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大盗_满心如愿【完结】(72)

  “不是,就想亲你一下。”季风松开手,眼中带了点笑意。“回去吧。”

  阮昀舟坐进了驾驶座,却没有第一时间点火起步。季风问他怎么不走,阮昀舟说因为我不知道去哪里。

  去你那里。季风说。

  阮昀舟心里一动,悄悄去看旁边季风的表情——没什么表情,斜靠着座椅,眼睛阖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收回视线,很想深深叹气,又怕叹气声吵到季风休息,便含着一口气慢慢地、匀速吐出来,心里郁结之情也算稍减。

  季风确实睡着了。但快到抱月居时就已清醒,也没说话,进门后非常熟练地到处找水喝,本以为只有冰箱里的苏打水,一拎水壶,里面还真有烧好的白开水,倒出来还是温的。

  杯子摆放的位置也跟他搬走时一样,没变过。

  “苏打水好喝,还是白开水好喝?”

  他咬着杯子边沿,笑着问阮昀舟。

  “我喝不太出来。”阮昀舟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感觉都差不多。”

  “那你之前非嚷嚷着要喝苏打水。”

  “我没有嚷嚷非要喝……我只是习惯了。苏打水喝起来方便。”

  季风看了眼手里盛着水的杯子,心想再怎么习惯,原来还是可以改的。

  他之前觉得这人改不了,其实是可以改的。只要愿意,都可以改。

  想到这里,季风一边小口抿着温白开,一边腰身一塌,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喝完水,将杯子往身后随手一放,舔了舔嘴角的水渍,一抬眼,阮昀舟正在看他。

  季风对上他的视线,再次舔了舔下唇。

  这个亲吻好像比刚刚在车上那个还要黏糊一点。季风抱着阮昀舟的肩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他的眼睛和双唇,偶尔咬一下鼻尖,冬天的阮昀舟是一颗冻手的冰块,夏天的阮昀舟就会变成一团糯米糍雪糕,他喜欢夏天。他甚至希望永远是夏天。

  阮昀舟将手撑在季风身侧,细密地回吻,指尖在季风腰间碰了一下,很快移走,没有继续。

  接吻的感觉太好,季风其实不想再继续,只是有点意外阮昀舟好像也这么想。

  要是放在以前,这人肯定早就抬手去解扣子了。现在能及时刹车,很难不让人意外。

  “不做吗?”

  季风双手环在阮昀舟腰间,稍一用力,人就被他拉近。两具身体依偎着,贴靠在一起。

  阮昀舟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他的确是将那种东西当作纾解情绪的药物,用以制造某种淋漓的幻想,煽动美妙的氛围,引诱着他,逃避外界一切痛苦的东西。

  可药物总有失效的时候,服用得越多,越有成瘾的风险。沉浸在那层美好朦胧的糖衣中,他几乎就要无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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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他不得不试着去抽离那些外界施予的解药,强迫自己去面对和消化那些糟糕的情绪,主动打破那层美好的糖衣,好像……也不无成效。

  如何得到幸福,有怀里的这个人在,他已经不想去学了。

  但如何走出泥泞和困境,只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人生课题。

  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季风却隐隐有些开心,笑了一下,有什么膨胀发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这就算是改变了吧?

  能让阮昀舟尝试着为他改变、并且真的发生了改变,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应该是一种很好很好的好东西。

  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阮昀舟,通身被光环包裹着的阮昀舟,倔强的、不肯低头的阮昀舟。

  以及魔法一般的爱情。

  季风抱得越来越用力,明明只是这样似有若无地接吻,心底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像这才是他们彼此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郦江波有种娘家哥哥的感觉。

  诡异.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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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章的时候在听甜又丧乐队的《如果你不在我身边》,live版的好喜欢……

  第65章 故地

  阮昀舟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写东西,一直在忙跑基金的事情。

  “跑”在这里不仅是个动词,还是个形容词。每年高校申基金的青椒好比过江之鲫,名额却都是定量的、有数的,不可能申基金的材料往上一交就什么都有。想要最后名额到手,个中多少关窍环节,全得靠私下里的努力,跑渠道、拜码头,各凭本事,一一去打通。

  这些事,阮昀舟以前总觉得离自己很远。毕竟几年前他的身份还是学生,自然用不着忧愁;现在成了要独立治学的学者、青年教师,往后手底下可能还要带学生,不愁也得愁。

  别的不说,对于跑基金,他去年还不知道上心,交完材料就撒手不管,等立项名单出来,落选了,才知道这事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项目都是一年一次,一旦申不上等于又耽误一年,他现在也没几年好耽误了。有非升即走卡脖子,留不下来就得卷铺盖走人,潞大已经是整个省内最好的文科类学府,要想留在潞城,可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现在的学校。

  是,万一真留不下来,他去别的城市,比如去杭城、或者回京城,可供选择的大学还有很多。可潞城是季风的家,有亲眷、家族、房子,还有两只猫,季风不可能随便离开这里。

  想来想去,还是得他自己能够留在潞城,才有跟喜欢的人谈以后的资格。

  他师兄平时看着是放浪形骸了一点,到底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没法事事都帮他打点走动。看朋友圈定位,赵天才最近一直在北欧那边转,听说是在忙一个什么印象派系列艺术展,极光照都发好几回了。

  上次拜托办展已经很麻烦师兄了,阮昀舟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打扰赵天才,给师兄最新一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匆忙退出了微信。

  过了两天,他买了点礼物,又把自己今年刚出版没多久的专著带了两本,开车直奔杭城。

  他是去拜访导师王教授的。后者是国内艺术史领域数一数二的大拿,如果导师愿意在这方面帮他说上几句话,比他一个人在外面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得多。

  到导师家里,师母给他开的门,老教授一看到阮昀舟就高兴,在书房笑着招手让他过去。

  问他最近写了些什么、发了些什么,有什么新想法吗?生活上怎么样?寒暄几句,在膝头握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的手,脸上尽是笑容。

  阮昀舟望着那张亲切的面庞,忽然发现,与他当年从母校离开时相比,恩师好像衰老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有可能,是他很少关注到这些。读博的最后一年太痛苦,工作之后又太麻木焦虑,其实潞城跟杭城离得不算远,他却一次都没有回来看望过恩师。

  阮昀舟将那本专著捏在手里,有些羞愧。

  过去的这几年间,他好像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人情世故便能一言以蔽之的。季风跟他说过,社交场上要能藏得住事,人跟人之间相处更要有一颗真心;老教授是他的授业恩师,给过他的帮助和鼓励不计其数,他却只在需要时才登门拜访,实在是不应该。

  老教授却好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要来他的专著,拿在手里翻了几页,笑呵呵放在一边,问他是不是最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在潞大过得怎么样。

  阮昀舟说挺好的,师兄还帮我策了个展,说以后评职称很有用。

  哈哈……这个赵天才,也就这点用了!那么,其他的呢?

  我最近,在跑基金的事……

  老教授笑了一下,心中已是了然。他其实一直很反对国内高校搞所谓非升即走这种东西,跟社会上的末位淘汰制没什么区别,想学西方那套东西又学不像,完全是在针对青年学者。

  可阮昀舟当时毕业后执意要去潞城、任教潞大,签下那纸合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记得之前你跟我说,你表哥在潞大,我想,那也是个理由。现在呢,又是为了什么,让你想要留在潞城?”

  “我——”阮昀舟一滞,迟疑片刻,还是缓缓道:“我爱人是潞城人。我确实有一定要留在潞城的理由。”

  老教授乍一听闻此事,惊得法令纹都撑开了:“昀舟,你……”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之前没跟您说,是我有别的顾虑……下次,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带我爱人来看望您和师母。”

  阮昀舟更加羞愧,他本来不想提的,现在这么一说,倒像是在拿自己的事业和情感、生活相捆绑,来给恩师施压。

  重重思虑之下,手指已在膝上绞作一团。

  从当年把他收入门中,老教授就知道,这个学生在社交方面实在不怎么擅长。自也不会着意为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想。

  “我可以帮忙,打几个电话。”老教授屈起指节,在阮昀舟那本专著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不过,你要是真想再多几分把握,回京城去问问梅教授,或许她比我更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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