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拜爷爷所赐。”他说这话时跟唠家常似的，自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人不以为意，反倒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孙子。”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商冥屿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问：“他人呢？”
满是皱纹的脸庞立即褪去笑意，语气冷了几分：“作为我的孙子，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手指缓缓捏紧杯壁，商冥屿尽力让自己不那么慌乱：“爷爷，咱爷孙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白家的核心技术，我可以帮你拿到，前提是放了白鸻，他还要比赛。”
老人没急着搭话，自顾续上茶水，拿起抽屉里的文件，推到他跟前。
“签了它，我就放人。”
看到文件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商冥屿猛然抬头，手指不自觉扣紧桌沿。
“什么意思？”
“和他解除婚姻关系。”
老人薄唇轻启，带着不容反抗的口吻，“和高家小姐订婚。”
这下商冥屿彻底坐不住：“爷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之前是你逼我和白家联姻，现在又让我离婚。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亲孙子，还是说商赫轶才是——”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商冥屿的侧脸，硬生生止住他的话。
老人放下手，指尖轻微在发抖，指着商冥屿的鼻子：“这些话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和男人在一起，作为我商家的人，结婚生子、继承家业才是你的宿命，听明白了吗？”
商冥屿始终别过脸，咬紧腮帮，鼻腔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我不明白，”他直视老人，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也不想明白，我是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事，而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
“啪！”
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好啊。”老爷子收回手，眼神示意旁边的保镖上前，“那现在就让你彻彻底底明白，有些事由不得你。”
老人话音落下，保镖立即将他扣押，带离这间书房，去往西苑的方向。
西苑的地下室四周昏暗，只留有一盏白织灯挂在头顶上。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腐败的气味直冲鼻腔。
他顾不上难闻的气味，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让他忽略了周围糟糕的一切。
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听到门口动静，也没转过身来，直直地立在那儿。
“白鸻！”商冥屿毫不犹豫跑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你。”
白鸻身体僵直，双手攥紧垂在身侧，强忍泪水，没说话。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跑了？”商冥屿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自顾问着话，也不等他回答，“又为什么偷偷跑去C市看我？你知不知道，我躺在病床上，睁开的第一眼就想见到你。”
“你好狠的心，扔下我不管不顾，自己一个人跑了。”
商冥屿带着明显的哭腔，泪水很快沾湿他的肩膀，“以后别再抛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白鸻仍然背对着他，重重地滑动一下喉结，竭力把堵在喉咙口的哽咽硬生生压下去，眼眶泛着红，偏不肯落下半滴眼泪。
“商冥屿。”
短暂的停顿，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剜商冥屿的心脏。
“我们离婚吧。”
第68章 叛变
商冥屿整个臂膀紧紧箍住那绷直的脊背，生怕稍一松开手，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比赛完再离婚吗？”
“有什么差别？”白鸻冷着声线，右手悄悄从腰间拿出一把枪，那是秦夫人给他准备的。
“商冥屿，你应该清楚，这场联姻从头到尾都是利益交换。”
“白家拿了你们的资金，而你们拿到了10%的股份，这很划算。”
这些话在商冥屿听来，是那么的冰冷刺耳，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是一点点。”
白鸻握着枪的手颤了颤。感情这个东西对于他而言太奢侈了，又或者说太没用了，根本保护不了他身边的人，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此刻，商老爷子的警告还犹如在耳：“他生在商家，就有责任成家立业，而不是和一个男人纠缠一辈子，我不允许他这样做，也不会容忍你再耽误他，听明白了吗？”
这些话，白鸻只觉得可笑。以前老爷子巴不得让商冥屿和他整天绑在一起，原来不过是为了稳住他，好有跟白家谈判的筹码。
他承认自己有点喜欢商冥屿，但是他们终究不可能。家族责任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分开，不再纠缠下去。
“不喜欢。”他绷着声音，鼻子发酸，下巴都在发抖，“你脾气烂，自以为是，谁会喜欢？”
“况且，你之前把我扔在高速路上，那时候我恨不得把你杀了。”
白鸻说这些话时，喉咙发紧得厉害。他根本没想过要讨伐商冥屿什么，从前所有的仇恨和误会，早就在商冥屿一次次帮他的时候，烟消云散。
只是他现在得找借口离开，断了他和商冥屿不该有的念想。
抱着他身体的臂膀微微松了松，商冥屿没想过，此前所有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现在会遭到一一清算。
“对不起......”商冥屿承认自己道歉得太晚了，“之前是我不好，才会惹你生气，以后不会了，求你......”
白鸻第一次听到他近乎哀求的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手里的枪蓄势待发，时间不允许再僵持下去，他用尽力气撑开双臂，挣脱商冥屿的怀抱，往身后退开几步。
商冥屿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用枪对准他的人，双手无力地悬在半空中，他想拼命抓住些什么，都只是徒劳。
“你都要订婚了，”白鸻握枪的手抖了抖，眼眶被泪水浸湿，糊住了眼前的身影，“以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谁说没关系？”商冥屿无视他手里的枪，迈开脚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那晚我们不是确定关系了？还是你不想认账？”
“那是——”白鸻一时语塞，握着枪的手松了松。
“是什么？”商冥屿不肯放过他，“那晚可是你主动的。白鸻，哪有你这样的，穿上裤子就不认了。”
“都是男人，”白鸻本能地往后退，“生理冲动是正常的事。”
见他的眼神在闪躲，商冥屿继续逼近，直至他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右手顺势揽过他的腰，左手扼住他的手腕，全身像是被卸掉力气，那把枪被迫重重落到墙角边。
商冥屿毫不犹豫吻了上去，双手桎梏他的下巴，毫无章法地索取、入侵，让白鸻换气的机会都没有。
歪歪斜斜的灯光下，衬得墙上倒映出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不过数秒，才舍得分开。
“你干什么？”白鸻用力推开他，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从刚刚的暧昧氛围中脱离出来。
“我告诉你，两个男人可不会无缘无故亲嘴，更不会上 床。”商冥屿用指腹轻轻擦掉嘴角的口水渍，似是在回味刚刚的吻，“你明明也喜欢我，就是嘴硬。”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可以和你一起解决。”
“你倒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我乐意！”白鸻也不甘示弱，跟着嚷起来，“你一个快要订婚的人，跟我在这儿纠缠个什么劲。”
“你——”商冥屿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要说点正事，他们都会莫名其妙拐到吵架这层上。
许是两人吵架的动静过大，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互相眼神示意，随即报告给老爷子。
“你什么你。”白鸻边说话，边用余光瞅着门口的动静。现在正是时候，他迅速捡起脚边的枪，接着一把扯住商冥屿的袖口，按住他的右臂，那把枪精准对准他的太阳穴。
不止保镖愣住了，商冥屿更是觉得他疯了。外面可是有几十个保镖守着，连他自己都插翅难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商冥屿咬牙切齿，他倒不是因为自己被利用而恼怒，而是白鸻不自量力。
不顾他的反应，白鸻朝门口那两个保镖命令：“想让你们少爷活命，就给我让开！”
俩保镖面面相觑，都不敢掏出枪，但也没往后退。
商冥屿脑子飞快转了一下，随即偏过头使劲往那枪口挪了挪，白鸻顿时懂他的意思，缓慢扣响扳机，那俩人听到后才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待会儿出门一直往左边走。”商冥屿小声说，“走到尽头有道小门。”
见商冥屿是这个反应，白鸻突然萌生退缩的念头：“我逃了，你爷爷......会责罚你吗？”
“没事，顶多挨顿打，再关个三天三夜。”
“真的？”白鸻开始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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