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想了想,装情侣可能是个不错的办法。就像体育课那次一样。”
池羲和始终没反应,除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望舒,整个人像失了神一样。
望舒也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毕竟没提前问过池羲和的意见,直接亲上去这个举动也非常过界。
“你给我说话池羲和!”
“你不能生气。”
“真要吃亏,也是我!我是用嘴亲的你脸。”
别过里轰然响起的叽叽喳喳声不绝于耳。
“我、我跟你说,我们扯平知道吗?!”
“我把你名声毁了,你把我名声毁——”
“没生气。”望舒还要继续搓他脸,池羲和不让他擦了,躲开,“不用擦了。”
“我、我还不想擦呢!”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弯,而是缓弯,慢弯,有节奏,有规划地弯。
池羲和:不擦……脸不擦……名声没毁……没毁……不生气……
第9章 只是池羲和
晚上九点,别过下班。
望舒将门锁上,跳下阶梯,和池羲和并肩走出九转八弯的巷子。
他左右转动着脖颈,活动发麻发酸的肩颈,吸了吸夜间泛凉的空气。
池羲和非常自然地提着他的书包。
走出巷尾,两人就要分道扬镳,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望舒伸手去拿自己的书包,池羲和将他的书包向后举高,望舒抓了个空。
“你以后可以拒绝我。”
“……你又犯什么事?”
“我跟赵祝预不一样。”
“你提他干什么?”望舒晦气地说,“还有谁说你跟他一样了。”
池羲和自顾自地说,“不愿意的事,跟我说拒绝是有效的。”
望舒愣了半秒,佯装无语,踮脚抢过自己的书包,“那你也拒绝我。”
“你还会再亲?”
“那你还会再抱?”
池羲和眼睛陡然亮起来,在暗夜里显得十分有神,但望舒并未看到,他抛下这句回怼得莫名暧昧的话,就狼狈地跑走了。
第二天,别过要简略重新装修一下,两人不用去上班。
望舒早上在卧室玩手机,中午遛了一小时的狗,下午在客厅玩手机躺尸到天黑。
玩到最后他都快吐了,从沙发爬起来开一年到头用不了几次的电视,最后发现他竟然不会用。
搜了半小时的教程,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进去,又发现几乎所有的电视电影都要Vip,要就算了,还细分了不同模块和不同等级。
世风日下,他们这种穷人连个电视都看不起了。
望舒将手机甩向一边,在沙发和茶几下的空隙打滚。
滚了五六分钟,他倏地止住,紧闭着的眼睁开,再次捞起手机。
月亮:你家在哪里?
池羲和少见的过了一分钟才回,发了地址过来。
望舒给玉兔套上狗绳,再给自己戴上厚厚的淡蓝色手套,出门找了辆共享自行车,将狗绳栓到右把手,缩起脖子,上座脚一蹬,骑进寒风冷月里。
一人一车一狗,没多久,彻底隐进黑暗。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附近,他停好车,牵着狗,原地转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火锅店。
火锅店的玻璃店门上张贴着醒目的大红色特色菜名,从外望去,池羲和正好在两个大红字之间。
望舒牵着狗准备进去,下一秒,腿凝滞在半空。
再落地时,犹如踩到棉花上,腿软平地踉跄了一下。
池羲和身边围着三个同龄人,关系看上去还不差。
他左手边的男生给他的塑料杯里倒果汁,一个八九岁的女生笑趴在他的背上推搡,右手边另一个大点的女生看着他们打闹。
望舒后退了半步,蹲下揉玉兔手感极好的狗头,“玉兔,我们来得不巧。”
他跟其他人不熟,进去就是自讨没趣还让别人尴尬。
望舒起身,猝不及防和池羲和对上视线。
望舒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竟然跑了!
他跑什么?
但他就是跑了。
池羲和当机立断追出来,刚跑没几步,又回去拿了一条围巾,接着快如残影的去追人。
池羲和追赶的脚步越来越近,道路尽头通向繁华热闹的步行街。
望舒更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竟然躲到一棵树后。
树根本遮挡不了他的全部身影,肩颈露在外面,更遑论他还有一只体型非常可观的狗。
他倚在枯槁的树身,微扬起头,视线没有焦点。
“冷不冷?”池羲和追上他,看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当即就把围巾给他围好。
望舒不吭声,像个洋娃娃一样任他打扮。
“吃饭没——”
“你想问的就是这些?”
望舒歪头瞥他,一米八二的人,此刻像没骨头一样,若不是身后这棵树,他就会倒地,然后再起不来。
“你不问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翻墙逃学。”
“问我为什么要去别过兼职。”
“问我为什么要跑。”
池羲和只看他,望舒又去抬头看天。
他自己把一个人很好的人逼得哑口无言,又在心里埋怨对方不说话。
“池羲和,你在可怜我。”
“为什么不是你可怜我呢?”
池羲和反问。
望舒说话很难听,“没那么多精力去可怜不相关的人。”
池羲和控制着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将望舒掰着正对自己,如他的愿,把三个问题都问了一遍。
望舒垂下眼眸,缄默不语。
“望舒,我说了,我跟赵祝预不一样。”
“我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想说还是不想说,想同意还是拒绝,都由你自己做决定。”
“我不会干涉你,更不会强迫你。
“我不会因为你做出的选择跟我私心相悖,就远离你,厌恶你。”
随着池羲和堪称誓言的话一句句脱口而出,望舒眼神重新从混沌恢复清明。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池羲和转身走了,望舒的泪水终于得以逃脱控制,从眼尾一路蜿蜒而下。
泪痕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闭上眼睛,更多泪珠逃出眼眶,压过睫毛,流到脸上。
光秃秃的树枝投下无数阴影,落到望舒满身,横竖交叉,密密麻麻。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来,紧抱着玉兔,狠狠地用它肚子上的毛,将泪水擦干净。
池羲和拿着章鱼小丸子回来时,望舒早已将自己收拾好。
他狼吞虎咽地把章鱼小丸子吃下,邀请池羲和,“池羲和,和我骑自行车回家吧。”
骑自行车,是望舒十二岁后最喜欢做的事。
行进的方向、速度,完全由望舒掌控,没人推着他向前,也不会有人拉住他的脚步。
骑行时会带起风,风穿过他时,会让他有一种错觉:
好像他也是风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他,他的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只需要飘就好。
【作者有话说】
望舒:你体育课上的话,是单对我一个人说的,还是每个人都有?
第10章 为期一年
望舒放下脚撑,跺了几下冻得发麻的脚,没回头看池羲和,一个人往广寒宫回去。
“望舒,要我怎么说你才信。”
池羲和的手在身侧紧握着,能看到突起的青筋遍布其上,池羲和压抑着情绪一字字问出口。
“其实你不用说那么多的。”望舒说,“我信不信也没那么重要。”
“我们的交集大概只有这一年。高三一毕业,我们各奔东西。你没义务要做到这种地步,没必要忍受我……阴晴不定的情绪。”望舒说出口的话比刀片似的寒风还要冷,三言两语间,就把他们的以后给定下来,“就这样吧,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有分离焦虑,趁现在我们不是非彼此不可,回到过去泛泛之交的关——”
“我说只跟你做高三一年的朋友了吗。”
池羲和大步上前,揪住望舒的手强迫他正对自己,有什么浓烈的情绪藏在他的话语里,急切地想要喷涌而出,但被池羲和喉结一滚,又被咽下去。
“你还想怎样?我欠你什么?”
“我记得我在体育课上说的是‘以后’,不是‘高三一年’。”
望舒简直被池羲和气笑了,强词夺理得那么理直气壮。简直无赖。
“你图什么?”
池羲和不说话。
两个人站在郊区的石板路上谁也不让谁的无声对峙着。
最后是池羲和先低头,“一年也行。至少这一年,你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信我,信我那些话。”
他骑自行车可不像望舒戴了手套,被冷风吹了那么久,冻得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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