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双语塞，“没谁，但哪里说错了？”
程一衡说起酸话来一套一套的：“哪里说对了？我想和你分享无聊小视频，想和你在浴池泡着热水看甄嬛传，想听你吐槽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邱双险些被他绕进去，稳住心神道：“这些你也可以和别人做。”
捏在他肩头的手愈发用力，他听见程一衡说：“我喜欢你，这些没有营养但是乐在其中的小事我还能和谁做？”
邱双失神一瞬，反应过来立刻甩开他的手，生硬地说：“我不认识。”
“什么叫不认识？”
邱双抬眼狠瞪，满脸愤怒：“就那天和你一起跟李硕吵架的人啊！”
程一衡眉心紧皱，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档子插曲，简洁地撇清关系：“他有女朋友。”
“我不好奇你们之间的事。”邱双撇开眼神，板板正正地站直，“退一万步说，程一衡，我不适合谈恋爱。”
程一衡大约全然忘却刚才的深沉，笑意未消，问：“哪儿有不适合？”
邱双说：“我照顾自己就够呛了，分不出精力和能力关心别人。”
程一衡紧追不舍：“我很独立的，不需要照顾。”
邱双再退：“我很不擅长看人眼色，很多事情只能读懂表面意思。”
程一衡再追：“你知道我很好养活，我可以改，可以有话直说，而且我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邱双不信邪：“我是双性恋，网上很多人说双性恋最终的归宿都是结婚生子。”
“那我认栽。”程一衡把人严严实实堵在角落，强迫他接受这份赤忱，说，“如果你骗我感情，骗我时间，骗我精力……我都认栽。”
邱双由愤怒转为担忧：“你脑子被僵尸吃了？”
程一衡说：“我认真的。”
邱双问：“你恋爱脑吗？我们现在不提倡这个。”
“恋爱脑的标准是什么？”程一衡说，“我只喜欢过你，无从对照。”
“你别这样，程一衡，”邱双的眉头可以夹死苍蝇，“我不想看你这么委曲求全。”
程一衡有样学样：“你别这样，邱双，我不想看你这么自嘲自贬。”
邱双还想争辩，幸好他担心错过时间，提前定好出门闹钟，正面交锋没吵出个所以然，被迫中止。
晚高峰堵车，他们搭地铁出门，天色擦黑时赶到KTV，在门口碰见叫前台小哥帮忙拿礼物的郑皓然，才知道姜见舒把他也叫来了。
服务生问清预定人姓名，拎着几人的礼物袋带他们上楼。
包厢里的场子已经热起来，几个女生在唱凤凰传奇，远远地打个招呼算作示意，转头倾情投入对唱中去。
姜见舒迎上前来，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走礼物：“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呢？”
“空手来多不好意思，说好开学我请你们吃饭的。”郑皓然送她两个盲盒，“看你朋友圈抱怨难抢，上海鲜市场收的。”
“少男心思挺细腻啊！”姜见舒夸道，“下次再约饭呗，反正今天也不吃，光唱歌。”
邱双后来午夜梦回，还能清晰记起那间密室的绿光和音乐，赶紧说：“嗯嗯，反正你那顿饭我是要吃的。”
姜见舒骂他物质，他忙拎出礼物来捂嘴：“生日快乐！送了你一套衣服，哦对，还有一本书，直接寄到你学校了。”
“啥意思，想让我文武双全？”姜见舒主动和他拥抱，姐俩好地猛拍后背，“咱就不说谢了！红包我也收到了，这次出手真阔绰。”
“毕竟这一年没少烦你，你辛苦了。”邱双在她耳边说。
姜见舒朝他眨眨眼睛，正色看向最后一个人。
程一衡等他们抱完才有动作，送上准备的胶片相机，说：“生日快乐，见舒。”
模样绅士，风度翩翩，任谁都瞧不出他一个小时前在邱双面前爆出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脑发言。
“谢谢程哥，你咋也这样，不是说不需要礼物了吗？”姜见舒接过礼物，很是欢喜。
“你那么一说，我们这么一送，各客套各的。”
姜见舒爽朗一笑，瞥见邱双的表情不太美妙，当即敛住笑意，转而说：“别搁门口站着了，都来点歌，我听听你们唱得咋样！”
郑皓然一秒接单：“我来展示一首最拿手的《喜欢你》！”
姜见舒帮他顶到第一首，郑皓然为了表示献唱的决心，非要用小圆台的立麦。
没想到他唱的是粤语版，从开头倾情投入到结尾，不假唱，不做作，不怯场，也不好听。
姜见舒的朋友们太温柔了，只笑不喷，甚至还有人起哄叫他再露一手。
茶几摆着一屉酒和饮料，邱双挑两瓶果味鸡尾酒喝，混迹在热闹的歌单里唱一首《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同样送给白羊座寿星。
虽说并不出挑，但比郑皓然水平高点儿，满堂鼓掌是发自肺腑，而非捧杀。
邱双回座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一摸，脸颊滚烫。
郑皓然带头撺掇程一衡唱歌，程一衡便翻找音乐软件挑合适的。
趁没人留意，邱双装作上洗手间溜走。
走廊里穿梭着各个包厢的歌声，邱双出门躲清静，进隔壁便利店买一支雪糕。
收银台对面靠窗座位空无一人，邱双坐在角落，慢慢啃完冰淇淋，听见感应门铃报声。
玻璃倒影里有个高挑男生进门，直奔冷柜拿饮料，绕过货架，他看见邱双，邱双也看清他。
二人双双愣住，四目相对片刻，程一衡率先问：“怎么待在这儿？”
邱双把垃圾扔掉，没有要走的意思：“包厢里缺氧。”
程一衡掂着手里的鲜牛奶，欲言又止地抬眼又低头，最后只说：“嗯，那我先走了。”
邱双张一张嘴，说：“哦。”
感应门铃又报一遍，程一衡消失在门后，邱双觉得回去应该点一首《他不懂》，因为这些天总是只能看到程一衡留下的背影。
朋友生日不适合缺席太久，邱双趴回桌面，打算等店里正在播放的音乐结束就回去。
玻璃浮着薄薄的一层雾气，他百无聊赖地伸出指尖，慢吞吞勾下几笔。
放空的目光聚焦，看清玻璃上的“程一衡”三个大字。
刹那间，似有五雷轰顶。
恰在此时，门口再次响起“欢迎光临”。
窗子映出身后人影，邱双马上一巴掌抹去整片水雾。
程一衡在他背后站定，叫他一声：“邱双。”
邱双像被施展定身术，心脏跳到嗓子眼，不敢回头看。
他冷硬地问：“干什么？”
程一衡拖延数秒：“姜见舒在里头找你。”
“知道了。”邱双偷偷深吸一口气，飞快瞟他一眼，“走吧。”
程一衡的视线从玻璃窗收回，平静道：“走。”
邱双心里的鼓打个没完，频频拿余光扫荡。
程一衡看到了吗？
看这淡定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吧……
他这见到玻璃就想写字的幼稚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戒掉？
就算先不追究这个坏习惯，就说为什么这回又写的程一衡的名字？
姜见舒这位寿星不适合吗？邱女士不好吗？他爹不配吗？
邱双埋着脑袋，任悔意肆虐，手腕突然一紧。
程一衡推开旁边空包厢的门，分不清推搡还是押送，眨眼间将人拽入，险些一同撞上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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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谈的先不说，把嘴亲了再说。（不推崇不提倡）
第48章 读心术
没来得及惊叫出声，邱双已经被迫站稳。
程一衡一手箍紧他的腰，一手撑着门板，完全将他圈在角落。
嘈杂黑暗的包厢里，不安与暧昧最易蔓延。
“你要干什么？”邱双一瞬慌乱，奋力推他肩膀，“你不是说姜见舒在找我吗！”
健身的好处展露无疑，程一衡寸步不让，甚至靠得更近。
“嗯，但我也想找你。”
体格拼不过，邱双企图唤醒对方理智：“你找我干什么？我们下午刚吵过架！”
迷离惝恍的彩光从玻璃折射而来，偶有一束掠过程一衡眼底。
他问：“跟晚上的我们有什么关系？”
太近了，邱双隐约感觉他的他呼吸扫过脸颊，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僵硬半晌，自暴自弃地抬起头来：“好，那你到底有什么事，说完我要回去了。”
“我要说的事都跟你说过了。”程一衡改口，引蛇出洞一般反问，“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什么想对程一衡说的？
他想问程一衡为什么喜欢他，有多喜欢他，为什么之前说不想见到他，现在又主动来找惹他。
他想问程一衡为什么表白完就没有后续了，为什么不像电视剧里一样好好追他，为什么忽远忽近，为什么把他堵在这里，像要逼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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