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会儿，按开手机，直奔网页搜索栏，把自己的名字和傅珹的名字扔进网络，把合照展开，给徐渭看。
徐渭睁大眼睛，然后自己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遍。
出来的图片，和眼前的年轻人，居然真是同一个模样。
只是那上头的人一身西装，笑得格外冷漠。一副讨打的大老板样。
面前人看向他，眼里发着星星点点的光。
年轻人在很认真地等他作答。
“傅……”他快要不能说话。
“你说真的？”
“真的。”傅斯然说，“远胜合作的对象傅逸然是我堂哥，另一个项目负责人是孙毅成，您见过他们吗？我可以给您看看我们的合照。”
徐渭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他说，“你们……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拿钱砸我？”
傅氏的太子爷，怎么会这样仓皇出现在公司面前？
“如果您愿意的话……”傅斯然摇摇头，“我会很高兴。什么价格都可以开。但是这也会让您陷入麻烦。”
“这样太扎眼了。”他说，“如果您突然发一笔横财，然后辞职，别人会怎么想呢？亲戚会不会闻着味儿就冲上来呢？”
“您是有女儿，我也有妹妹，她们还差不多大。将心比心，被嚼舌根的话，您女儿就不能过安稳的生活，嫂子应该也不愿意这样吧。”
徐渭说还以为你是觉得钱能解决一切的二代。
“我之前……”傅斯然说，“不怕您笑话，是有这么以为过。”
“比较自以为是……也比较傲慢。”
他说得恳切，以至于始终没有发现，后台上还挂着一个没断掉的视频会议。
徐渭瞥他一眼，说你网络上那照片看着确实跟我们老板一样。
傅斯然点点头。
“后来发现，生活是真的很操蛋。”他用着徐渭的词，“为人兄长，为人父母，作为爱人，要考虑的事都好多吧。”
徐渭只是摇摇头。
“不都这样吗？”
“所以……”傅斯然说，“我可以帮忙替您找个新公司，他们不会对请假有什么想法，我向您保证。至于嫂子那边，我有一些朋友是做女性公司的，您可以告诉我嫂子专业是什么方面的，我可以帮忙递简历。”
徐渭说，让我想想。
傅斯然点点头，说我们点餐吧，光说话，老板好像看我俩好几眼了。
他们洋洋洒洒点了一堆，还有几杯啤酒。
吃到一半，徐渭说话了。
“我没想好，”他说，“要不要换个新公司。”
“而且互联网公司都这样。请个三周假就默认你要离职了。就算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批假，那之后呢？我是嫡系了吗？感觉也很奇怪。总不能一直靠你给我兜底吧。那万一———”
万一傅斯然变卦了。又或者骨髓捐赠后他在新公司被排挤呢？
他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好像明明是做了件好事，却要死要活地要回报似的。
“还有……”他说，“远胜我也待了挺久，离我家也近……同事和老板比都还算是人……我……”
他觉得自己也是挺M的，被互联网腌入味了。
傅斯然沉默了一会儿。
“您在犹豫要不要换新公司，对吗？”他问。
“嗯。”
“这随时都可以是选项，您不用那么快告诉我答案。”傅斯然说。
是他提得太快了，纠结许久，是人之常情。
只是，如果徐渭暂时没想好要不要换公司，那么就要立刻解决远胜的问题。
对于柔月，傅斯然不想等那么久了。
“至于远胜这边，”傅斯然说，“如果公司愿意给你批假并承诺不可能会开你呢？”
“领导层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徐大哥喝了口酒，“谁都知道，互联网想扔掉年龄大的贵东西，找一些有拼劲的便宜耗材。”
傅斯然笑了笑，说也就是说，您想暂时先不管换公司的事。我觉得这样也好，您和嫂子可以商议之后决定。
“但，如果目前在远胜的请假问题能解决，那您是愿意尽早请假，尽早捐赠的，对吗？”
徐大哥说，是。
他话说到这里，傅斯然确定了一遍，然后问，介意我打个电话吗？放心，不会说死。
徐渭仍然在这个晚上离奇的不可置信里。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傅斯然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有个他还挂着的后台视频，飞速挂断，开始播电话。
“喂，聂总。”穿着卫衣拿着鸡脆骨和他一起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的年轻人突然换了个表情，让徐渭很不熟悉。
“对，我是傅斯然。嗯，多谢聂总照拂我堂哥，你们都辛苦了。”
他开的免提，示意徐大哥一起听。
“聂总客气了，咱们也都是为了国家的兴盛。抱歉，最近还是琐事缠身。下周吗？下周当然可以。另外——”
聂总那边语气变得很急促：“傅总您说，能办到的我们都好说，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我明天就去办，不对，现在，现在我就去打电话。”
傅斯然笑了笑。
他说，不急，好饭不怕晚。下周就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再聊聊就好。只是，听说贵司有位高级工程师叫徐渭，他好像要去捐献骨髓。我觉得这件事很符合贵司和我们都在说的社会职责的企业形象，聂总以为呢？”
“徐渭？”聂总有点茫然，问技术部的负责人，徐渭是谁。
兜兜转转了两分钟，他们搞懂了徐渭是谁。
聂总重新接过电话，说那是当然。推荐算法的小组长徐渭是我们公司的中流砥柱呢。不仅要批假，更要在公司内部设立奖金，全公司通报表彰。
傅斯然按了静音，问，这样可以吗？
徐渭听到一般公司大会上才能见到的老总的声音，已经有点懵了。
“有点夸张吧。”他说。
傅斯然笑笑，这才重新回到电话上，说那当然很好。不过毕竟是好事，心意到就好，不用大张旗鼓，反而不美。
聂总答，那是自然，做好事嘛，技术部开员工大会时候表扬就行。不会让徐渭难做。
“经理私下表彰就好，”傅斯然说，“免得徐工遭人惦记上。”
聂总像是听懂了潜台词：“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聂总说话我当然放心，我们后续要合作的事不少，我还期盼徐工能做出一番成绩。”
对面人连声应好。
“那么，下周五见。”傅斯然平静地挂掉了电话。
然后转向徐渭：“可以放心了。”他说，“他们不会开除你，甚至会偷偷把你供起来，不让其他人知道。”
他讲完，把剩下的鸡脆骨啃完，放进铁筒里。
“你——”徐渭有点仍在梦中。
“谢谢徐大哥啦。”傅斯然笑着，抬手喝完啤酒，“我们再叫一轮烧烤？我还没吃饱，看你好像也是。”
徐渭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我都要捐献骨髓的人了，啤酒不喝啦。吃几串五花得了。
“听您的。”傅斯然答，“嫂子那边，随时把简历，期望薪资，和对公司的要求发给我。”
徐渭看了他很久，然后说：“谢谢。”
“是我应该向您道谢，您愿意救我妹妹的命，我怎么样报答，都是应该的。”
徐渭沉默了许久，想这算个什么事呢？
好人有好报？
最后拒绝傅斯然送自己的提议，说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于是徐渭约车，傅斯然也趁着间隙点开微信，发现置顶居然给他发了消息。
“你在哪里？”
来自楚决。
一句轻飘飘的，和柔月无关，和程阿姨无关，和天青光色也无关，只和他有关的问询。
他怔在原地，以至于徐渭拍了他两下。
“傅……”徐渭不想叫他傅总，最后还是说，“小傅，在看什么？”
“在看……”傅斯然说，“呃………”
“喜欢的人给你发消息了？”徐渭问。
这年轻人现在终于有了点年龄上该有的青涩气，扫掉刚刚的焦急，和与自己老板对话时那种让他不太舒服的领导气。
现在反而冒着点直愣愣的傻气。
一下子差点把徐渭逗笑了。
傅斯然点点头。
“挺好的，”徐渭说，“正好告诉她，你妹妹有救了，她也会替你开心吧？”
“看你忙前忙后的，她该心疼坏了。”
我很开心，我也替他开心。
作者有话说：
傅斯然：沉浸在开心中完全丢掉大脑懒得思考为啥楚决发了条这。
徐渭：小傅是川渝人吗还挺会变脸
第79章 吃了什么
“怎么了？”傅斯然回，“我在H市。”
他快乐之后大脑终于能镇静，感觉楚决找他，多半是出了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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