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症候群_南北渡舟【完结】(3)

  这纯纯不是什么好话了,有点内行内涵外行的节奏。

  秘书不敢接,迟西也没出声,只拽了纪与的衣服下摆。

  瞎了就是这点不好,人都能看见,他看不见。

  所以不知道那位被他贴上“可爱”标签的宋总,正黑着脸站在他身后。

  一双眼剐在他身上。

  偏偏瞎子嘴皮子是真欠,沉吟片刻又开了口,“我挺想知道那位调香师是以什么样的心理状态,调了这么个香。”

  “别是唬你们宋总不懂行吧?”

  闻着都是廉价香料,实在拿不出手。

  他是嘴欠欠开心了。

  迟西偷瞄着那位宋总的表情,心脏快停了。

  手指头扯着纪与的衣摆拼命往下拽——哥啊!可快闭嘴吧!

  周遭安静了那么几秒。

  纪与迟滞的感官神经总算回到了线上,但晚了,自他身后传来一个冷质的声音。

  距离很近且语气一听就不太高兴。

  那人说:“我也想知道。”

  若是平时有人这么突然插进来,纪与可能会吓一跳。

  听障视障的人都有这个毛病,突如其来的一下,能惊着他们。

  这种惊吓源自于不熟悉。

  他们缺失一感,失去了相当程度上的安全感。

  他们求稳定,求熟悉。

  最怕是变化。

  但这次纪与提前有了感应,没被吓着。

  就是有点愣,没想到那位宋总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预计自己得等上个一到俩小时。

  直到一阵风从他脸上擦过,他才回过神,讪讪掸了掸鼻子,“是宋总吗?”

  前头的人停下,朝他回望一眼。

  秘书忙上前到纪与身侧,“是,纪老师,是我们宋总。”

  纪与侧耳听了听,长绒地毯将宋庭言的脚步盖得几乎听不到。

  也难怪他刚才嘴欠的时候没注意。

  迟西将他送进宋庭言的办公室里,和秘书一道出去了。

  纪与捧着纸杯,坐在沙发上,盲杖收成一节,放在腿面。

  看着挺乖。

  干净的人总是讨巧的,随便往哪儿一坐,不吭声也招人喜欢。

  纪与就是这个类型,何况现在眼睛还不好了。

  陡然添了一层招人心疼的滤镜。

  只有宋庭言知道,纪与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除了长相能和乖字沾上边,性格完全不沾半点儿。

  宋庭言不开口,纪与也没说话。

  一杯水喝得见底了,才听到宋庭言问,“纪老师不喜欢我这香薰?”

  纪与瞪着盲眼,还挺惊讶,“怎么会呢,宋总误会了,我刚还夸这香特别。”

  宋庭言饶有兴致:“怎么个特别法?”

  “……”这人刚才不都听见了?怎么还问?

  “挺甜。适合您。您平时工作肯定忙,压力也大,这种甜香能一定程度上缓解您的紧张情绪,舒缓身心。”

  “虽然香料配比上可能略显生涩,但,是款不错的、十分独特的香。”

  宋庭言听着,无语一笑——行,不愧是纪与的嘴。

  纯纯瞎话。

  “不知道出自哪位调香师的手笔?”纪与继续演,“我还挺想认识下的。”

  “毕竟我从来没闻过这样的香。”

  宋庭言英眉挑起,“是么?”他指节轻敲桌面,一下下地敲得纪与有点慌。

  他觉得自己心慌得莫名其妙。

  可能是面前这个宋总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瞎了的人很依赖声音判断对方。

  不得不承认宋庭言的声音很好听,低音抓耳,不过分沉,也没刻意压出什么低音炮、气泡音。

  不装逼不油腻。

  但这位宋总和小说里的总裁没两样,走的大概是高冷挂。

  至少脾气不好,是板上钉钉的。

  纪与就评了两句香,这位小肚鸡肠的霸总到现在说话声调都是往下坠的。

  跟特么遇着旧情人似的,那种阴阳怪气劲儿,听得人浑身难受。

  纪与不想跟他绕,想把话题转过去。

  “不知道宋总这么着急赶回来,是想跟我聊什么?”

  纪与眼睛不聚焦,聚焦也没用,他看不见。

  不知道宋庭言的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

  宋庭言不说话,他便稍微往他那歪点头,但视线还是往前的。

  大概过了那么几秒,纪与总算听见了宋庭言出声——一记冷笑。

  那人已经走近了,方位大概就在他身前。

  他仰起头。

  宋庭言的声音便砸下来,他说——

  “纪老师,您忘性可真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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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两个人都长嘴。宋庭言甚至太过长嘴,受可能太皮。两个人就是别扭,没苦硬吃。如果不喜欢,及时止损。

  插叙,回忆会标明,基本是整章整章插入。尽量不精分,但我能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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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写了一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自己没信心,感觉特别不好看。

  表达欲又不在,一度被我弃了。后来去开了隔壁的《小病秧子》,结果写到差不多七万左右,卡住了,又跑回来写这本。

  反而写下去了,不过这个开头我改了四五遍吧得,我感觉如果我不开出来,我可能会改着改着又雪藏了。

  没法,我就是一个很丧且非常不自信的人。哪怕现在我存稿存了点,我依旧会觉得,不好看了,不想写了。

  而且最近没工作嘛,人很焦虑。又搬家,一边忙一边丧。

  (不唠叨了。说点排雷。)

  1、对香水我都没什么研究,纯纯是当时需要个职业设定,所以这么定了。可能看到的搞事业只有5%,剩下95%都是……流水账谈感情。

  2、榜前日更。有榜随榜。

  3、为什么老写残的+心理问题,因为我写不来其他冲突,这个对我而言最简单。对失明不太了解,所以有些可能会夸张或者不符合医学逻辑的,请大家当架空看。原谅我文盲。

  4、我开头一向挺废物的,要是愿意,可以往后看看,或许可能也许会好一点。

  第2章 衰星

  (2)

  宋庭言的话直接给纪与砸懵了。

  他眨着没焦点的盲眼“啊?”了声。

  空洞的眼神里印着宋庭言,显得真诚又无辜。

  宋庭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要捏他脸的冲动。

  啊什么啊?

  他想把纪与的脑子剖开了看看,到底怎么会有他这种什么都记不住的猪脑子。

  而猪脑子的拥有者此时正在头脑风暴。

  风暴完,纪与相当自信,确认自己是伤了视神经而不是脑神经。

  实在不记得有得罪过宋庭言这一号人物。

  但宋庭言那说话的语气,咬牙切齿的。

  让人实在难以忽略。

  于是纪与真诚发问:“宋总,我们之间……有过过节吗?”

  他这人说话不能光按字面意思理解。

  得按他的脑回路往深里再走一步,譬如现在问他们之间有没有过节。

  其实就是在嘲讽宋庭言刚才说的话有点掉身份。

  令他不大愉快。

  宋庭言憋了半晌,冷静地吐出一字——“没。”

  他走回办公桌,“就是觉得纪老师贵人多忘事。”

  刚才咬着纪与的名儿,这会儿又喊纪老师了。

  啧。

  纪与迟钝,人已经走了,他头还仰着对着空气,“您给提点两句?”

  说完,又套了个万能公式,“我俩是不是见过?”

  宋庭言松了点领带,“哪能。”

  “纪老师是圈内有名的调香师,而我不过是个点着甜香的门外汉。”

  纪与:“……”

  不仅小肚鸡肠,还挺记仇啊。

  纪与没嘴回了,保持沉默。

  而后宋庭言将不知道歪到哪里绕了一圈的话题扯了回来,跟纪与聊了聊这次的合作。

  说到合作,纪与本来就瞎,现在更抓瞎。

  原因与他,Lumiere这次定的主题太大。

  自然。

  自然界里的香海了去了,随便单拎一个主题出来都够出一季的香。

  花香、果香、茶香、皮革、雨水、海洋,总要定个具体的方向,或者说是单季的小主题。

  否则就会重蹈覆辙,像现在的Lumiere,大杂烩似的,什么香型都有,却又都平平无奇。

  不过“香型主题”不是这么一时半刻,凭他们两人三两句话就能定不下来的,得先去分析市场,剖析竞品,要有一定的数据支撑。

  这就是宋庭言团队的事儿了。

  但宋庭言没把话题结束在这儿,而是问:“纪老师愿不愿意亲自为Lumiere调香?”

  纪与无奈地向着宋庭言的方向,“宋总,实不相瞒,调香其实还挺依赖眼睛的。”

  要操作滴管、量杯这些东西,要调和、记录香精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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