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湖是海城有名的景区，作为本地人，程水青却从没来过这里。
一路靠导航过来，等他顺着人流来到云渡湖景区的入口，目光往远处望去，即使隔着一重又一重的人影，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顾屿的身影。
顾屿神态自若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对从他眼前经过的每一个人都视若无睹，仿佛与他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眼前这幅画面，和过往发生的一幕重叠了……
他们约好面基的那一天……
顾屿也是这样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一副旁若无人的漠然姿态，无视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当时的面基，是飞鸟主动提起的。
在他们谈了一段时间的网恋后，他开始频繁地提出见面。他说，他不想停留在简单的声音交流，他想要面对面的真实接触。
而程水青的一再推脱，让他忍不住发问，“阿南，为什么我们不能见一次面？”
程水青彻底坦白了，“我还需要时间准备，我会紧张。”
飞鸟安慰他道，“不用紧张，你在网上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现实中的就是什么样。”
然而，后面他没再提出见面的要求。
直到程水青告诉他，“我准备好了。”
那时，程水青相信飞鸟说的是真的，现实中的他和网上的他一定没什么不一样。
隔着遥远的网络，他们都能聊在一起。现实里见面了，肯定会有更多聊不完的话题。
那天，程水青翻遍了整个衣柜，精心地挑选了一套衣服，做足准备出了门。
一路上，他一直在幻想自己和飞鸟正式见面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猜想着，飞鸟会长什么样子……他会不会对我的长相不大满意……
见面的第一句话，我们会说什么呢？
太多的期待都攒在了见面的这一刻，公交车在最终站点停下时，他几乎是跑下车的。
即将走到商场时，程水青想起来要发个消息问，“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啊？”
消息发完没多久，他走过一条人行道，就走到了人群拥挤的地方。
目光掠过人群里一个个陌生的脸，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顾屿的出现，着实把程水青吓了一跳。
他习惯性地一见顾屿就躲，直接躲到了商场的一处小门后面，同时不忘给飞鸟发消息，
“你大概站在什么位置？”
等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他就看到人群里的顾屿正低头看着手机，同时手指飞速地敲打屏幕。
在他的目光离开手机的那一刻，程水青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振动。
飞鸟发来消息，“我站在1号口的入口。”
程水青远远望去，在顾屿的身后看到了1号口。
此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一边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一边脸色却愈发紧张，他点进了紫域，打出了第一通语音电话。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中’变成‘已接听’的那一刻——他看到远处的顾屿接起了电话，就在顾屿张口说话的瞬间，手机听筒里传来了飞鸟的声音，“喂，阿南。”
不该发生的事情得到了验证。
程水青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再看向远处的顾屿时，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慌乱。
更准确地说，是恐惧。
对他来说，飞鸟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应该是顾屿。
当时感受到的心慌与害怕，似乎还残留在心底某个角落。
因此，相似的画面摆在眼前时，程水青不禁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的时刻，还停留在即将和飞鸟见面的时刻。
但这次，他没能躲起来。
顾屿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身上，并大声地喊了他一声，“阿程……”
随着顾屿的一声呼唤，时光又一次在程水青的记忆中回溯。
他不禁开始幻想……
如果那天，我有勇气走到你的面前……
我们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顾屿面基失败,竟然是因为他太优秀了
第10章 靠近
程水青呆呆地站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走，却又眼见着顾屿穿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他的意识又开始恍惚，以为自己此时的身份变回了南强，他再一次要和身为‘岛屿的飞鸟’的顾屿见面。
上次他成功逃脱了，而这次他被顾屿当场抓到了，无处可逃。
顾屿走到程水青的身前时，又喊了一声，“阿程。”
这个称呼，一下子把程水青唤醒了，他想起现在的自己在顾屿面前只是程水青，顾屿并不知道他就是南强。
清醒过来后，心慌的感觉袭来，他突然很怕顾屿会把自己认出来。
他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露出破绽，一边又慢慢抬起头，怯怯懦懦地和顾屿对上目光。
看到顾屿眼里的笑意时，他立刻移开了目光。
顾屿看出了程水青的紧张，以为他是害怕人多的地方。
于是废话不多说，问道，“直接进去吗？”
程水青的思绪依旧处于混乱之中，反应迟钝地应道，“嗯，走吧。”
云渡湖景区很大，一天的时间走不完。一进景区大门，就能看到租车的地方。
顾屿便提议道，“我们要不要租两辆车，绕着湖骑行。”
虽然电瓶车更省力，顾屿还是指向了自行车。
程水青看到景区里的其他游客也有租车，点头道，“好。”
两人租到自行车后，顾屿问道，“之前有没有骑行过？”
程水青想起了暑假的那段骑行经历，当时，他还和眼前的人分享过骑行路上的风景。
他回道，“有。”
顾屿没看到程水青眼里片刻流露出的落寞，又问道，“骑行过多远？”
程水青回答，“最多只有十几公里。”
顾屿便说，“那我们今天就骑行十公里。”
骑行刚开始时，程水青刻意放慢速度，一直跟个尾巴似的跟在顾屿身后。
他还是不想离顾屿太近，更习惯于在远处默默观察顾屿的一举一动。
今天观察下来，他发现顾屿今日的情绪格外地高涨，和他交流时，也不像前几天那天忽冷忽热了。
程水青猜测着，应该是出来玩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而另一边，顾屿虽然骑在前头却总忍不住回头望，确认程水青还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才会放心地转回目光。
等骑行道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道路越来越宽敞，顾屿便放慢速度，和程水青并排骑着。
似乎一定要看到程水青在自己身旁，他才会安心。
程水青的注意力则慢慢转向一路的风景上。
他发现每骑过一段路程，看到的风景就会不一样。
程水青渐渐开始享受这次出游，望向与他并排骑行的顾屿，他的神情终于不再是顾虑重重，而是自然地流露出笑容。
骑到一株巨树下时，他们看到有许多人在这里拍照，估计是一个热门的打卡点。
顾屿停下了车，说道，“在这里拍张照吧，我给你拍。”
程水青听清楚了后面的四个字，紧急刹住了车，发出一声疑惑，“啊？”
他以为男生之间是不喜欢拍照的……
而且，他也不习惯拍照。
但顾屿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用我的手机拍吧，之后发给你。”
程水青愣愣地被顾屿拉下了车，又被他牵到了指定的位置站着。
顾屿只留下一句话，“站在这里不要动。”自己就举着手机慢慢走远了。
程水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屿已经在拍照的最佳位置站定了，对焦完成后，他却看到镜头里的人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又停下拍摄的动作，要求道，“阿程，笑一下。”
程水青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状况，但一听顾屿这位摄影师的要求，他就条件反射地面对镜头露出了笑容。
顾屿狂按手机的拍摄键，各个角度都拍了好几张，嘴上还不停地夸，“很好，现在这个表情刚刚好。”
“再笑一下，我们多拍几张。”
“嗯嗯，笑得很好看。”
……
程水青不禁想起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专业摄影师也是不停地要求他笑。
不过，那时他还不会自然地笑，怎么笑都显得很僵硬。
摄影师一直鼓励他，“放心大胆地笑，你可以笑得很好看的。”
程水青刚有了点面对镜头的勇气，突然操场上走过一大群人，而人群的中心正是那个熟悉的顾屿。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说说笑笑，顾屿始终是面无表情的，但他的目光在掠过整片操场时，无意间朝着程水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水青的状态又瞬间紧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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