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妆造很好看。
剧组终于不需要遮掩楚决的脸，以符合那股阴郁求死的冷漠劲。
化妆师画得素而恰到好处，突出楚决本人脸的优越。他的心上人英俊得惊人。
“行。”郑亦暄懒得多点评他的诡异少男情结。
“那傅总来都来了，好歹跟人家说几句话。”
“不然多亏啊。”
傅斯然还没来得及反对，已经被郑亦暄拉进人群里。
她风风火火，人群自动让道。
喧哗声里，楚决和他对上眼。
傅斯然笑笑：“这回没送桃花。”
楚决点点头。
“和我朋友一起选了无尽夏。天青光色上映日期定在仲夏后。希望天青光色的夏季，永不结束。”
对面人听着，说谢谢。
傅斯然吐出一口气，这些天凝在胸口的那点微妙恶心感，此时散去不少。
“今天的白色毛衣很衬你。”
演员沉默片刻，没收下这句赞美。只打量他片刻，然后问：“你很累？”
傅斯然没想到楚决有闲心关心他，颇有点受宠若惊。
他露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很明显吗？”
黑眼圈，眼里的倦怠，一眼能看出来。
但一笑起来，终于添了些亮色。
“现在不明显了。”楚决答。
“那就好。”傅斯然点点头，“一会儿我跟姜导聊聊，有团队对负责宣发感兴趣。傅氏乐意对接。”
“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傅斯然说，“乐意至极。”
楚决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里头那件衬衫上的领带还没摘下来，腕表一如既往戴着，仍然是一副精英样。
可就是感觉有些不对。
或许是过去金主情人时期的习惯作怪，有些想问发生什么了。
他和傅斯然认识这么些年，对面人从未闲暇过，但能把自己忙到如此疲惫，倒也少见。
但他很快克制住。
他们大概，目前还没必要熟到这个份上。
他不开口，傅斯然也不急着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人。
“路演我可能也会来几次。”傅总说，“楚老师到时候不要和我计较。”
楚决只是摇了摇头：“欢迎看剧。”
“我很期待。”傅斯然回。
“也很高兴，”他说，“你拍到了喜欢的戏。”
楚决抬起了眼，演员随手一拍都是戏的眸子里头似乎有千言万语，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人一面，傅斯然回去的路上，敲键盘的声音都快了些许。
到孙总约见面的地方时，难得不在心里咒骂傅珹。
也不知道他亲爹怎么跟这位公司元老讲的。想来对面人不太满意，才会仍要特意并不正式地在公司外见一面。
孙毅成看到他，只是笑笑：“斯然来啦？这家茶馆老板是我老朋友了。刚让他给我们搞了一壶老班章古树普洱，我也好些年没喝过了，尝尝。”
“那托孙伯伯的福了。”
他陪着人品了一轮。
茶过几盏。
“孙伯伯为这件事费心了，没有按计划进行，我很抱歉。”傅斯然秉持规矩，小辈先说话。
“斯然对我哪用那么客气。”对面男人叹了口气。
傅斯然一开始从总监做起的时候，第一个项目就是和他一起。
傅珹让他去，说是让他教，其实也是让他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成不成器。有必要的话，磨磨锐气。
他接触下来，倒是头一个下了判断：陆芳清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好。傅家这位新继承人，是个果断冷静的野心家。
搓磨什么锐气，假以时日，怕是他孙毅成要仰人鼻息的。
“傅总有些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只能随他去。”他摇摇头。
“说到想法吗？”对面的傅斯然放下手头的古董茶杯。
“不止我爸有，您这种聪明人，当然也有您的想法。”
他们交换眼神。
“要变天了。”孙毅成撇了撇茶沫，语气很无奈，“斯然，你接下来怕是不好过啊。”
傅斯然点点头，笑了。
“孙伯伯是了解我的，我最爱打硬仗。”他声音一以贯之的温和。比他那位工作时间死人脸的爹，多添几分表面的人样。
“要是公司真是一潭死水，什么波澜都没有了，连斗都没人想斗了，那傅氏也就离下坡路不远了。”
“您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天青光色杀青！
第66章 任性
孙毅成对傅斯然的笑容没做任何点评，只拍拍他的肩，说有事尽管跟我提，不用为难。
傅斯然对上他的脸上纵深的皱纹，笑着：“您也不必为难。”
“我那位堂哥，如果把天捅破，我们等着傅珹收拾就好。”
孙总没对他直呼亲爹姓名作出任何反应。
他们就此告别。
孙毅成表明态度，接下来，还有两三个人选需要他在傅珹有所动作前，率先探明。
忙忙碌碌的日子飞速过去，张女士再次约他喝下午茶。
天气已经燥热，外头的空气干而烈。万幸车里凉风很足，只太阳虽然装了UV膜，仍然有点晃眼。
而他到地方的时候，颇觉得有点不对。
无它，他妈妈今日的打扮有点过于符合傅家女主人形象。
一身藏蓝色苏绣暗纹旗袍，得体典雅，雍容大气。手上戴着枚去年刚拍下来的大克拉钻戒，另一只腕上戴的是木纳雪花棉玻璃种镯。
珠光宝气得上咖啡的服务员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瞥过去。
张饮雪温和地朝人点点头，那位才如梦初醒般，忙不迭把杯子一一端给两个人。
“六月了。”她等人走了，开门见山，“你想好了没？”
“还是这两个月和傅氏那帮墙头草混一起，你也变得犹犹豫豫当断不断了？”
傅斯然喝了口他亲妈亲手给他点的咖啡。
热美式。苦得堪比广东凉茶。
他笑眯眯地接话：“不是一直想得很清楚吗？”
“要不要我替你数数，”张饮雪回答他，“你和小郑去探了多少次班，莫名其妙地参与一个破剧宣传会多少次，又去市人民医院多少次？”
他妈倒是比他还了解自己的努力。
傅斯然回答：“要。你传我一份。我看一眼。”
张饮雪乜他一眼。
他无所谓地再喝了口咖啡。
“很宝贵的数据，正好看看我这段时间有几天是心情比较好的。省得史医生老说我拉着一张脸，我想反驳都找不到证据。”
软硬不吃。没救了。
“行。”她说，“你去是去了，有什么进展？”
傅斯然说：“能和楚决搭上几句话吧。”
他甚至还藏都不藏地笑得更开，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所以你打定主意就这么放任他被傅家上下所有人看着？”
傅斯然回答：“该做的预案都做好了，家里再乱，也应该妨碍不着他。”
“起码权限不够的人眼里，我只是尽了点风杀人之后弥补的义务。”
张饮雪说傅斯然你脑子是真不要了，真是好一出深情大戏。
“你要是真的偶像剧瘾来了，很想讲点酸话，我可以推荐你几个男模，你多开几瓶酒，什么好听的都有。足够你扮演一个深情的富少为爱不顾一切了。”
“你小情人那样的有点难找，但像个七分，不成问题。”
傅斯然觉得这话实在有点刺耳。
“没在演。”他抬起头，直视张饮雪的眼睛，“我应该是认真喜欢上他了。”
他很有诚意地奉献出最大的笑料，而张饮雪也很给面子地差点呛到。
她把嘴里的拿铁咽下去，一言不发。
“再说，他和我也没进展，不会做出来什么为我失控的事情，挺好。”
对你来说，这能算得上什么好事吗？张饮雪想问她儿子。
“不过，”他却率先很是无奈地叹口气，“我们不能偶尔像一对普通母子，稍微有点温情吗？”
“比如，你关心关心我的感情，安慰安慰我追爱路上受挫。”
这话一出，他亲爱的妈伸出了自己的手。上头的大克拉艳彩黄钻鲜艳明亮。
她理所当然地掐了他手腕一把。
他腕骨上头的Ref5178和她的戒面相撞，铮的一声。
“傅斯然，人不能既要又要。”
八位数的撞击声，挺好听。
“你生在傅家，跟我谈什么普通母子？不会还要我跟你谈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代价吧？”
“陆芳清既然对你满意，你起码得像个傅家继承人点。”
“而不是在这里软弱地恶心我。”张饮雪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甜腻带掉。
“人到中年，丈夫为情出昏招也就罢了。唯一的儿子突然想不开发疯的话，我就只能找个道士给你驱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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