赶紧归队。”
“你说,要是将来我们的孩子都是男生或者女生,是不是就不能成为亲家了?”
蓝玉烟无奈轻轻叹了一声:“你还想这个?”
“当然了。”秦韵撇撇嘴,“其实我还是最想跟你一辈子做好朋友,至于结不结婚,成不成亲家都是看缘分。”
她们走了一路,秦韵就喋喋不休了一路,蓝玉烟也没打断她这个聒噪的“知了”,也跟着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
然而,命运终究抵不过世俗的束缚。
他们在同年退休之后,蓝玉烟因为家族企业经营不善,经媒人介绍,与当时声名远扬的白家联了姻。而秦韵嫁给了她的竹马商升泰,既是嫁给爱情,又是强强联姻。
三年后,为了避开家族内斗,保护孩子安危,秦韵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商冥屿远赴M国求学,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在得知蓝玉烟被绑架的消息,秦韵连夜赶回佘江市,刚下飞机就收到她死去的消息。那一刻,她彻底醒悟,只有手里掌握实权,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于是她不再将重心放在孩子身上,而是专注自己的学业和思维提升。
后来商冥屿刚成年不久,她毅然决然回国,挑起秦家和商家的家族企业重担,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只会相夫教子的女人,逐步站稳政商两界,成为佘江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
“一年前,当我知道你被迫和冥屿结婚的时候,我心里非常不安。”秦夫人紧紧握着白鸻的手,“所以冥屿他爸才刚恢复我就迫不及待要回来,商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担心你会受欺负。”
难怪白鸻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总感觉很亲切,是那种会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切感。
秦夫人摘下胸前的项链,那包裹着铜色材质的翡翠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绿光。
“我想你之前应该注意到这条项链。”秦夫人将项链放到他手心上,“这就是你妈妈帮我取出来的弹头,我一直戴在身上,也算留个念想。”
白鸻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那层陈旧的铜色,心底翻涌上来一阵沉甸甸的敬畏。这是属于两位女性长辈之间所经历的血拼岁月,也是母亲留在世间的痕迹。
以往只停留在爷爷口述里的母亲,忽然借着这枚弹头,变得真切起来,他喉间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阳光落下来,翡翠的幽光映在他眼底,好似妈妈不曾离开过他。
秦夫人把他的情绪反应都看在眼里,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背:“所以,你现在可以完全信任我了吗?”
白鸻抬头,眼前的长辈不仅仅是商冥屿的母亲,更是一个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长辈,他点头道:“母亲,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秦夫人说:“商赫轶这么做,无非是想继承商家的一切,但他害了那么多人,我绝不允许他一错再错。你和冥屿在他眼里不过是碍眼的棋子,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是老爷子。一旦他所做的事情全部败露,老爷子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你只需要安心比赛,剩下的交给我。”
“可我担心爷爷,”白鸻说,“医生说他过不了半年有可能会醒,我担心到时候会——”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秦夫人拍拍他的背,“你不也在着手把你爷爷带出来吗?我的人会时刻帮你盯着商赫轶的动静。”
话落,秦夫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后点点头:“谢谢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出书房,阳光最是刺眼的时候,白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丝毫忽略门口左侧站着一个人。
是商明希。
“小鸻哥。”
对方突然出声,他才从刚刚和秦夫人的谈话中脱离出来。
“明希?”他转过身望向这个高大的少年,“怎么了?”
商明希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明亮,又有一股说不清的阴郁。
“我可以帮小鸻哥把白爷爷带出来。”
直接,诚恳,不带犹豫。
白鸻刚想开口拒绝,对方又说:“白榆每天都在想他爷爷,作为......朋友,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要是商明希这样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万一出个好歹,白鸻这辈子都难心安。
见他犹豫,商明希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班主任计划让班里的三好学生做一次爱心志愿活动,就去市中心的疗养院做帮扶,我报了名,下周周末就过去。”
少年真挚的语气,藏着几分固执:“就算真撞见什么,我就是普通学生来做志愿,不会引人怀疑,出事也有学校活动当借口。”
白鸻眉头拧紧,还是强硬拒绝:“不行。你和白榆还是学生,我们大人的事自会有办法解决。”
“我知道你怕我出什么意外。”商明希抬眼望他,“可总要有个人去探底,对于赫轶哥手底下那些人来说,你和白榆都太过扎眼,一露面就会被盯上,现在只有我最合适。”
“风险太大。对方下手没有分寸,不会因为你是学生,你是商赫轶的堂弟,就手下留情。”
白鸻比谁都清楚商明希说的是实话,但他还是不肯松口答应。
一想到要把这个干干净净,本不该沾这些阴谋的少年,推到暗流涌动的危险边缘,心口就沉沉往下坠。
商明希轻轻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总不能被动一直等着对方出招。小鸻哥,我刚成年,很多事想得未必没有你们周全,我会保护好自己,请你相信我。”
他望着白鸻纠结凝重的神色,又放软了语调:“就这一次,好不好。”
想起秦夫人方才那番话,白鸻内心不由得动摇。或许商明希确实是绝佳的掩护,秦夫人派出去的人也会暗中保护他。
“好,”白鸻最终妥协,“但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远远观察。”
艳阳之下,少年原本沉郁的表情转瞬明媚:“谢谢小鸻哥。”
少年前脚刚离开,后脚天空乌云密布。白鸻打算先去偏院看看严振的孩子,刚一转身,就见一个大高个站在榕树下,脸色阴沉沉的。
刚才没被突然出声的商明希吓到,现在真真实实被商冥屿吓了一大跳,脊背顿然发凉。
对方缓慢地挪动脚步,每一个步伐都沉重有力,结实地朝自己迈过来。
商冥屿一开口,那说话的语气如同此刻漫天翻涌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对吗?”
第59章 假正经
商冥屿走近的时候,白鸻都没察觉到自己会本能地往后退。
他每退一步,商冥屿就走近一步。直到背部抵到围墙边,他终于忍无可忍:“商冥屿,你有完没完?”
话刚落地,商冥屿手掌撑到他左侧脸颊的墙壁,枯叶从上头顶上方落下,也丝毫不影响他直盯着眼前的人,生怕一不留神,人就跑了。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那眼神袒露出的委屈被白鸻尽收眼底,他别过脸尽量不看对方:“所以呢?”
“那天我去疗养院没见到你人影,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哥会派人看守你爷爷,还不让你进去见人,你惹到我哥什么了?”
惹?白鸻听到这个字就想笑:“商冥屿,别总一副高高在上指责人的样子。你就只会认为是我惹事,怎么不去问问你哥,问问你爷爷?”
“我——”商冥屿看到他湿润的眼眶,瞬间心慌了,“我只是……”
“你说我不信任你。”白鸻直视着他,声音都大了些,“那你何尝信任过我一次?”
“那你要告诉我实情,”商冥屿也不甘示弱,“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有人在追杀你,而不是让我猜来猜去。”
拐来拐去还是到了这个问题上。白鸻无话可说,秦夫人的叮嘱还犹如在耳,现在这事唯一不能让知道的就是商冥屿,否则一切计划都白费。
“你不早就知道是仇人吗?还问什么问。”
白鸻说完这话想走开,又被更深的阴影笼罩,是商冥屿紧紧拥抱着他,动弹不得。
“好,我不问你。”商冥屿放软语调,“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想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帮你。”
下巴被迫搭在他的肩膀上,白鸻微微抬眼,瞥见前方主宅二楼阳台上伫立的身影。
即使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白鸻还是能感受到商赫轶周身散发警告、威胁的意味。
不过几秒,商赫轶离开阳台,消失在他视野范围内。商冥屿温热的怀抱紧紧箍着他,全身依然止不住生出寒意。
“我想拿冠军,你也帮我?”白鸻收回视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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