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的时候王亦颜已经睡着了，桌子上摆着一碗简单的馄饨，还煎了两个鸡蛋，只是其中一个糊了，卖相一般。
颜于止本来想回来直接睡觉，看到这些东西果然有些饿了，他认真的吃完了，没想到王亦颜竟然能想到给自己做夜宵。
第二天颜于止睡到了自然醒，走出房门的时候准备点外卖，还以为王亦颜还在睡，没想到看到了穿着围裙的王亦颜。
"怎么样？"王亦颜期待地问，"昨晚夜宵怎么样？"
"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
颜于止想了想，说："很好吃。"
"好吃就多了，更好吃的在这呢。"王亦颜招呼着颜于止赶紧去洗漱，"等会儿快来尝尝我做的。"
颜于止才醒来整个脑袋还不清醒，刷完牙坐在餐桌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都是你做的？"
"对啊。"王亦颜一脸骄傲，"我昨晚睡得早，今早就醒得也早。在香港呆了一段日子回来花钱都觉得爽，所以出门买了好多东西，也顺便买了点菜。"
颜于止这才注意到客厅里摆放的各种零食，原本干净整洁的家一下子被填满了。
王亦颜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已经很少有失误，即使是失误，也不会太影响食物的口感，颜于止这顿饭吃得很香。
之后几天的课比较水，王亦颜在广州赖了几天，渐渐把颜于止的生活接手了一部分。
早上，颜于止总是被闹钟叫醒。刚准备随便洗漱出门，就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有时候是一碗热粥，有时候是三明治和水果。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颜于止问。
王亦颜这时候就会一边打哈欠一边说："照顾加班狗。"
"我不用你照顾。"
"知道，你最厉害，什么都能自己做。我起来写论文，顺便改简历准备找实习行了吧。"王亦颜嘴上调侃，手上却把牛奶推到颜于止面前。
以至于后来王亦颜回香港后，颜于止还不适应了几天。
广州没有冬天，王亦颜和颜来业回到洲沂的时候冻得直哆嗦。今年因为地理位置，两个人过年前结伴回了家，年前学校放假的一段时间里王亦颜住到广州和颜于止待了一段日子，也在周边投了简历，准备年后就开始实习。
除夕当天，因为没买到机票，他们只能坐高铁回江浙。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两个人一路都穿着单衣，到了站才想起来家里已经是另一回事。
高铁门一打开，冷风顺着站台灌进来，王亦颜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拉。坐了十个小时的疲惫在生存的寒冷面前一扫而空。
"我就说让你把厚衣服放最外面。"颜于止拖着行李箱，站在风里说。
"你也没拿啊。"王亦颜边说边小跑，试图让自己热起来。
"我里面有毛衣。"
颜于止在出门前就叮嘱过王亦颜，但他偏要说热，怎么也不肯加衣服，逞强道："我里面还是短袖呢。"
王亦颜在没有冬天的地方呆了半年而已，居然已经习惯了寒冬腊月也穿短袖。洲沂的冬天可不是这样，风是湿冷的，尤其是傍晚，冷气像从衣服缝里一点点钻进去，站一会儿手指就僵了。
颜来业的车停在路边，王亦颜还没出站就看到了他。
他是老样子，站在车旁边等，穿着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夹克样式的，混在人群中像个三十多岁的青壮年。
"你们俩怎么都穿这么少，快上车！"颜来业说完就去帮他们开后备箱。
车里已经提前开了暖气，兄弟俩把行李塞进去，坐上车，身上才慢慢暖回来。回家的路上，颜来业例行问了颜于止几句工作，也关心了一下王亦颜的学习。
问来问去都是这些话。
车窗外的树都是光秃秃的，路边偶尔能看见贴好的春联。冬天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外面已经完全暗了。
回到家，暖气的舒适让两个人的穿着又合适了起来。
"先把行李都放门口吧，饭马上好了。"颜来业指了指门口就往厨房走。
"你还没吃？"王亦颜有些意外，他们坐了太久高铁，其实没什么胃口。
"等你们呢。"颜来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菜，"怎么说也算是年夜饭。"
颜于止愣了一下，故作平静说道："不是让你别等。"
颜来业笑了笑没回话。
没一会儿，王亦颜就看到了一桌清清淡淡的淮扬菜。
清蒸鲈鱼刚刚出锅，鱼肉细白，葱丝铺在上面，只淋了一点热油和酱油，这是王亦颜最喜欢的。
一盘清炒虾仁，虾仁炒得很嫩，颜色透亮，旁边是一盘西兰花，这两个搭配是颜于止最爱吃的。
一碗老母鸡汤，汤面浮着一层很薄的油，里面放了几颗香菇，香气四溢。还有红烧狮子头、蚂蚁上树、炒水芹、炒安豆......这些都是只有在洲沂才能吃到的菜，有些甚至对王亦颜来说一年就吃这一回。
年夜饭没有电视里那种热热闹闹的场面，没有一桌子亲戚，也没有谁说特别感人的话，就是三个人。
和过去很多年一样。
晚饭后颜于止本想留下收拾，硬是被颜来业推着赶回了他们自己家。王亦颜和颜来业一进家门依旧是暖和的温度，房子明显提前喊人来打扫过，一尘不染。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洲沂的天气依旧很冷，王亦颜和颜于止都老老实实地穿上了羽绒服。
吃过午饭后，颜来业提议出门看电影，于是三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颜来业可能是年纪上来了，经常会觉得在洲沂的日子太孤单，他很想在王亦颜和颜于止都在家的时候多跟他们聚一聚。
商场外面冷得厉害，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商场里面却热闹得很，到处都是过年的人，红色的装饰挂得到处都是，有几个调皮的小孩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每家店都挤满了人。
取了电影票后，颜来业又去买爆米花，但他嫌爆米花甜，不吃，把爆米花送到了王亦颜的怀里。
王亦颜非要给他塞一颗："尝尝。"
"不吃。"
王亦颜的手就悬在半空中，颜来业最后还是吃了一颗。
电影开始前，三个人站在检票口附近等。颜于止低头看手机，王亦颜在研究要不要再买一杯饮料。
就是这时候，颜来业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从电影院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大衣，留着精练的短发，手里还拿着一杯饮料。她走得不快，脸上的神情很平静。
颜来业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下一秒，他停住了。
在意识到她是谁后颜来业立刻转动视线，没想到还是和她对视上了。两个人都是一愣，但随即招呼也没打，调整好自己后就恢复如常。
"我去买个饮料吧。"颜来业在进场前把两张电影票递给颜于止，"你们先进去。"
"那我也去。"王亦颜要把爆米花也递给颜来业，"你不知道我们想喝什么。"
"我还要上个厕所，可能排队会错过片头。"颜来业婉拒，"想喝什么发信息给我。"
"好吧。"
看着王亦颜和颜于止检完票，颜来业往电影院门口走，果不其然，王晴正在转角处站着。
"好久不见。"王晴伸出手，转过头看了一眼颜来业身后。
"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不见。"颜来业和王晴握了手，"他们进去看电影了，我刚刚也没跟他们说。"
"嗯...他们居然都这么大了。"
"是啊。"颜来业看向窗外，"你一走就是二十几年，真是狠心。"
"......"王晴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消失一定给他们三个都带来了伤害，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很感激你，我看他们...被你养的很好。"
"他们是很好。"
颜来业跟王晴加了联系方式，并没有多聊，赶回了电影院。
"你也太慢了。"王亦颜是对看电影很讲究的人，很介意错过任何细节，"你这场电影算是白看了。"
"我后面再在网上看呗。"颜来业看着电影屏幕，即使他准时进来，估计还是不会记得这部电影的剧情。
等到颜来业回家后他还在恍惚，看着王亦颜和颜于止回家前，他轻皱眉头，开口说道："你俩这头发都有点长了。"
第24章
王亦颜把地上的头发扫进簸箕里，又看了看自己的发型，满意地走去了颜来业家。
今天是颜于止下厨。
"你怎么也剪头发了？"
颜来业一大早就发现在厨房里忙碌的颜于止发型变了，还很疑惑，问清楚后才知道是昨晚王亦颜帮他剪的。
"反正我们又没有舅舅。"颜于止撸了两下发型，"我本来也觉得长了，过年前打算剪的，没来得及。"
颜来业没想到王亦颜还给自己剪了，恢复成了颜于止毕业那年的短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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