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灯果然是亮的，颜来业只要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能履行。
"什么惊喜！"王亦颜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进了屋子里。
颜来业从沙发上站起来，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递给他："拆开看看。"
"哇哦。"王亦颜边拆盒子边看颜来业，今天他身上除了一贯有的香水味，还混杂了一点烟草味，"你抽烟了？"
"没有啊。"颜来业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晚上有个饭局，就待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有味道了。我先回家洗个澡吧。"
"哎，没事儿。"王亦颜停下手上拆礼物的动作，拽住颜来业的手腕，"虽然我很不喜欢烟味，但你目前闻起来也还行。哥哥。"
颜来业抽回手，往远处挪了一点，开口说道："那我坐得离你远点，你继续拆吧。"
礼物还挺难拆，能看出来颜来业一定安排了人特意进行了包装。看到黑盒子的时候王亦颜就猜到了："是镜头啊！"
王亦颜之前的相机只有变焦镜头，他一直想有个大光圈。
"对。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还能去换。"
"这当然合我心意啦，更何况是你送的。"王亦颜拿出镜头，站起身就要去拿相机来试试，"哥哥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咳咳。"颜来业也站起身往门口走，"喜欢就行，我先回家了。"
也不等王亦颜道别，门已经关上了。没过一会儿，隔壁亮起了灯。
喊颜来业哥哥竟然还能有这么搞笑的连锁反应，王亦颜试着镜头，从家里的阳台对准隔壁，拍下对面窗户上的人影。
飘着的雨夹雪似乎真的变成了雪花，瑟瑟发抖的王亦颜看了看草丛上薄薄一层积雪，明天说不定还能打雪仗。
窗外白雪皑皑，王亦颜看了眼时间，加快了行动，想着今天估计要早点出门。就在他刚迈出门的时候，远处传来颜来业的声音："王亦颜！"
"你今天怎么还在家？"王亦颜先是检查了一遍时间，"都这个点了。"
颜来业向来觉少，工作不忙的时候早上也几乎是见不到人。
"今天下雪，路上难走，送你去学校。"颜来业走到王亦颜身边，和他并排，"你校考考得那么好，我不得多照顾照顾你。"
"陪我走就叫照顾啊。"王亦颜轻轻推搡了一下颜来业，"背我去学校才叫照顾呢。"
"行啊。"颜来业两步走到王亦颜身前，微微弯下腰，"你上来，我背你去学校。"
"走开啊。"十八岁的高中生最在乎自己的面子，在去学校的路上让王亦颜被背着无异于让他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王亦颜绕过颜来业走到了他前面，脚下打滑一个踉跄，差点往后倒在地上，被颜来业接住："小心点，急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毛躁，王亦颜站直身子调整好，转向颜来业等他和自己并排，"谢谢哥哥搀扶我。"
"不用谢。"颜来业等到王亦颜走到了校门口才回复。
哥哥...把王亦颜当作弟弟来相处貌似也合理。
雪越下越大，王亦颜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听阿姨说，她今早提前了一小时出发才准时到达做菜。
王亦颜下午出门上课前，撞上了回家的颜来业。这两天跟他见面的次数陡增，意外碰面还是让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不忙，而且天气也不好，早点回来。"颜来业站在门口，本想往里走的，"晚上去我家，我来做晚饭。"
"好！"王亦颜莫名兴奋起来，甚至有点不想去上学了。按照他目前的成绩，肯定是有学上的，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雪天慢点走。"
"知道了！"
整个下午的课都因为下雪而效率低下，每个学生都盼着这场雪不要停，能够在短暂的课间出去攒几个雪球。
王亦颜班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上课前班主任来宣布今天的晚自习取消了。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不是回家而是跑去操场上堆雪人，只有王亦颜不一样。
他在教学楼下扔了几个雪球，丝毫不恋战，背着书包就往校门口走。
出校门后还绕去商场里买了两杯奶茶，慢悠悠走在回家路上，一步一个雪坑。
洲沂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已经一天一夜，放眼望去整座城市都是白色的。王亦颜踏出了一条独自通往颜来业家的路。
走到颜来业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他敲敲门，缩成一团等待回应。等了一会儿后又敲敲门，许久才听到屋子里传来脚步声。
"这么早？"颜来业打开门，"我放在厨房，没听到。"
"奶茶都冷了。"王亦颜把奶茶从怀里拿出来，递给颜来业，"放在暖气片上热热。"
鲜少注意到完全居家的颜来业，头发也没打理，下巴上冒出了几根胡茬，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一个围裙。
"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王亦颜解释道，"正好最后一堂课是活动课，我就早点回来了，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哥哥做点什么啊。"
"什么都不需要你帮。"颜来业推着王亦颜的肩膀让他去书房，"你就写写作业等着我喊你吃完饭就行。"
王亦颜坐在书桌前，放下书包抬起头看向颜来业，谄媚一笑，开口说道："奶茶。"
"我去拿过来，你等着。"
这样"你等着就好"的时刻经常发生，王亦颜很享受这种"使唤颜来业"的瞬间，让他"服务"自己，有时候甚至是忍受自己的"刁难"，仿佛只有经历过这些瞬间，王亦颜才能感觉到颜来业对自己的关心和爱。
也许双胞胎里各方面都更逊色一点的那个，更喜欢通过讨要宠爱来确认自己还能够被重视。
恰巧的是，颜来业也享受这样"被使唤"的时刻，总是很想要为孩子们付出的"家长"，遇到恰好能够提出需求的孩子，两个人简直是最佳拍档。若是王亦颜也像他哥哥一样那么独立，颜来业的内心也会对两个孩子有亏欠。
两个人就像是天生匹配的钥匙和锁，严丝合缝，能够对应彼此的空缺。
"你也喝一口。"王亦颜很少喝奶茶，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合心意，点杯奶茶似乎更能锦上添花，"好暖和！"
"我喝外面那个就好，你自己喝吧。"颜来业有些闪躲，他对奶茶没什么兴趣，喝王亦颜喝过的似乎也不太好。
"我两杯买的不一样的，你尝尝这个，去把另一杯也拿来我尝尝。"
"你这孩子真是。"王亦颜举着奶茶，一副颜来业不喝他就不放下手臂的模样，颜来业只能作罢，任由他摆布。
甜甜的奶茶入口，颜来业却只觉得有些腻。可能年纪不同口味真的不一样了。让王亦颜选了一杯他更喜欢的，颜来业拿着另一杯走去了厨房。
烟火气下的几盘家常菜，保留了菜的本味，颜来业现在的口味越来越清淡，追求的感情和日常的生活也逐渐不再沸腾。他已经到了小火慢炖的年纪，和王亦颜这种还没能完全燃烧的火苗无法同步热烈。
第15章
晚饭结束后，王亦颜和颜来业在沙发上久违得给颜于止打去了视频通话。
"哥！今天洲沂下雪了，初雪哎！"王亦颜举着手机走到阳台边，窗外的雪还没有停，"今天晚上都没上晚自习。"
颜于止为了方便做家教，在校外租了房子，此时才回到家："都下雪啦，明天肯定很冷。"
"今天就很冷了。"王亦颜回到沙发上，"可惜广州不会下雪，你也不在洲沂，不然我们还能打雪仗。"
"校考都过了你是不担心没学上了。"颜于止对王亦颜的艺考成绩非常放心，调侃道，"有保底了怎么不想着试试能不能考来当我学弟呢。"
"那我还是够不到的。"王亦颜有自知之明，他挪了挪手机让颜来业也入镜，"你跟他也好久没联系了吧。"
"……"颜于止来了广州后只在每个月颜来业发生活费的时候会跟他闲聊几句，收到的生活费他也没怎么花都存在卡里，"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你在那也还行吧。"
"嗯。"
三两句话后就没了下文，王亦颜重新转回手机，问了一大堆关于颜于止大学的生活。颜于止除了上课很少去学校，好多也答不上来。
"等你上大学就知道了。"颜于止在挂电话前说，"我今年过年不回去了，等你高考那几天我再回。"
"啊？"往年过年虽然也只是三个人聚一聚，但也没有人缺席过，"这么忙吗？你也不一定要兼职啊。"
"是啊。"颜来业补充道，"生活费不够吗？房租水电都我来付吧，这是我该付的。"
"不是，不用。"颜于止看向屏幕另一端的两个人，"我想趁着过年在广州找个人。"
"什么人？"颜来业脱口而出，可紧接着兄弟俩都沉默了。
"哦，那好吧。"
两个人都忽略了颜来业的问题，王亦颜很快就挂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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