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你不行吗？”南恒先软下来。
南昀没说话，用指纹开了锁。
南恒跟着他进去。
他要直接往里走，被南昀拉住。
“换鞋。”
南恒弯腰找拖鞋，视线在鞋柜里那好几排摆放整齐、一尘不染的鞋子上面流连了一会儿。
“哥，你去哪儿了？”南恒跟在南昀后面往里走，问他。
“跟你没关系。”南昀把背包摘下来，“你来找我干什么？”
“都说了来看看你了。”
南昀懒得跟他扯，把包放到沙发上，去厨房倒水。
“哥。”南恒继续跟着他。
“说。”
南恒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他过来的目的。
“我钱花完了，你再支援我一点儿。”
这个答案在南昀的意料之中。
他把杯子放下，拿出手机，给南昀转了三千。
“就三千啊？”
“你想要多少？”
南恒想了想，说:“怎么……也要……一万吧。”
看着南昀的脸冷下来，他连忙改口:“好好好，三千就三千。”
喝完水，南昀来到茶几旁边，拿来一只抱枕垫在地板上，然后盘腿坐在上面，开始刷题。
南恒又跟过来，蹲在南昀身边。
南昀心无旁骛地做题。
南恒看了一会儿，推了推南昀。
“啧”南昀停笔，不耐烦地看向他，“干什么？”
“哥，我想要双鞋。”南恒说，“你给我买双鞋呗。”
“你自己不会买吗？”
“我没钱啊。”
看着南昀的眼神，南恒解释说:“我想要你穿的那种的，牌子鞋。”
“老哥，你就给我买一双呗，一双就行。”南恒抱着南昀的胳膊撒娇，“你有那么多双，我就要一双。”
南昀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看着南恒，说:“南恒，我不想跟你吵架。首先你是个学生，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而不是跟别人攀比。”
“其次，我不是你的提款机。”他说，“我可以给你出生活费，但不会满足你无理的要求。”
“你看你又说这种话。”南恒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跟谁攀比了？我就想要一双鞋就是攀比了？那你住这么好的房子，穿这么贵的衣服，最便宜的鞋都好几千一双，你这又算什么？你凭什么说我！”
“就凭我给你出钱看病，凭我花钱养你，凭我的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南恒，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靠身体挣钱，靠被人包养挣钱，你觉得我的钱来得既不要脸又太轻松，你一边看不起一边眼红。”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这么说。”南恒不承认。
南昀冷笑，说:“你没这么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我没这么想，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南恒继续否认。
南昀懒得跟他掰扯，拿起笔要继续做题。
南恒又待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南昀拿着笔在题干上圈重点，一道题读了好久都没能读懂。
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
妈妈……
又喊了声。
宁先生……
第39章 裴航遇仙
早晨醒过来，南昀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痒，就用指甲掐了一下。
掐完以后忽然顿住。
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点痣的地方，瞬间清醒过来。
下床跑到盥洗室一看，发现那颗小红痣周围红了一小片，而且肿了。
南昀想起当初医生的提醒，暗道倒霉。医生说的迟发性过敏，出现在了他身上。
他不敢耽搁，早饭都没吃就打车去了医院。
问过具体情况之后，医生建议他把痣去除。
“医生，能不能不去除？”南昀说，“我想留着。”
“你这种情况我之前遇到过很多。”医生说，“这种人工种痣是把外部色素植入皮肤，你的皮肤对色素有排异，后续极容易出现反复过敏的现象。”
“情况不严重的话，就像你这样，只是发痒发红。但是如果情况变得严重了，反复发炎会诱发色素紊乱，你这一小块皮肤有可能发生病变。”
“发生病变会怎么样？”南昀问。
“看个人体质。”医生说，“有的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会不停地冒痘发炎。但有的人情况就比较严重，会发脓破溃，还有可能出现疤痕增生。”
医生说完之后，让南昀自己做决定。
“我不想去除。”南昀并没有思考很久，说，“医生，麻烦先帮我开药吧。”
医生给他开了过敏药，叮嘱南昀，如果情况恶化的话，一定及时来医院治疗。
南昀到自动贩卖机边买了瓶矿泉水，把药吃了。
然后来到洗手间，把外用的药膏打开，对着镜子抹在红肿发痒的那一小块皮肤上。
他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把塑料袋系起来，装进羽绒服的口袋里。
南昀对着镜子洗手，洗完以后却没离开，而是抬起头，开始看镜子里的自己。
直到有人过来，他才收回视线，转身离开洗手台。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上地铁一号线，坐到了最后一站。
从地铁站出来，是一片夹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区域。这里仍旧属于越城，但不像城市，更像乡镇。
南昀走过卖糖炒栗子的干货店，走过卖冰糖葫芦的小摊，走过卖酱鸭和咸肉的熟食店，走过正在收尾的早餐铺。最终，他走进了一家刚开门的拉面店。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家花店，但是南昀第一次找过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拉面店。
店的主人是少数民族，卖兰州拉面。
“又是你啊。”店主的弟弟在店里帮忙，他和南昀差不多年纪，也在越城上大学。
南昀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和他聊了很久。
后来每一次过来，他都能立刻认出他。
“今天吃什么？”他问南昀，“面还是饺子？”
“吃面吧。”南昀想起医生让他忌口，“清汤面，不要肉，加个荷包蛋。”
南昀拿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付了钱。
他坐在小店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
从小店出来，南昀沿着巷子一路往里走。走到尽头，是一个上山的入口。
山道蜿蜒但并不陡峭，天冷，爬山的人很少，南昀一个人走在好似没有尽头的台阶上。他耐力好，一口气爬到山顶。
山顶有座庙，里面住着一群道士。南昀上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大殿里唱经。
南昀站在大殿外面，安静地听他们唱完。
这里有位据说解签很准的师傅，南昀之前爬过很多次山，但并没有求过签。
他来到正殿里侧，走到师傅面前。
前面排着四个人，两男两女。
南昀跟在他们后面，听到他们问姻缘。
南昀觉得奇怪，大部分人拜神都拜财神，但过来解签问卜的，又都在问姻缘。
但是想想自己，又不觉得奇怪了。
他以前很想变有钱，所以也跟其他人一样，进了庙直奔财神殿，许愿发财暴富。
但是从没向解签的师傅问过，自己什么时候能变有钱。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求签算卦的想法。
想问的也不是跟钱有关的话题。
前面的四个人似乎都有很多困惑，南昀等了将近一小时，才轮到自己。
他在凳子上坐下，头发花白的解签师傅让他心里想着要问的问题，从竹筒里抽一根竹签出来。
南昀照做。
他先摸到一根，然而拿到一半又放下。
重新摸了一根，把它从签筒里抽了出来。
他把竹签递给师傅。
“关帝灵签第十九签。”师傅看了眼，说，“裴航遇仙。”
师傅问南昀:“想问什么？”
南昀却顿住。
他看着被师傅拿在手里的竹签，沉默了大约十来秒种的时间。
“不好意思师傅，我不解了。”他拿起手机，“多少钱，我给您。”
师傅说一百:“但你没要结果，给一半的钱就行了。”
南昀道谢，扫了五十块过去。
“支付宝到账，五十元。”师傅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到账提示音。
南昀收了手机，离开凳子，转身走出大殿。
南昀按时吃药，半夜睡醒跑去卫生间照镜子，发现红肿已经退下去了。左眼角下面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那颗小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松了一口气，因此后半夜睡得比前半夜要安心。
虽然过敏现象已经没了，但他还是遵照医嘱，认认真真地吃了三天的药。
南恒那天走了以后就没再联系南昀，过了三天，南昀给他发微信。
早上发出的微信，一直到晚上也没收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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