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涩_柿子竹【完结+番外】(57)

  在电梯门即将关紧那刻,他们清楚地听见了声——

  “还是要小点儿声吧?你们很吵,大家都在看着,没感觉吗。”

  再更尖锐的声音响起前,门彻底关紧,电梯开始上升。

  楚松砚的心也随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起,一下接着一下地快速跳动。

  顾予岑的脖子上也有一道很深的牙印,他丝毫没有遮掩的心思,就这么直白地袒露在外,刚才林庚绝对看得清楚。

  林庚不傻,或许会猜到的。

  “楚松砚。”林庚挂断了电话,他反抓住楚松砚松开的手,盯着他追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在瞒着我。”

  楚松砚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逼仄的空间,不容楚松砚逃避。

  楚松砚将帽檐拉下来,却也没看他,轻轻地说了声:“林庚,我觉得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林庚的眼底瞬间红了,他慢慢地松开手,别开头,没说话。

  一直到电梯再次停止,两人都没说话。

  在楚松砚踏出电梯时,林庚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我早就有预感了,但是没敢说。”

  楚松砚的脚步没停。

  林庚深呼吸,抬手抹了把脸。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楚松砚脱了外套后,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房间里的窗帘一直没拉开,昏暗的环境有些不透气,压抑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昏昏沉沉的,楚松砚不知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睡觉时总是睡不安稳,半梦半醒,□□在沉睡,精神却无比清醒,甚至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声响。

  他听见了道刷卡开门声。

  仅在耳边,又万分遥远。

  楚松砚再次睁眼时,仿佛看见个人影,正站在他的床位处,一动不动。

  他下意识地喊了声:“顾予岑。”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楚松砚意识到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直到清醒地感受着周边的寂静。

  他才像从梦里脱身般,轻声说:“叫错了。”

  这次再睁开眼,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空落落的,除了他之外,哪还有别人。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楚松砚坐起身,深吸了几口气,才下了床,脱掉衣服和裤子,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面落地镜,他赤.裸地站在淋浴下,能够清晰地看全身上的所有痕迹,青的紫的红的,淤青牙印吻痕,还有几条苍白色的疤痕。

  他的身体就像是个大画板,汇齐了所有痛苦的色彩,但这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灵感,只是简单的疼痛。

  最直接的疼痛,往往更让人感到解脱。

  楚松砚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慢慢地放低身体,直到整张脸都没入水面之下。

  鼻子、嘴也淹没其中,掐死了所有呼吸的空间。

  温水像是生出了无数触角,死死地扼住脖子,带来强硬的窒息感。

  在身体即将失力前一秒,楚松砚拔开了漏水堵。

  池水快速地渗入下水道。

  水面一并下降。

  楚松砚大口地喘息着。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顾予岑和江鸩贺通着电话。

  “我观察过,他的状态完全就是'张傺'的状态,昨天他下午在房间里坐着的时候,一直在盯着窗外发呆,但是在临睡前,他来我这儿取床单,我问他都干了什么,他说看了会儿电影,我问情节,他也都答得上来。”

  “他出现很严重的幻觉。”江鸩贺语气很轻,“这就是'张傺'的后期。”

  “张傺”是楚松砚在《阴雾守》中扮演的角色,一个早该死了,却阴差阳错被人替了命的少年,但从他假死之后,他眼中的世界就开始发生变化,严重的幻觉为他编织了一个特殊的谎言。

  他以为自己能看见鬼魂,能够感知别人的情绪,甚至为此感到痛苦,尝试去看医生,渴望得到解脱,无数次寻求帮助无果后,歇斯底里几近崩溃,开始同那些所谓的鬼魂沟通交流。

  他以为他参破了赎罪的方法。

  开始帮助那些为别人替命而枉死的鬼魂。

  但镜头结束前。

  医生的一纸诊断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张傺早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车祸中变成了重度残废,而这些年他也从未尝试过去进行康复训练。

  只是一个人死守在房子里,安安静静地盯着窗外发呆。

  他从来没出过那间小房子。

  也没遇见过所谓的鬼魂。

  他的后半生都被锁死在逼仄的空间里。

  所有的记忆,都来自幻想。

  镜头从高空慢慢落下,将小房子的每一寸角落都清晰地展现出来,荒僻破旧,没有任何声音,这是张傺的房子,也是张傺本身。

  “他没出戏。”江鸩贺说。

  顾予岑坐在床边,良久,才开口说。

  “他早就出戏了。”

  “只不过是没摆脱'张傺'对他的影响。”

  “所以呢?”江鸩贺问:“你认为这就是他生病的原因。”

  停顿数秒,江鸩贺接着说:“我能分析出来的,只有演戏层面的,你要是真想知道他的答案,应该直接去问他,又或者,找个医生。”

  顾予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或许早就知道楚松砚的答案了。

  因为楚松砚的每个举动都在告诉他。

  从始至终,他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留恋,无论是他们之间荒唐的感情,还是其他的,包括楚松砚和林禹在一起的时候,顾予岑都早就猜到了,这段感情,早晚要结束,以一种无力挽回的姿态。

  因为楚松砚只爱他自己。

  后来,甚至连给自己的爱都开始吝啬。

  就像彻底成为了行尸走肉。

  手机那头的江鸩贺看不见他的反应,但等待良久都没有回应,难免没了耐心。

  他一针见血道:“在当初拍《皿》的时候,楚松砚就出现过没出戏的情况,只不过当时言皿的本身性格与他就有一部分相同点,所以很难察觉。”

  “你发没发现——”顾予岑突然说:“楚松砚拍过的所有戏里的角色,都和他有一部分相同点,对于他才能够演得十分出色,因为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慢慢成为那个角色。”

  而大家都知道的是,楚松砚这十年所演的全部角色,结局都不大好。

  哪怕从大众的视角来看,这是个好的结局,但因为楚松砚演绎时的偏差,总会产生很多可供更深入揣摩的疑点。

  譬如最近的《止淋》。

  宁哥陷入时间循环,一遍遍地死而复生,最后的结局,他解救了所有人,也救了自己。但在最后的片段中,宁哥的视线慢慢地落到最初那只鸟摔死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水砸在水洼上引起的涟漪。

  却因为宁哥的眼神,而显得平和地诡异。

  哪怕导演私底下也承认了,这结局确实就是一个美满的Happy Ending,却还是控制不住网友的肆意猜想。

  甚至不少人都认为,楚松砚所扮演的角色,不应由编剧或导演来评判其故事情节的好坏,或是将其归拘于剧本的创作空间之中,而应由楚松砚这个更加直接的“创作人”来进行详述的讲解。

  而楚松砚也被视为最为悲情的演员。

  他演绎的哪怕是欢笑,也总是有悲伤的后劲。

  这样的演员少有,但并非没有,只不过这样的演员往往无法循规蹈矩地演绎出导演脑海里的世界人物,所以大部分人都鲜少会冒险选择这样的演员。

  但楚松砚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

  你愿意通过他的眼睛,来看一个更为深邃的世界。

  也一并看一看,他本身的脆弱。

  第45章

  顾予岑死死地掐着楚松砚的脖子,目眦欲裂地紧盯着他。

  楚松砚的身体发着抖,就像一根快要被折断的柳枝,格外脆弱,好似能否活下去,完全看顾予岑今晚能不能放过他。

  顾予岑却丝毫不准备撒手,他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告诉我,你要签到宋民河手底下吗?怎么转头变成了一个不知道他妈的从哪冒出来的男的手底下的艺人?你给我看的合同照片都是假的?”

  自从他算计张旻年和男人上了床之后,楚松砚只有那一晚对他态度恶劣到极致,之后都是难得的平和温柔。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能够就此走上正轨。

  他甚至都以为,楚松砚真打算和他一起签到同一个人手底下,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从此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永远地站在彼此身边。

  在拍完戏后,顾父顺着银行卡查到首都,傅文霖交代了他的所在地点,他甚至满怀期盼地躲回了地下室,将里面张旻年留下来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然后躺在床上,像个听话的木偶娃娃一样,等待着主人重新回到家里,抱着他入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