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症候群_南北渡舟【完结】(28)

  瞎子还欠,“少爷,你说你在我家这么委屈,不如让管家来接你回去?”

  宋庭言闻言一笑,刚吃完就赶人,真行。

  “是有点委屈。”他说,“手腕太疼,没人帮忙上药。”

  纪瞎子:“……?”

  宋庭言:“不过你别担心。” ??他担心个屁!

  宋庭言:“我挺能忍疼的。”

  “……”纪瞎子翻了个白眼,“宋庭言,别茶!”

  洗完了碗,逗完了人,宋庭言还要接着工作。

  纪与窝在沙发上,听着宋庭言打字,又想睡觉。

  姿势都摆好了却被宋庭言薅了起来。

  纪与不太爽:“宋庭言,你烦不烦?”

  宋庭言仗着纪与看不见,躲不了他,抬手碰了碰纪与压出红印的脸,“睡这么多,晚上怎么办?”

  纪与回答:“瞎子不分昼夜。”

  “能不能别老用这招气我?”宋庭言用力揉了一下纪与的眼尾以示不满。

  而纪与眨眨失焦的眼睛,笑问,“怎么,心疼啊?”

  宋庭言无言,不知道这人怎么能长着一张乖脸,又总轻易要把人气死。

  纪与摸到宋庭言的手腕,捏着他的手指,让他抚上自己的眼睛。

  动作缱绻。

  “可宋庭言,我就是瞎了。”但声线冷淡又低沉,“省省你的心疼吧,对我没用。”

  盲眼眨动,睫毛碰触指尖,宋庭言粗鲁地握住纪与半张脸。

  纪与微扬着下巴与他对峙,一双失焦盲眼不愿瞧他,半垂着。

  宋庭言一字不言,手掌落下半寸,按着纪与的后颈与他接吻。

  吻很短,却凶得异常。

  纪与口腔发麻,唇又痛又烫。

  他陷在沙发里粗喘着气,手捏着宋庭言的衣襟不放。

  “宋庭言,这算什么?”纪与气笑了,“动不动就吻一个瞎子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还是因为我看不见,反抗不了,让你很喜欢?”

  宋庭言抬指擦去纪与唇角银丝,声音温柔,“纪与,你生气了。”

  纪与用力将他拽到面前,咬着牙关,吼出一声:“宋庭言!”

  “难受吗?”宋庭言轻声问他。

  纪与偏开头。

  “我也难受。”宋庭言说,“纪与,你纵着我,又不要我。”

  “知道我最在意最心疼,就偏用眼睛的事来扎我。”

  “纪与。”宋庭言将纪与压倒在沙发,右手垫在纪与的脑后,他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却苦。

  “没有你这么狠心的。”

  说着,他又吻下去,很轻地舔舐纪与的唇,又用力咬下。

  在纪与饱满充血的唇上留下一段齿痕。

  纪与盖着眼睛,不说话了。

  宋庭言说得没错,他也知道自己在纵着他。

  他也想要宋庭言。

  否则不会退一步再退一步,舍不得拒绝得太彻底,又下不定决心在一起。

  他承认自己渣,渣得明明白白。

  “那你别爱我。”纪与偏开头,说得哑,像是低诉又像是委屈了,“宋庭言,我没要你来爱我。”

  又开始气人。宋庭言蹙眉拨着他的唇,“那你当初干嘛招我?”

  “……”纪与推开他,翻身向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沙发靠背与坐垫间的缝隙里。

  “你年轻的时候没傻逼过啊?”声音闷闷地透过来,尾音变软了些。

  宋庭言回答没有。

  他说,“我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从22到29。”

  纪与心脏重重一跳,又烦得要死地捂住耳朵,“那宋少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太纯爱了。”

  宋庭言好笑地盯着纪与,耳朵都快熟透了,还装呢。

  “嗯,是没纪老师那么野,年纪轻轻就和人私定终身。”

  “……”

  宋庭言拍拍纪鸵鸟的背,“纪老师,冒昧问一句,你和你那位,上过床吗?”

  纪鸵鸟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关你屁事”,左脚穿右脚鞋,摸着逃回房了。

  -

  台风愈演愈烈。

  房里听不到宋庭言的说话声,听不到他的打字声,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机关枪似地雨。

  纪与戴上降噪耳机,却依旧隔绝不了声源。

  他抱着抱枕,又点上安息香。

  半晌,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宋庭言在打工作电话。

  略显低沉的声音入耳,让纪与恍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从门这边的黑暗,一下走入光源充足的客厅。

  他好像能看见宋庭言坐在餐桌边,有点不耐烦地打着工作电话,眉心皱着些,不说话的时候唇也抿着。

  薄薄的上唇消失。

  烦躁的表情在听到他出来抬眸看过来时,又是笑着的。

  纪与努力回忆着宋庭言笑起来的样子,可那是七年前的记忆,太久也太模糊。

  他想不起来太多了。

  只记得那颗悦动的泪痣。

  让人想吻上去。

  “准备罚站多久?”宋庭言的声音传过来。

  纪与咽下喉口的痒,回道:“你管我?”

  “我家,我乐意站多久站多久。”

  宋庭言莞尔,“我还以为纪老师是来给我上药,又怕打扰我打电话。”

  纪老师“呵呵”一笑,“宋总挺能幻想。”

  纪与摸到厨房倒水喝。

  他总想摸以前常用的玻璃杯,最后才想起来被自己砸了,迟西后来买的塑料杯。

  纪与倒了杯冰水,端着杯子往回走,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狂风卷着砸在玻璃上。

  “咚——!”

  猝不及防地一声巨响,比打雷还炸耳。

  纪与被惊到,整个人骤然一缩,水杯脱手,“哐当哐当”地弹飞出去。

  心脏悬吊,一下砸进胃里,一下提到嗓子眼。

  抖着手捏紧胸口衣服,另一手用力撑在冰箱,却还是抵不住剧烈心悸,脱力下滑。

  “阿与!”宋庭言匆匆而来,“阿与……”

  宋庭言跪在冰水里,手指轻柔地捏着纪与不断冒冷汗的后颈,“纪老师这是被吓着了?”

  纪与抖得厉害,呼吸哽着,有一下没一下,像是要喘不上。

  脖颈失力地埋在宋庭言的肩。

  “外头下个雨,给你吓成这样。”宋庭言将他圈紧了些,像是嘲笑又如同低哄,抵着纪与的发顶贪恋地蹭动。

  身上的冷意逐渐被宋庭言的体温带走,外面呜咽的风被温热呼吸取代。

  鼻腔熨入海洋香气,一颗剧烈摇晃的心似是也融了在海里,不再失重下坠。

  眼前还是黑,震颤的盲眼却不再酸涩。

  “阿与。”宋庭言揉猫一般捏他的后颈,“好些没?”

  纪与软着手把人推开,声音还哑,“别叫得这么……亲昵。”

  “我们、没关系。”

  宋庭言无奈发笑,一屁股跌坐在地,紧锁的眉心展平。

  “要吃药吗?”他问。

  “不用,死不了。”纪与跪在地上摸杯子,怎么都摸不到。心里便转为极端的烦躁,不服输地捏着拳,脑袋却垂得厉害。

  宋庭言够到杯子,塞他手里,顺便把人捞起来。

  “看来是好了,”他搂着纪与的腰,不让他乱动,“否则也没力气啄人。”

  纪与偏头向他,“我咬你一口试试?”

  宋庭言坦然:“下次接吻,让你咬。”

  “…………”谁特么要咬!

  不对!谁特么要接吻!

  两个人裤子都湿了,纪与索性拿上衣服去洗澡。

  他还没从刚才的焦虑中缓过神,一时失察,让宋庭言进了房间。

  甚至当着宋庭言的面打开衣橱拿衣服。

  “啪嗒——”宋庭言开了灯。

  纪与猛然惊醒,关上橱门。

  但晚了,宋庭言的声音自背后贴近,呼吸也近了。

  “不是说扔了?”宋庭言将纪与压在衣橱门上。

  纪与面不改色,“什么?”

  “我的西装。”

  纪与不“看”他,盲眼瞥在一处,头也偏着。

  表情看似不在意,耳朵却红了一片。

  宋庭言抬手揉捏他的耳垂,轻一下重一下,“皱成这样?”他低笑一声,“是真扔垃圾桶了,还是……”

  语气转而轻语,带着黏腻的暧昧。

  纪与不耐烦地掸开他,“别碰我耳朵!”

  “红了。”宋庭言拆台。

  “热的!”纪与快被他烦死了。全世界大概就他宋庭言长了嘴,什么都要问都要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让开,我要去洗澡。”

  听闻脚步,纪与恶狠狠回头,一双盲眼瞪起,“宋庭言!你他妈别再跟着我!”

  “阿与,你是要我在你房里等你么?”宋庭言顺着他的话问,语气听上去带着点兴奋。

  “……”

  纪与提起漂亮的笑,伸手摸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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