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季风一屁股坐到阮昀舟身边，拽着他的衣领用力摇了两摇。
“醒醒！别睡了你！”
阮昀舟被一阵巨力晃醒，睁眼就看到季风瞪着自己，一脸凶相。
“怎么……”
“我问你，这哪来的？”
阮昀舟辨认了一下，也是实话实说：“……搬家的时候，从你衣柜里拿的。”
“你特么——”季风大怒，“什么意思？你不会拿我裤衩当配菜了吧？”
“当什么？”
“就、就是，”季风解释不下去了，这特么怎么说得出口。“你是不是想着我，用这裤衩那什么了？”
阮昀舟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耳朵后面渐渐红了一片，看着季风手里那条内裤，怔怔道：“原来还能这样？早知道我就……”
“早知道你就什么？”季风怒意更甚，马上将手里的裤衩子揉巴揉巴，找了个垃圾桶唰一下扔里边了。“你早知道个屁！”
阮昀舟也没拦着，就是看着垃圾桶的方向，眼神有些可惜。
季风回来看到他这眼神，一怒之下又是一怒，心想自己怎么就给扔了？就该当场塞他嘴里，在外面人五人六真跟个大学老师似的，一到家里，什么破事都干得出来。
“你还藏我什么东西了？”
季风拽着阮昀舟的衣领不让他倒下去睡，直眉瞪眼地继续审问。
阮昀舟眼神游移，季风顺着他的视线再次看向枕边，俯身翻找一番，果然从枕下找到了自己另一条内裤。
“……”
好了，这下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季风铁青着脸将阮昀舟拽着翻了个身，卡住他双手按在背后，从腰间抽出腰带，三下五除二捆了起来。
“季风……我胳膊疼……”
“闭嘴。”
季风抄起那条内裤就往阮昀舟嘴里塞。后者唔唔直躲，噎得眼角都有泪花了，看得季风一时恻隐——也就一秒恻隐，想到这破事就来气，再心软都得硬成不锈钢了。
捆完人，他开始叉着腰在这间主卧里四处察看，衣柜什么的全都打开看一遍。阮昀舟被绑着手倚在床头，视线一直追着季风，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只发怒的老虎在巡逻自己的领地，威风凛凛，好不神气。
主卧看完，似乎没什么问题。季风还是不放心，出门直奔书房，书架上那些专业书籍大部头就不用看了，电脑桌上会不会有什么？抽屉里呢，或者画画要用的工具箱里？
抽屉一拉开，放在最上面的，赫然是一张大大的表格。
一张计划表。
展开看时，上面写了很多字。字体隽丽明逸，错落有致，分布其间。
【喜欢白T恤。喜欢动画。喜欢猫，也被猫喜欢，流浪猫会追着他要吃的。】
【喜欢喝凉的，喜欢摇滚乐。爱父母，父母也爱他。有很多朋友，很讲义气。】
【有吸烟习惯，但频率好像不高。会喝酒，酒量没那么好。很懂人情世故。】
【喜欢戴金属饰品，喜欢朋克风。喜欢打扮，身体是他能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生产资料。】
【会见义勇为，会为同事打抱不平。喜欢玩，喜欢晚上兼职工作，学东西很快。】
【喜欢速度，喜欢刺激。喜欢中餐，喜欢一切好吃的东西。】
【好像还不喜欢我。】
……
季风啪地将那张表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这跟不小心翻到别人的表白信有什么区别。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将所有东西恢复原状，回到卧室，拿走阮昀舟嘴里那团破布，正要倾身松绑，阮昀舟已经顺势靠在了他肩上，轻声问：“你找到什么了？”
找到一封表白信。也可能是犯罪计划表。
季风不语，很快将腰带解开，起身要走。阮昀舟拽着他的衣角不放：“你别走……你先别走。”
“阮昀舟，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嗯。”
“那你会不会是搞错了。其实很多东西都会搞错的，你要是现在跟我说，你对我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还能真把你打进医院吗？你是研究学术的，又不是研究恋爱的，搞错的可能性很大啊。”
“什么叫‘搞错了’。”
阮昀舟仰头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如此的不可理喻。“就算我分不清喜欢和占有的区别，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我对你有欲望。这个理解门槛很高吗？人类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喜欢就是最本能的欲望，我的本能告诉我，我喜欢你，你却觉得这是我‘搞错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阮昀舟苍白细长的手指顺着季风的手腕一点点向上攀附。
“季风，你想看我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真要给这个阮老师吃上了。
非常之坏啊！
第32章 证明题
“做什么做？赶紧睡觉！”
季风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推了一下，阮昀舟就向后栽倒在枕头上了。
“你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反手带上房门，砰的一声。
留下阮昀舟独自在房间里，呆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头脑迟滞地回忆起刚才的情形，季风最愤怒的时候就是发现自己内裤被偷了，再往后，愤怒越来越少，到被他抓住手腕，连最后一点气愤都消失不见，只有令人费解的沉默。
阮昀舟便反复去想那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是默许？还是心软？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又是一场无梦之眠。
客厅窗台边，季风将窗户一气开到最大，点了支烟。
他没有骗阮昀舟，一个人的时候他很少抽烟，对他来说，烟只是一种社交手段，一种沟通工具。
可现在的他心里乱麻一片，烦躁无解，寻不到出口，只好去抽烟。
偏偏今夜极静，楼高无风，淡蓝色的烟气在他手中升腾，缭绕成某种缈缈的云雾，山中迷瘴一样，樵夫误入其中便轻易不得出。
他在犹豫，也在权衡，要不要答应阮昀舟算了。反正他还年轻，对这事也并不抵触，要是谈得不高兴，大不了分手，下一个更乖。
问题就出在这里。以他对阮昀舟此人目前的了解，真要是谈上了，恐怕会被就此黏住，一辈子也甩不脱。除非是阮昀舟先提分手——呃，这个可能性堪比火星即刻撞地球。
而要是他先提分手，阮昀舟会怎么样？搞不好会寻死觅活——不寻死觅活的可能性应该也是堪比火星即刻撞地球。
一念及此，季风叹了口气，就着指尖点着的烟吸了一口，心底烦躁更甚。
这个阮昀舟……这个阮昀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啊？
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季风果断决定不想了，赶紧洗漱一下睡觉得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也没用，难道因为阮昀舟说几句话、画几个表，他日子就不过了？没这说法。
不管怎么样，再有天大的事，今天先睡，明天再说！
——然后第二天两人各自上了一天的班，季风回来累得脑子都不转了，虽然本来也不怎么转；阮昀舟则是有晚课，到家之后还要处理各种邮件和修改文稿，等全部忙完，早过了他原本休息的时间了。
忙碌和充实的生活会一定程度上冲淡人们对时间的敏感度。而时间又会覆写记忆，两人在家中相处时，偶然阮昀舟也会想起那次酒后失控的口不择言，可季风再没有提起，他好像也没有合适的机会旧事重提。
长假之前，季风总算歇下来了。他说江波准备喊他出去玩，虽然还没想好去哪，但肯定是找个山里的民宿住两天，好好放松一下。
潞城不是旅游城市，一到假期，市里几乎要空一半，所有人都会跑出去玩，跑外卖也赚不到几个钱，不如给自己放个假。
他是靠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说的。说完还问阮昀舟要不要一起去，你们学校不也放假吗？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安排？
阮昀舟在他身边看书，听到这里，翻页的手指一停，没有说自己去或不去，只问：你们要去多久？
来回占一天，住两天，拢共算三天吧。
只有你和郦江波吗？
嫂子肯定也去啊。我想想，你要不去，那就把小伟喊上，这小子不知道最近在干嘛，也不回我消息，别是打架进去了吧……
“季风。”
“嗯？”
阮昀舟放下手里的书，手一伸，撑在后面的沙发靠背上，像一个单薄的囚笼。被关住的人却一无所觉，还在看手机打游戏，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三天是多久呢？
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好像也没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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