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书房办公，门都是关着的。后来因为除夕总爱追着他跑，书房的门就没再关严实过，总是留着一条缝，正好够猫咪进出。
这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待在书房里。宁穆铮忙工作，南昀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看书。
宁穆铮接了一个电话，很简短地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十来分钟后，陈姐敲响了书房的门。
“宁先生，客人到了。”
“进来。”
南昀抬头，看见房门向内打开，陈姐并没有进入，而是一名穿着浅灰色西装裤与黑色高跟鞋的人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被书桌遮挡，视野有限。好奇心驱使下，他向外歪了歪身子，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留着利落的及肩短发，化着淡妆，干练飒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闲楹。
南昀在网上看过她几张照片，迅速对上了。
他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李闲楹也走了进来。看见南昀，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收了起来。
“早就听说你身边有了位小朋友，原来是真的啊。”李闲楹看了眼宁穆铮，又看向南昀，微笑，“你好，我叫李闲楹，宁总法律上的配偶。”
“……您好。”南昀抓着书，看向宁穆铮，“宁先生，我先出去了。”
他要走，却被宁穆铮抓住手腕。
南昀不解地看向他。
宁穆铮什么也没说，从办公椅上起身，牵着南昀走向落地窗边的沙发。
李闲楹也跟过来。
宁穆铮和南昀坐在一起，李闲楹在他们对面落座。
陈姐泡了茶送进来。
“我不喝茶，麻烦帮我换成酒。”李闲楹说，“威士忌，谢谢。”
“把昨天开的那瓶拿过来。”宁穆铮对陈姐说。
“好的，宁先生。”陈姐端着茶离开了。
“喵。”
除夕又带着布拉格走了进来。
李闲楹很惊奇，说:“你居然养了猫，还养了两只？”
“小昀养的。”宁穆铮说。
南昀弯腰去抱猫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叫小云？”李闲楹问南昀，“白云的云吗？”
“不是。”南昀把两只小猫都抱起来放到腿上，“左日右匀。”
“昀。”李闲楹问，“日光的意思吗？”
“是的。”南昀说。
“好名字。”李闲楹说。
南昀说了句“谢谢”。
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低着头，开始撸猫。
陈姐重新拿了酒进来，三只杯子里都倒好了，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
“辛苦陈姐。”南昀接过自己那杯，说，“谢谢。”
“小南先生客气了。”
送完酒，陈姐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找我什么事？”宁穆铮问李闲楹。
李闲楹喝了口酒，说:“突然说要离婚是什么意思？”
离婚？
南昀没忍住，转头看了眼宁穆铮。
察觉到李闲楹在看他之后，又立马把头转了回去，继续专注地撸猫。
“离婚就是离婚，很难理解吗？”宁穆铮说。
“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李闲楹说，“我们合作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要拆伙？”
“宁总，你现在大权在握可以不在乎了，但我身边还有一群豺狼虎豹。”她说，“股份大头还在我爸手里，他一天不走，我就没办法跟你一样。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该考虑下我的处境。你不需要这段婚姻关系了就要结束，这可不太够意思。”
“你有什么条件？”宁穆铮并不接她的话，而是单刀直入，“直接提。”
李闲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我要入股元亨资本，以个人名义。”
“多少？”
李闲楹报了个数字。
宁穆铮并没有犹豫斟酌，直接说:“可以。”
“这么爽快？”李闲楹有些后悔。她看了眼低头撸猫的南昀，嘴边勾起一抹笑，说:“我是不是胆子太小了？多提一点，你是不是也会答应？”
“出尔反尔不是你的风格。”
李闲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认了。谁让我胆子那么小呢。”
“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她问宁穆铮，“你爽快我也爽快。”
“随时。”宁穆铮说，“看你时间。”
“今天是周五。”李闲楹说，“那就下周一？”
“可以。”宁穆铮说。
“不过下周一拿不了证。”李闲楹说，“还有三十天冷静期，过了才能去拿证。”
她吐槽:“离个婚还要跑两趟，真够麻烦的。”
“小朋友。”聊完了正事，她喊南昀。
南昀抬头看她。
“敬你一杯。”李闲楹举起酒杯。
南昀疑惑，扭头看宁穆铮。
宁穆铮并没给他指示。
南昀犹豫了一下，端起酒杯。
两张沙发距离不算近，两个人隔空碰了下杯。
李闲楹说:“你是个有本事的。”
南昀更加疑惑不解。
李闲楹将杯中酒喝完，放下杯子起身起身。又想起什么，举起左手，手背面向宁穆铮:“婚戒就不还你了，我还要留着应付我爸。”
“我们离婚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先替我保守秘密 。”她看了眼南昀，说，“暂时委屈一下小朋友，没关系吧？”
“多久？”宁穆铮问她。
李闲楹想了想，说:“一年，至少帮我拖一年。”
“可以。”
“爽快。”她说，“那祝二位百年好合，我就不打扰了。”
李闲楹走了，南昀却还在云里雾里。
百年好合，祝他跟宁穆铮吗？
李闲楹误以为宁穆铮离婚是为了他吗？
“啪。”
一声轻响。
南昀回神，看过去。
是宁穆铮摘掉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手丢到了茶几上。
“喵。”除夕叫了一声。
“怎么了？”南昀收回视线，看它。
它从南昀腿上跳下去，踩着沙发，爬上了宁穆铮的大腿。
宁穆铮由着它躺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它的后颈。
两个人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安静地撸了一会儿猫。
宁穆铮把除夕抱起来，放到地上。
“去休息。”
“好。”南昀把布拉格也放到地上，站起身，跟着宁穆铮离开了书房。
关灯躺下，南昀钻进宁穆铮怀里。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抱住宁穆铮的腰，开口说:“宁先生，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说。”
“您以后，能不能一直叫我小昀？”他觉得宁穆铮应该会答应的，但等待回复的时间里还是有些紧张，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宁穆铮的睡衣。
“可以。”
“谢谢。”南昀开心极了，没忍住，在宁穆铮脖子上亲了一下。
“我也有个要求。”宁穆铮说。
“什么？”南昀问，“您说。”
“别再跟我说谢谢。”
“啊？”
“做不到？”
“不是，可以的，能做到。”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还有一个。”宁穆铮说。
“是什么？”
“别再用‘您’。”宁穆铮说，“我不是你的上司。”
“那我怎么说？”
“你说呢？”
“……我知道了。”南昀说，“我会慢慢改掉的。”
“嗯，睡吧。”
直到睡着之前，南昀都沉在困惑之中。
李闲楹让他很困惑。
宁穆铮也让他很困惑。
……
周六，南昀起得早，在健身房找到了宁穆铮。
宁穆铮在打拳。
他已经打了一段时间，裸着的上半身肌理分明，附着一层汗。
看见南昀，他停下来，说:“过来。”
南昀走到了他面前。
“要切磋一下吗？”宁穆铮问南昀。
“我打不过您……你的。”南昀说，“而且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练习过了。”
“没事，点到为止。”宁穆铮把手伸到南昀面前。
南昀会意，低头帮他把拳套解了下来。
宁穆铮又拿来一副护腕绷带，帮南昀缠在手上。
他们一起走到铺着软垫的拳台上，拉开距离。
宁穆铮示意南昀先出手。
知道自己跟宁穆铮的差距，南昀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打伤他，所以并未犹豫，直接出了一记直拳，另一只手紧随其后出摆拳，与此同时配合低鞭腿。
不出所料，全部被宁穆铮敏捷地躲了过去。
南昀继续出招，左右直拳衔接侧踹。
宁穆铮闪身躲过他的拳头，又侧身后退避开了他的腿。
“再来。”他鼓励南昀，“出招别犹豫。”
宁穆铮屏气凝神，继续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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