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任何人横亘在他和陈乔之间，不想两人有任何的龃龉，那个十年前的前女友已经让他后悔不已。
周宴知道伴侣之间应该坦诚，但陈乔会为了一些陌生人很伤心，那个前女友的事他提过几次，他很介意他们曾经有过亲密关系，又会生出比较，每每想到都伤心得很，周宴已经十分后悔曾经有过那样一段关系，又怎么可能再跟别的女人去相亲，加微信聊天？
然后陈女士就气死了，后面连着好几天给他打电话训斥他，说到最后气得不行，心里憋着气，连着好多天没有再联系周宴。
其实陈女士在过年之前都没有关注过这个事，以前压根儿不催周宴找对象，大抵觉得周宴找对象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过年的时候二叔三叔几句话点拨了一下，让她发现了周宴不找对象其实也许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让她一下子变得很慌乱，简直是慌不择路，故而将压力传导给周宴。
陈乔说让他接，抱着他的手却一点也没松开，眼见着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重新响起，周宴只能就这么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
“……”周宴一向经常出差，人不在是很正常的事，陈女士不会特地问，这次却一开口就问的这个。
周宴很快：“出差。”
“在哪个城市？”
“a市。”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礼拜吧，怎么了？”
周宴如果足够冷静的话，就会发现他这句话说的也不太正常，他一向是直接回答，不会在回答后再加一句提问。
还好陈女士也没反应过来，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女生，你下个礼拜约她吃个饭。”
不是默认拒绝了？周宴不知道为什么陈女士又提这个，陈乔的手放在他身上，闻言从身后绕了过来抱他。
周宴只得去拉他的手安抚他，一边道：“我下周很忙。”
“再忙不也得吃晚饭？”
“晚上有应酬。”
“那就推掉。”
周宴只能道：“……信息我看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喜欢的就在身旁……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你说清楚点，现在就说。”
“我……，看人也不能只看样貌吧……”
“那除了样貌呢？学历性格家世人品？”
“妈你……”
周宴说了一半被打断：“周宴我跟你说，我不要求你马上结婚，但你这么大的人，谈个恋爱不过分吧？你这么一直不谈恋爱，你是怎么想的？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谁规定二十八岁的人必须要谈恋爱？”
“你要出家当和尚啊你！我跟你爸只有你一个！”
周宴：“……”
陈女士：“我告诉你周宴！这事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没得选！”
陈乔脸埋在他背上，呼吸灼热，周宴：“……我不去。”
“你疯了你！”陈女士大怒：“我给你介绍那么多女孩子，哪个不优秀哪个不漂亮，家世好的学历好的人品好的，你看都不看，你着了魔了你！”
陈女士心中已有猜测，再看周宴这态度这行事，怎么着都可疑，简直每一道行径都在印证她心中那个疯狂荒谬的猜测，让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怒火中烧！
“你还找不找女朋友了周宴？我现在只要你给我一句准话，你要说找，我可以等你慢慢找，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找？如果找的话，为什么介绍的那么多女孩子，见都不去见，不找……
不找……
为什么不找？因为……
然而这时每一秒的沉默其实都是回答，周宴听到电话对面陈女士呼吸顿了顿，而后那边传来了几声啜泣声，逐渐变大，变成了哭声：“为什么呀周宴？你能跟我说为什么吗？你没谈过女朋友，你也没谈过男朋友啊！你怎么知道你是……你怎么，你怎么就能确定你……”
周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沉默也很煎熬。
陈女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啊！你从小到大，样样出众，从来没让我操过心，你怎么就……你怎么就……你要面对多少人的指指点点啊！你还有那么大的公司，有多少人在你背后戳你脊梁骨啊……你知不知道啊……”
周宴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陈女士哭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道：“不是这样的周宴，都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你没接触过女孩子，你听妈妈的，你去试着跟女孩子接触接触，你不去接触你怎么知道呢？对不对？周宴你听妈妈一句劝，你找个女孩子谈个恋爱……”
“我谈过……”
陈女士呼吸顿住了：“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
“你没跟我说过，我不知道……”，她立马又道：“你这不是……你不是愿意跟女孩子谈恋爱的吗？周宴，你不是谈过女朋友吗？你为什么……你肯定是正常的啊！你听妈妈的你再找个女孩子……”
“不是。”周宴缓缓道：“是因为我找了女朋友，我发觉……”
陈女士那边一下子彻底噤声，几秒之后，那边再次哭出了声：“你怎么……你怎么……周宴……但是你没有谈过男朋友啊！你并没有接触过男孩子啊！你只是以为……那是不对的……”
我有……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不是我以为……是我爱上了他……
第40章
然而周宴一句话没说, 陈女士的哭声还在持续，周宴实在觉得太压抑，半晌, 还是挂断了通话。
空气中一片沉默。
陈乔缓缓放开周宴, 躺到了一旁。
两人在寂静的深夜目光空洞地直视头顶的空气, 空气中静得落针可闻。
其实应该拉开陈乔的手, 不应该让他听到这通电话。
其实不应该接……
其实……
“你说谎啊。”陈乔突然开口。
周宴“嗯？”了一声。
“是因为你找了女朋友，才发觉你喜欢男人。不是吧, 是因为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才成了同性恋吧。”
嗯。
“因为不想把我牵扯进去？”
嗯……
“我的沙漏……现在是满的……”
周宴手伸过去拉着他的手, 摩挲他的手背。
“你想吗？”陈乔声音语调平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两人已经一起一晚上。
“……你想的话……”
陈乔打断：“像我们第一次那样……，你不是一直都很想？”
周宴愣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所谓，我当然喜欢拥有你，但是……，是你拥有我的话, 那种感觉……也很让人着迷……”
“你不是……”
陈乔看着他：“你怕我疼？其实还好, 更多的是shuang, 你拥有我……已经很让我心动了……”
周宴深深地看着他。
陈乔目光很轻, 问他：“做吗……老公？”
……
周宴耐心十足, 看着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
我想看你……想看你因为我……
也不是……
我想看你……看你因为我们在一起……
“我爱你……老公……”
因为爱……
“那我呢……”
两人抱紧彼此。
“你爱我……你也爱我……”
“嗯……”
“我知道……老公……我感觉得到……”
“嗯, 我爱你。”
陈乔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向他索吻。
……
过了好一会儿, 周宴才紧紧抱着他，两人一起重重吻向对方……
陈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周宴想去拿毛巾帮他擦, 正要起身，陈乔拉住了他：“不要……”
“嗯？”
“你能感觉到吗……”
周宴感觉不到，但他非常清楚这种感受，摸了摸陈乔的脸，亲了他一下：“容易发烧……”
“不要。”他琉璃似的眼珠转向周宴，眼睫毛都湿了：“就这样吧……”
……
周宴心中再次涌上如潮水般蔓延的酸涩，抱着陈乔，亲了亲他的嘴唇：“嗯……”
周宴抽了点纸巾帮陈乔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抱着陈乔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陈乔缓缓回抱住了他。
……
本来第二天回国的机票，第二天早上周宴醒了发现陈乔有点低烧，又将机票改签，延期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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