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协议，还有一部手机，没有密码锁屏。
商冥屿不禁失笑起来，也就白鸻会这样粗心大意。
他打开屏幕，直接跳出一个视频页面，时长只有两分钟。
视频的开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画面只出现一个白色背景，直到第十秒开始，才有白鸻说话的声音，但没露脸。
“商冥屿，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看到这个视频。”视频里白鸻的语调缓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录这个视频，可能是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哽咽声。
过了五秒，听到一声重重的吐息，接着说：“因为想说一声谢谢吧。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是你帮我把爷爷从疗养院里带出来，我一直心存感激。”
停顿了几秒，又说：“你胃不好，以后还是少喝酒，烟也要少抽。”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衷心祝愿你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也祝你的车队在未来的比赛获得一个又一个冠军。”
“不管我们各自在哪里，希望都过得好好的。”
这段话过后，还剩余十五秒的时间，白鸻再也没出声。
商冥屿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播放滚动条滑到最右端，直到视频画面停止，播放结束。
他不甘心地点开相册，试图想找到别的，发现除了这个视频，就只有一张照片，是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照片，白鸻一直留到现在。
白鸻这个人，生活方式简单随意，就连用的手机也是。商冥屿想从中窥探多一些他的生活痕迹，却一无所获，最终不甘心地放弃。
丑丑的毛绒玩具、离婚协议、手机。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是那么地违和，却是商冥屿真切感受到白鸻曾经走进过自己生活的证明。
说来也遗憾，他们之间很少拥抱，也没做过一些伴侣会做的亲昵互动，比如重要节日送礼物、比如约会，比如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他们向来剑拔弩张，误会重重。
“......希望都过得好好的。”
他重复白鸻说的这句话。
白鸻不会知道，没有他，商冥屿过不好。
四月的天，万里晴朗。
已经三天没有出房门，商冥屿刚踏出门，老爷子派来监守的保镖就紧随其后，他尽量无视，走到庭院的时候，正艳阳高照。
阳光刺得他眼睛眯起一条缝，恍惚间见到不远处的廊亭里坐着一个人。
看着对方沮丧地低着头，怀里还抱着一个绑着蝴蝶结的礼物盒，商冥屿的心猛然紧了一下。
他步伐沉重，艰难地朝对方走去，在树荫底下站定脚步。
商明希红着眼抬起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只轻轻叫了一声：“屿哥......”
商冥屿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手里紧紧抱住的东西：“你打算送给白榆的？”
“嗯。”商明希点头，指尖摩挲着这个蓝色的礼物盒，“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本来还想给他过个生日。”
说到生日，商冥屿想起白鸻的生日就在下个月18号。他和商明希想法一样，打算给心爱的人一个惊喜的。
“哥，你说他们会去哪里？”商明希问。
这样问又觉得不妥，商明希想改口，却被商冥屿抢先一步答话：“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白鸻的去向，连对方是生是死都无从确认。一念及此，心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和老爷子彻底撕破脸面。
可冲动的念头刚冒出来，现实的枷锁便重重扣了下来。父母该置身何种境地，整个车队又要承担怎样的后果，他不敢深想。
白鸻说的那些话此刻无比清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捆着家族的责任，从来都做不到毫无牵绊，潇洒脱身。
既然逃不开这盘棋局，那便站到权力最核心的位置，亲手攥住属于自己的话语权。
“明希，” 他抬眼看向对方，“如果我做了一些可能会让你难过的事，你会恨我吗？”
商明希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哥，你打算做什么？”
商冥屿站起身，目光是决绝和孤注一掷：“斩断所有牵绊，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往后我再也不能做那个事事顾及你的兄长。”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倘若日后我身不由己，伤到了你在意的人，你不必体谅我，只管选择你自己的立场。”
第74章 白鸻，你到底在哪里
清晨时分，商氏集团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董事们各个愁容满面，尤其是商赫轶一派的董事。
商赫轶正接受警方调查，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现在的局势对于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与之相反的，坐在会议桌最前方位置的商启鸿始终镇定自若，颇有一副稳操胜券的气势。
坐他对面的秦夫人也不相上下，她双手抱臂，从进门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静静等待老爷子的到来。
临近十点，老爷子才杵着拐杖，缓步走进这会议室，其身后还跟着三位律师。
老董事长亲自坐镇，还带着律师，董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心下了然。
老爷子掌心杵着拐杖把手，目光扫视众人，静默半晌才开口：“今天召大家来，想必大家都清楚，那就是选新的集团继承人。”
话刚落地，董事们开始讨论起来，他们个个都门清得很，除了商赫轶，现在只有商冥屿和商明希两个候选人。
商明希年纪尚小，又是在学业关键期，暂时无法也没能力胜任集团职位。为了公平公正，倘若被选，由其父亲商启鸿暂时代职。
而商冥屿刚接触集团业务不到一年，很多事情还需要和各部门磨合。
所以眼下表面是在选新的继承人，实际是秦韵和商启鸿之间的权力博弈。
商启鸿半辈子都在政商两界周旋，积攒了很多经验和人脉。秦韵也不遑多让，不仅背靠强大的母系家族，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在生意场上赚得了不错的口碑。
两人实力可谓相当。
但老爷子有意和高家联姻，董事们自然觉得他更倾向于商冥屿。毕竟那可是高家，其高老爷子的长子是现任佘江市的副市长。
倘若两家真的联姻，轻轻松松就能让商冥屿脱颖而出。
渐渐地，董事们的讨论声开始减弱，老爷子才又开口：“大家有意见的，可以踊跃发言。”
“商总，”其中一个董事站起来，“恕我直言，这商大少爷还没定论，怎么就把他摘除候选人名列了呢？”
这下商赫轶一派的人都脸色大变，谁不知道老爷子最看重家族名声，自从商赫轶被警察带走调查，已经有媒体报道关于商氏的负面新闻，还是老爷子派人出面才把这事压了下来。
这董事现在又提起，无疑是往老爷子的枪口上撞。
就在大家都以为老爷子会大发雷霆时，他只轻轻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说：“我想大家都还记得集团内部章程，凡是违法乱纪者，一律不得参与继承候选。”
此话一出，无人再敢言。
这时秘书长黄林上前宣读候选流程和条件，律师在一旁公证。
董事们对于流程都没有意见，只是这个条件有些让人意外。
商冥屿要想被选上，前提条件就是和高家千金联姻；若是商明希，需要等到22岁才可以正式接任职位，在接任之前还需要考察他的人品和能力。
资历老的董事早就看出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要么利用高家来分散秦家在商氏的势力，要么制衡商启鸿独大。
横竖对老爷子来说，都是有利的。
黄秘书长宣读完毕，接下来是匿名投票。投票完成后会公布结果，如果没有人提出异议，律师会做公证，候选也就此完成。
历经半小时，投票结束。
整个过程，商启鸿始终气定神闲，右手把玩着文玩核桃，后背靠在座椅上，目光淡然扫视众人。
黄秘书长再次上台，宣布最终投票结果——商明希以一票之差的优势获得继承资格，22岁前由其父亲商启鸿暂时代职。
一经公布，秦夫人一派的董事纷纷愕然，他们以为商冥屿稳了，可还是低估了商启鸿的手段。
只有商启鸿知道，哪怕商赫轶倒下了，那些支持他的董事会转头选择商启鸿，毕竟商赫轶是他一手带大的，很多事都知根知底。
老爷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夫人，后者明显有些错愕，焦急瞥了瞥手表上的时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亲孙子，老爷子稍稍惊讶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没异议的话，三十天后完成继任仪式。”
“我有异议！”
就在众人纷纷沉默之际，商冥屿带领警察闯了进来，声音高亢而洪亮，登时响彻整个会议大厅。
董事们纷纷侧目看过去，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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