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天跟在骆栩身边的那个Omega,他似乎刚洗过澡,乌黑的头发微湿,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在周围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江时晏偏头看了一眼,骆栩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接Omega手里的东西:“谢谢,我不吃茄子。”
“那肉串......”骆栩偏眸看了他一眼:“想知道?”
江时晏:“那不废话么,快说快说。”骆栩和何泽宇从后门走进阶梯教室,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位置上朝他们挥手的苏洛安:“来坐这边,这边还有位置。”
军训时被晒黑的苏洛安捂回来了一点,换上简单的T恤长裤,露着一边小虎牙朝这边笑,看上去格外清爽。
何泽宇抱着背包回了个笑:“好,谢谢。”
“客气,”苏洛安顺道跟骆栩打了个招呼,“早。”
骆栩:“早。”
苏洛安先随意地和何泽宇闲聊了几句,然后才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最近学校社团好像都开始招新了,你们有想去的社团吗?”
虽然问的是“你们”,但视线却一直在何泽宇身上,后者也很自觉地点了下头:“我看过几个,但是具体还没定。”
“我也看了几个,”苏洛安从背包里拿出需要的书,“汉服社我觉得还不错,里面的活动也很有意思。”
“你也想去汉服社?”何泽宇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带了点惊喜。
虽然和苏洛安算不上熟络,但有人陪着,总比他一个人去强。
何泽宇一改方才拘禁的态度,主动问道:“那你填申请表了吗?”
“还没有,”苏洛安弯了弯眼睛,“打算下午和阿晏一起去。”
苏洛安坐在何泽宇身边,没注意到和他隔了一个位置的骆栩听到这句话后,手里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视线也跟着划了过来。
“江时晏也去?”何泽宇更高兴了,“他也喜欢汉服吗?”
“对,”苏洛安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对宣传汉服文化很感兴趣。”
当然是假的。
得到何泽宇可能想进汉服社的情报后,苏洛安就一直缠着江时晏和秦诀跟他一起。毕竟他一个人询问何泽宇的意向,目的性太明确了,相反如果有同伴的话,就会好很多。
只可惜秦诀直接毫不犹豫地拒绝,还说什么“才不愿意看到自己养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甚至为了让苏洛安死心,转头加入了隔壁摄影协会以示决心。
苏洛安只好连哄带骗地拽上江时晏,外加替他洗一个月的臭袜子,才哄得江小爷同意跟他一起加入社团。
当然,这些都是内骆,不足为外人道。
“那太好了,”何泽宇开心地搓了搓手,“总算不是我一个人了。”
“对啊,”苏洛安也跟着傻笑,注意到骆栩的视线还停留在这边,顺口问了一句,“骆栩要不要一起?”
何泽宇:“他不去......”
“好,”骆栩点头,“几点写申请表,我和你们一起去。”
何泽宇:“......”
何泽宇:“???”
目光不经意撇过骆栩手里冒着热气色泽金黄的鸡翅,思绪一顿,立刻忘了自己要问什么:“......我去,你可以改行去卖烧烤了。”
骆栩收回视线,将烤好的鸡翅放在一旁的盘子里,没有急着吃,而是很沉得住气地继续往烤篦上放其他烤串和青菜。
江时晏瞟了一眼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盘子,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挪,侧着身子加入骆栩的烤炉区,语气有点心不在焉:“这鸡翅不能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泽宇拎着几瓶冰过的饮料走过来,见江时晏坐在骆栩身边,随手递了一瓶过去。
“谢谢,”江时晏借着接水的掩护,成功拿到了第一根鸡翅,一边吃一边朝何泽宇笑,“你人真好。”
“客气。”何泽宇坐在骆栩身边,帮他整理着其他需要烤的东西。
另一边,正在和秦诀打闹的苏洛安瞥见何泽宇的身影,一把将身边的人推开,快速理了理身上被弄乱的衣服,掩饰地整理着篦子上的肉串。
秦诀单手撑着地面给自己扇风,嘴上还不忘调侃:“怎么不打了,这么快就认输了?”
苏洛安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假装自己突发性耳聋,什么都没听见。
江时晏瞥了一眼苏洛安忽然端庄的身影,片刻后收回视线,状似闲聊地问:“你和骆栩是室友,那也是数学系吗?”
“是,”何泽宇挠了挠留着短寸的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分数不如骆栩高,他是我们系最高分。”
“他学习怪胎,脑子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无趣的很,”江时晏睇了身边的人一眼,将苏洛安说他的话原样丢给骆栩,“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寡一辈子。”
不然也不会有喜欢的人,却没在一起。
别人肯定是嫌他古板又嘴欠,才没答应交往。
骆栩将撒好香料的小蘑菇放在烤盘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我自己在烤。”骆栩拒绝的很干脆。江时晏顿了一下,转身顺着苏洛安的目光看过去,眸光微顿。
片刻,喉结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
alpha停在走廊窗边,听到这边的动静,侧眸看过来。
睫毛半抬,眉目疏淡,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单片眼镜,细细的链子从镜框延伸至颈间,最后消失在纯黑色宽松外袍下。
明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甚至除了镜链之外,周身再无任何配饰,却偏偏自带了一股儒雅禁欲的气息。
江时晏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指,隐约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小东西有点吵。
中了邪一样噼里啪啦乱跳,扰人心智。
以至于影响了江时晏的发挥,没能及时开口讽刺,更没能阻止苏洛安“投敌”。
眼看着苏洛安跟见到偶像的狂热粉一样凑到骆栩面前发疯,江时晏终于体会了一把秦诀口中“自家白菜拱别人家猪”的无奈感,他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一楼的拍摄场地。
场地是之前就搭好的,古香古色的建筑、雅气十足的桌椅,融出了一片别具一格的小天地。
远远看过去,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境。
江时晏到的时候,秦诀正架着炮头拍何泽宇,时不时停下上前指挥动作,看上去很专业。
江时晏选了个空椅子坐下,顺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秦诀干活的照片,发到了他微信上。
并配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以表达对他专业的认可。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苏洛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很显然,小叛徒还没从美色攻击里回过神。
江时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抱着胳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待骆栩走近后,很有气势地睇了他一眼。
骆栩注意到了江时晏的目光,偏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微弯了一下,唇边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江时晏:“......”
他居然还敢笑?
还笑的这么明目张胆。
不就是自己兄弟暂时被他的皮囊迷惑了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待江时晏开口反击,副社长便招呼骆栩去候场待拍。骆栩应了一声,又垂眸看了江时晏一眼,才转身顺着小路走向拍摄区。
江时晏连着两枪都哑火了,胸中格外郁闷。
转头看到苏洛安依旧望着骆栩背影,且满眼羡慕的迷弟眼神,更郁闷了。
不一会,何泽宇被骆栩替换了下来,苏洛安的视线才从骆栩身上挪开,拎着一瓶水递过去,温柔可人地问:“累吗,要不要喝水?”
正感叹好友终于找回了仅存的点情商时,就听苏洛安改口对何泽宇说:“当然,你也很帅,只是跟骆栩不是一个风格。”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背过我?”江时晏问。
“你那会的年纪,应该还没小到记不清事吧,”骆栩踩着落叶往前走,“这么快就忘了。”
江时晏说的以前,是小升初之前去春游的时候。
其他人都拿着个网兜扑蝴蝶、捉蚂蚱,就江时晏兴致勃勃地四处逮蜜蜂,还一不小心把自己摔进长满水草的池塘里。
这也就算了,要命的是他的手恰好摁在一只路过的青蛙身上。
下一瞬,江时晏“嗷”地怪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滚下山坡,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小组长骆栩找到他的时候,江时晏正眼泪汪汪地对着自己的脚腕吹气,一边吹,还一边低声嘟囔:“不疼不疼......呼,不疼了......”
被发现了,立刻炸着毛凶回去,虽然自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红红的鼻尖也还残留着鼻涕。
怎么看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
再后来,骆栩也是像现在这样,背着江时晏找到大部队,送回校车上。
“哪有,”江时晏有点心虚地反驳,“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
没好意思承认,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这些不太愉快的经历或江就真的被抛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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