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预判出一个结果。
实验室没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
廊道外暴雨倾盆,惊雷伴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扰的人心烦意乱。
步履匆匆,他快步走到尚之白身后。
毫无预兆的,尚之白只感觉身后响起阵低沉诡异的嗓音:“哪个实验室?”
“啊?”
“骆栩在哪个实验室?”
-
骆栩真的很绝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贼几把强,他只是不乐意学,只要他想,他一定能飞速掌握要领。
但当他看见那些专业名词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头疼欲裂。
日!他怎么都看不懂!
按照网络上发布的步骤,他依次将两种剧毒按照配比滴进容器里,两种不同毒性的液体混合在一块,聚集热量液体黏连在一块。
瓶身渐渐红温,像是团烧沸的水,滋啦涌动。
他心说正常现象!网上也确实说两种液体加一起会有发热现象。
他盯着透明容器,红温一度发热,半晌,毫无预兆的,手腕被温热裹住,往外一拽。
面部被狠狠的钳在某个胸膛上,胸膛温暖又硬朗,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点薄肌。
砰”一声!仪器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宽厚的双掌搭在他的双耳,彻底阻隔喧嚣。
他只能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又淡又轻的声音,轻到快被对方心跳阻隔住:“抱歉。”
骆栩的第一反应是这他妈谁?
抬头一看,清晰利落的下颚线落在眼底。
江时晏将下颚搁在他的脑袋上,居高临下的叹出一口气。
然后把他松开了。
骆栩重获自由,他伸展双手,心说你道个屁的歉,你这不是莫名其妙吗!还让老子骂不出口你!
话音刚落,江时晏再次开口,与刚刚的语气截然不同,语气轻飘飘的:“听说你背着我来实验室了?”
骆栩心说什么叫背着你!
老子这叫不想戕害你!老子不!想!坐!牢!
咦。
不过?他怎么没被毒晕?
抬眼,江时晏身材高瘦,顶着蓝白校服规规矩矩的搭在身上,深眸挺鼻,头顶湿漉漉的染着水渍,袖口处都染了点儿水痕,他看向窗外,淅淅沥沥,豆大的雨点攀在玻璃上。
他来这个实验室都没穿防护服,整个实验室此刻溢满了龙蛇香以及松林桂雪的爆裂毒气。
他抬眸考量了一下,江时晏意会到他的想法。
然后就看见清冷,不染尘埃的江时晏,再次醒了下鼻涕。
骆栩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家伙,感冒是好不了是吗?
“听说你想制作出苍山雪?”咳嗽一声,少年握拳在唇间,嗓音里还带着点儿鼻音。
骆栩挑眉,倾过身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我跟你说,我——”
“我教你。”
“?”
骆栩一脸不可思议,难以想象他会这么好心。
“我跟你说,你别有什么阴谋,我——”
双指拧着眉心,无奈道:“这能有什么阴谋?单纯是不想继续看你炸教室了。”
江时晏没说谎,他确实不想且不能再看他炸教室了,以骆栩的毅力以及清奇的脑回路,如果达不成目标只会越挫越勇,与其看他不断试错受伤,不如直接教会他。
十分钟后,雨势愈发狂浪,雨点噼啪打在廊道边缘,实验室里,不断地传来骆栩的惊诧声。
“沃日啊!你这操作有点牛逼?”
“操?你这是要成了?”
现场观看江时晏做实验是种美事,尤其这种需要精确到毫克的实验,他却行云流水,操作自如,骆栩忽然觉得人家年级第一也是有道理的。
他的天赋点点在了学习上。
不容置喙。
掌心覆上来,江时晏居然手把手教他配比,有条不紊,掌心温热,平缓的呼吸打在腺体上,有一瞬间他居然感觉到酥麻。
江时晏的声音很轻,又有点儿低沉,他甚至把如何调出那样配比的技巧说的清楚明白,连他都能听懂。
短短十分钟。
他便可以成功制作出苍山雪了。
喜悦一瞬间冲昏头脑,骆栩浑身舒畅:“我操?我这是成功了?”
江时晏盯着他的侧脸,点头:“嗯,成功了。”
正想拍江时晏的肩,大喊一声“你这人有点东西啊”,骆栩一转眸,意识到对方是江时晏,跟他打了快一个月的走狗。
他呃了声,道:“谢了。”
瓶内盛着一毫克的浅黄色液体,于黯淡的光线中摇晃,暴雨渐渐停歇。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中和出苍山雪。
喜悦溢满他的情绪,他浑身舒畅的打开某宝,催促一下店家发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只要松林桂雪到货!他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划开某宝,打开订单界面,却看见一行似曾相识的——
【订单已取消】
强压情绪,舌尖抵了下后槽牙。
点进页面。
【啊哦~商品已下架~】
骆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积压的情绪彻底破防。
到!底!是!谁!
等他抓到,定要把他按在浓硫酸里溺毙!!
第18章 提醒
骆栩没想过自己会在同一种方式下反复栽倒。
他板着脸,下载几个购物APP。
往下滑,没有,根本没有。
只有那家店,处于已读不回的状态,他把手机捏的咔咔响,骨骼声震在耳边。
“怎么了?”江时晏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
“杀人。”骆栩板着脸,罔顾刚刚做完实验的仪器,拂袖离去。
身影彻底隐没在雨幕里。
-
背影远去,江时晏弯唇。
记忆一下被拉回半小时前。
他在被林老师告知骆栩申请了松林桂雪跟实验室时,就知道他的脑回路已经歪到拉萨去了,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道对方一手反水丢下了他。
江时晏扯唇。
不过也对,按照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他跟自己的信息素以毒攻毒,肯定也会毛茸茸的炸开,然后自食其力造出苍山雪。
而他如果想让他跟上他的脑回路,那么就只能见招拆招,切断他所有的后路。
他低声道了声“抱歉”,但,这件事他必须做。
飞速打开手机,不断下滑,在某宝看见售卖松林桂雪的店,商品显示已缺货。
问了店家才知道刚被人清扫一空。
不用想,肯定是骆栩。
认定的事情就倾尽所有,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现在不是喟叹的时候,他得继续笃行那条难挨且难窥天光的道。
教室里黯淡的光线映着眉眼,江时晏眉梢微扬,他垂眸,意有所指敲出一个字:【哎。】
店家:【?】
以她卖货多年的敏锐性,感知到对方肯定是认识刚刚那位买家!
毕竟有人无端清扫这剧毒,很难不引人遐思。
店家:【您是认识那位先生吗?】
江时晏挑了下眉:【嗯,认识。】
店家:【那您知道对方买这么多松林桂雪是用来干什么的么?】
江时晏停顿了很久,答:【不好说。】
店家愣住了:【……?】
话音刚落,江时晏补刀:【您看着办吧。】
店家:【???】
至此江时晏消失,只留店家一路脑补。
她从最开始的
“卧槽?你别走啊!你先说清楚什么意思?!”
脑补成了
“我靠我靠,他这话里话外肯定是有问题啊!就算不是自杀也是杀人啊!不然买这么多毒药!干!什!么!”
“我要不要打110?!”
“不管,先把订单给取消了!!”
看着这999的订单还觉得不得劲,直接原地下架商品,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看着店家的已读不回,骆栩单手撑着伞柄,骆栩这一刻终于知道什么叫竭尽所有却无能为力。
他垂下眼睫,微微叹了口气,他原地把自己送进医院。
要不隔离吧?!
第一次发情期在分化后的一个月左右,医院一般可以预测前后两天,他提早去请四天假也可以。
反正一个月里他总有几天是翘课的,去隔离也是给他翘课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在去医院路上,骆栩激情下载了十多款游戏,到时候乱玩一通,在医院里给自己放个端午小长假玩四天游戏,等到直接发情,再直接打抑制剂很合理。
医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他抬手挂了ABO专科,看见周围来来往往的Omega,都是一副后怕无穷的表情。
骆栩心说这是怎么了?
有名Omega挽着Alpha的手臂,眼眶泛红:“我的天哪,隔离这几天,简直太可怕了。”
“怎么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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