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羲和避望舒如蛇蝎般弹射下床，呆站几秒，动作机械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望舒摸过自己的手机，不知为什么亮度被调到最满，刺得望舒眼睛疼，他努力眯眼看清上面的时间——5：31。
“你闹钟定那么早干嘛？”
池羲和局促地站在床侧，“起来……写作业？”
“……真厉害。”
“昨天是你带我回来的？”
“不用太感动。”
“……你脖子上的是……”
方才望舒手机发出的堪称激光的亮度，照亮了望舒脖颈上一个明晃晃的紫色印记。
传说中的吻痕。
望舒做作地说：“小别胜新婚。女朋友太久没见我了有些急切很正常。”
“你女朋友在首都。”
池羲和忘得干干净净。
“对。”
望舒心烦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黑暗很好地掩盖池羲和的情绪，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床上鼓起来的被子，结束关于女朋友的话题，转而道歉：“对不起。”
望舒猛地掀开被子，“又道什么歉。”
“我帮你洗床单吧。”
“洗床单？”望舒一抹玩味从眼底一闪而过，“你觉得我们做了什么需要洗床单的事吗？”
“做了吧。”
望舒从床上猛地挺起身。
池羲和扯着自己衣服说：“我没穿睡衣上你床。”
望舒死鱼一样躺回去，“还以为我们做了十八禁呢。”
池羲和：“……”
池羲和又问：“昨天，我有说什么，做什么吗？”
望舒张口就来，胡编乱造，“说了呀，说了很多。什么很想我，要扒我衣服看我有没有被打。哦，还有，你说喜欢——”
池羲和追问：“喜欢什么？”
“喜欢我的狗，问我能不能把狗送你。我义正言辞地说了不。”
“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
“那对不起。”
“……不想再跟你说话。”
望舒把自己蒙上，继续睡回笼觉。
他不知道池羲和订那么早的闹钟干什么，明明六点四十五才开始上早读。
池羲和回家换完校服，两人踩着点到达教室。
望舒没刻意遮挡脖颈的吻痕，池羲和咬在偏锁骨的地方，冬天衣服穿得又多又厚，只要动作不大，就不会露出来。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心情很不美妙。
他的确不想让池羲和记得，但池羲和忘那么干净，他也的确不舒服。
他非常和善地搭上池羲和的肩，尽显关切。
“你嘴怎么那么肿？”池羲和昨天亲得可用力了，望舒的都还肿着。
“你脸疼不疼？”望舒昨天最后扇了池羲和一巴掌。
“有点。但可能是唇膏涂的次数太多擦肿的？”
“又没人打我，怎么会疼？”
扇轻了，还是扇轻了。
望舒直起身子，危险地眯着眼睛，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去泰国做个变性手术吧。”
池羲和写字的手顿了顿，没立刻拒绝，那凝神细思模样看上去真在认真考虑。
“……你不要就给我。”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为爱当太监……
第18章 看你答题卡
望舒显然再去不了别过，池羲和反倒比望舒还急。这意味着他少了几乎一整个周末时间给望舒补课。
他勾了更多的题给望舒做，还强硬地规定了完成时间。
望舒也就骂几句，总归他不会认真做，浪费点笔墨的事。
可关键在于，池羲和总是一丝不苟地给望舒讲他错得非常离谱的题。
望舒眼皮抽搐，池羲和正在给他讲一道集合题，几乎是把整个集合的知识点都给他顺了一遍。
他完全没听，当然也就没注意到，池羲和讲课的声音早就停了。
“望舒，其实你都会吧。”
望舒敷衍地点头，“对，就是这样……不对……”
望舒骤然回神，像池羲和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僵硬地一笑，生硬地改口，“我知道什么？这道题怎么做？那我确实是知道了。毕竟你讲得那么那么好。”
池羲和拉长调子回他，“哦——我讲得好啊。所以你听了？”
“当然。”
“那我讲题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呃，是那个，就是n个元素的集合的子集有2的n次方个。”
“我当时跳去充分必要条件了。”
“……”
池羲和将手中的数学卷翻面，从第一道送分题，跳到倒数第二道立体几何题，他几天前做过，现在看几眼，思路就非常顺畅。开始拿铅笔字在卷子上规整地写做题步骤和思路。
好似全然不在乎望舒的回答，也不觉得自己朝一个常年倒数的人问这样一句话多有违常理。
就像他早就有了答案，且非常笃定。
亲都亲过了。这点事算什么。
望舒做贼一般，确保前后桌空空，勾住池羲和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你是不是看过我答题卡。”
否则，望舒想不出来他还能怎么暴露。
果然，池羲和坦白地承认，“对。”
望舒每次考试，都会故意将大题的过程写得缺胳膊少腿，再犯一些能存在tan90诸如此类的智障错误，且故意在最后一步写错答案。
老师改卷又不如高考正规，几乎只看答案，答案不对，即使有满满的过程，象征性给个一两分就过去。
为此望舒的答题卡常常看起来写得满满当当，出的分却总是很低。
“……你有事没事翻别人答题卡看干嘛。”
池羲和却很认真地说：“你没想过，我就是骗你的？”
望舒从未想过这种情况。
那他不是自爆了吗？
但没想过，就是望舒笃定不会。
“那你也当我在骗你。”
话毕，门外有人来叫他，说校长找他有事。
校长找他有事？
难不成是他的成绩真的已经差到会影响学校招生，所以想劝他走单招？
望舒思考半秒，确认现在并没开始单招，放下心来。
并深谋远虑地决心以后将成绩稍稍提高一些，避免真被劝走单招。
校长办公室虽然是单间，但也并没多大，容纳一个两座沙发和一张书桌以及办公椅后，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办公室在高三教学区四楼，方便随时听取学生意见。
望舒轻轻敲了一下铁皮门，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校长温和儒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校长好。”
望舒礼貌问好，站在原地，等着校长说明叫他来此的用意，但毕辞落迟迟没有说话。
毕辞落隔着一张整洁的实木桌，目不转睛地盯着望舒，又好像是透过望舒看别的什么。
望舒不得不主动出声，提醒道：“校长，怎么了吗？”
毕辞落视线恍惚一下，一抹望舒读不懂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
毕辞落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大学同学。”
他抬手指沙发，示意望舒落座，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学校在高三年级以抽签的方式，抽取了十名同学，由学校出资让他们也一同出国访学。”
他似有所感，呼吸都放轻。
“你是其中之一。”
高三年级有一千四百五十一人，他是其中之一。
从天而降的喜讯。
“这是出国访学申请表。下周四前，要填好交到这里。”
望舒都不知道他怎么接过的这张表。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来问我。”毕辞落仍在说话，“下周第四次月考开始，我也会参与高三改卷。”
毕辞落一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校长。
望舒捏着手中这张薄如蝉翼的A4纸，“校长辛苦了。”
毕辞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让望舒离开。
【作者有话说】
望舒每次骂完池羲和，都会在心里默默补一句对应的好话。因为避谶。
第19章 怨夫
池羲和已经将所有需要的辅助线都画完，旁边整齐列着相关知识点。
望舒落座，将申请表胡乱塞到桌洞里，自顾自掏出试卷开始写。
池羲和半阖着眼皮，将试卷收起来，也开始做自己的题。
三秒后。
“校长叫你去干什么？”
“让我好好学习。不然要劝我走单招了。”
已经上课，两个人压着声音，来回说了一两句，就谁也没再说话。
这节晚自习下了，高一高二年级结束一天的课程。
他们融进人流，装成高一高二，去了学校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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