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喝点热水。"
颜来业一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就进来了："你旁边不是有杯子？"
"我睡了这么久肯定凉了。"
"热的，你喝吧。"
王亦颜捧起水杯喝，温度竟然正好，温温热热地水流进入身体，润滑了喉咙。
"你一直在这看着我吗？你是不是觉得我醒来肯定要使唤你？"王亦颜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整个人的体力也恢复了一点。
"是。"
"那你还答应？"
"因为你生病。"颜来业接过王亦颜喝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如果以后经常这样呢？"王亦颜完全坐起身，"不生病也这样。"
颜来业停顿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那你最好别生病。"
王亦颜轻笑："为什么？"
颜来业说："因为我不想看你难受。"
这句话让王亦颜安静了很久。以前他总觉得，颜来业照顾自己只是因为习惯。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有些习惯背后，其实藏着感情。
等到解封的那天王亦颜已经恢复很多，他没有第一时间搬回自己家，还住在颜来业的客卧。
颜来业已经把坏了的卫生间台面修好了，也去公司处理了几天工作，终于在王亦颜生病一周后，已经听不出他的鼻音，彻底痊愈了。
"周末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王亦颜看向颜来业，"你最近不忙吧。"
"不忙。"
颜来业没有多想，他甚至有些欣慰，觉得王亦颜终于知道遇到事情要依靠自己了。
周末那天到了医院，颜来业一路跟在王亦颜身后，但他习惯性地想帮忙："身份证给我，我来弄。"
"不用了，我自己来。"王亦颜说得很自然。
颜来业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身份证递了过去。以前不论和王亦颜去哪里，总是他在前面安排。
可今天不一样。
王亦颜拿着证件，熟练地询问工作人员检查流程，确认项目位置，甚至还提醒颜来业别走丢，保管好随身物品。
周末的医院异常繁忙
颜来业笑了一下："你还管起我来了。"
王亦颜也笑："你不是以前总管我吗？"
颜来业没有说话。他忽然发现，那个曾经需要自己提醒穿衣、带钥匙、按时吃饭的王亦颜好像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到了体检中心，颜来业看着王亦颜拿出预约信息，熟练地跟医生沟通。他有些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预约的？
王亦颜低头看手机："就跟你说的那天啊。"
"你不是说让我陪你来检查吗？"
王亦颜抬头，看着颜来业笑了，开口道："骗你的。"
颜来业一愣，问道："什么？"
"其实今天不是陪我检查。"王亦颜把另一份预约单递给他，"你的体检我也安排好了。正好我开学前要体检，两个人有优惠。"
颜来业接过单子，半天没有反应，上面是他的名字，检查项目、时间安排等都清清楚楚。
"你……"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亦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你总说自己没事，身体好，不需要检查，但定期体检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去年我让你去，你一直拖。"
颜来业看着王亦颜，那一瞬间，他再次心生感慨，可能年纪上来了，总是会在很多瞬间对眼前的人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不是因为王亦颜变了，而是因为他最近无数次清楚地意识到，王亦颜已经不再只是那个被自己照顾的人了。他开始照顾自己，也开始照顾别人。
而这无数次对王亦颜的改观，终于开始真正进入颜来业的心里。
检查的时候，颜来业还有些不习惯，以前都是他陪两兄弟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告诉他们不要害怕。
现在变成了王亦颜做好后坐在旁边等颜来业去检查，提醒他："别紧张，很快就好了。"
颜来业忍俊不禁，说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以前陪我检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我的。"
颜来业看着王亦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记忆里的很多画面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时候打针，王亦颜总是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颜于止从来不用自己操心。
第一次上学，也只有王亦颜抓着他的手问："晚上还能看到你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王亦颜和颜于止的依靠，可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俩也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依靠。
体检结束后，回到家的两人在沙发上休息。
颜来业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王亦颜轻笑，说道："我一直都这么大啊。我都大学毕业了，马上还要去香港读书呢。"
"不一样。"颜来业摇摇头，"以前我觉得你什么都不会，总怕你吃亏。总觉得没有我在，你就处理不好事情。"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可是今天我发现，好像是我想错了"
王亦颜看着他，没有说话。
颜来业继续说道："你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也能照顾我了。这样你去香港我才不会日日担心。"
没有谁再是绝对的保护者，也没有谁永远只是被保护的人。
颜来业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又有些骄傲。失落的是那个需要他时时牵挂的小孩走远了，骄傲的是他终于长成了一个可靠的大人。可两种情绪的背后还蕴藏着更复杂的感情，无法被准确描述。
以前颜来业总担心两兄弟离开自己后过不好。为了故人的依托也为了这些年的情谊，颜来业能包揽的事情全都不让两兄弟做，有时候甚至是溺爱。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些年他和王亦颜的相处，不是为了让他永远依赖自己，而是有一天，王亦颜想离开自己时也拥有底气和能力。
第22章
转眼暑假就进入了尾声，因为封闭，这两个月王亦颜既没有出去旅游，也没有出去找实习。
颜来业和颜于止都要送他去香港，颜于止直接从广州走，颜来业和他一起从洲沂出发。
天还没有完全亮，天空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立秋之后整个夏季的高温也逐渐结束了。
颜来业起得很早。
其实前一天晚上他已经把所有东西检查了好几遍。护照、港澳通行证、录取通知书、学校资料、银行卡、转换插头......还有王亦颜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各种小物件。
他嘴上说着"别带太多东西，香港什么都有"，但真正收拾起来，又总觉得王亦颜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什么都应该准备好。
王亦颜坐在行李箱旁边，看着颜来业忙来忙去，忍不住笑："你比我还紧张。你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
颜来业手上的动作完全没，说道："能不紧张吗？香港那么远，什么都带齐了比较好。"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只是陈述一件普通的事，但颜来业心里知道，自己其实比谁都舍不得。
这是王亦颜第一次真正离开家，去另一个城市生活，而且不是普通的短暂停留，而是在香港开始一年多，甚至可能更长时间的人生。
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无法被颜来业预想并安排好。
以前王亦颜总觉得颜来业是闷葫芦，但现在坐在车里看着他清点自己的行李，又想到在香港的一切都没让自己操心，瞬间懂了颜来业的表达方式。
香港寸土寸金，房租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刚去读书的学生来说，想找到一个价格合适、空间又大、离学校又近的房子，几乎不现实。很多香港住宅面积并不大，几十平方米的房子住一家人都需要精打细算，更不用说学生租房。
很多年轻人住的单位，客厅和卧室都很紧凑，家具摆放得满满当当，但香港特殊的城市结构，也让很多人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颜来业一开始也是安排别人帮忙找住宿，但找了好几套都不能和他的心意。后来他就开始自己看，在网上看了很多房源。
他当然也希望给王亦颜租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但现实摆在那里。香港好的地段房租昂贵，就算不考虑租金，同时满足交通方便、治安好、距离学校近的地方也是少之又少。
最后，他选了一套公寓，房子不算大。
甚至第一眼看的时候，王亦颜还觉得有些不习惯。房间面积和家里的房间相比小了很多，衣柜不大，卫生间和厨房都很紧凑。
但颜来业跟他说过这里已经很好了，离学校近，交通方便，晚上回来也安全。要是住得不舒服了就去酒店里住几晚，反正钱是他出。
王亦颜住的公寓虽然小，却有很好的位置，附近有地铁站，去学校方便，周围有便利店和餐馆。
后来他还发现邻居竟然是路建元。
在异乡有个熟悉的人的确能打消初来乍到的紧张和无措，王亦颜之后住久了才意识到这个地方有多好，颜来业到底用了多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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