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其实可以不用改的。”顾盼生手里的动作也没停，耳朵里塞着耳机在轻声说些什么。
看样子是在跟谁语音通话，他的声音很轻，比煦日和风里摇晃着的蒲公英还要轻柔。
“还没吧。”顾盼生应了一声，然后看到了床上扭头盯着他看的燕子瞻，声音这才稍微大了些回道，“啊，醒了。”
燕子瞻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哑声问道：“谁啊？”
“西川老师。”
嚯，这小子终于想起来联系他们了。燕子瞻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跑过来趴在顾盼生的肩膀上，对着耳机麦克风大声喊道：“林西川你个猪头！”
“靠！”
“顾老师快点拔了耳机外放！我要跟这家伙对喷三百回合！”
顾盼生抿唇轻声笑了笑，拔下耳机线。
“我都出门这么多天了，你连个电话都不打，你还是人吗？”燕子瞻敲敲桌子对林西川开始第一轮控诉。
林西川当即拍桌大喊：“你看手机消息了吗你个瞎子！我刷屏发了那么多消息给你！你弧了我五百天的火花你好意思说！”
燕子瞻心里一紧，立马打开手机一看。
靠，真的忘记续火了。
“……”
“呸，你个猪头，赶紧充年费给我把火花弄回来不然我杀了你。”
燕子瞻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充年费去了。
顾盼生拇指又开始不自觉捻着数位板的线，燕子瞻悄悄睨了他一眼，那动作一看就是在咬下唇的口腔黏膜。
“诶不跟你鬼扯了。”燕子瞻从顾盼生背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又道，“你什么时候搞完啊，我急着带顾老师出门吃饭。”
“早结束了，刚刚只是在商量一些细节。”
林西川手底下就没停过，他作为主笔任务是比顾盼生要重的。
“你们先出门吃饭吧，我妈刚刚喊我下去了。顾老师我先挂了。”
“嗯。”
燕子瞻看也不看就往办公椅空着的地方一坐，顾盼生拿他没办法，往旁边挪了些，另一只手搭在把手上，虚虚环着防止他掉下去。
“等会儿出去吃什么啊？”燕子瞻挤在他旁边，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顾盼生。
顾盼生头发也长了，拿皮筋在后头扎了个小揪揪，还戴着副平光眼镜，黑框边的。
“都随你。”顾盼生保存了稿子，顺手关掉电脑。
房间的灯没有开，电脑蓝屏没一会儿之后，显示器也灭掉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帘缝隙里一点黄昏的颜色。谁都没有动，相望的目光隔着重重昏黄交织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你……”燕子瞻低声开口道。
顾盼生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心脏陡然加速，那一团炙热的感情似乎又滚到了舌尖。燕子瞻很清晰地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紧张到呼吸都变乱了。
‘嘭！’
“燕子！”门被猛得推开，何书刚想说怎么不开灯呢，顺手把灯摁亮，就看见挤在一张椅子上对视的两个人。
燕子瞻撑着下巴转过来看她，顾盼生……顾盼生眼神有点不大友好。
何书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我跟兮兮两个先出门逛了，你们自己搭伙昂。”
刚准备关门走，何书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折回来道：“哦对我们明天去朱雀街拍夜景，天气预报讲明天下雨，要拍雨景的话，那就下午开始准备。”
“行，你跟盼兮姐去逛吧，我们等会儿出门找吃的去。”燕子瞻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起身，又歪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盼生，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洗个脸醒醒神，我们出去吃面怎么样？”
顾盼生摘了眼镜，轻轻地叹了口气回应道：“好。”
折腾了好些天，一行人才在第六天的时候全部窝在家里，各做各的事。顾盼生坐在双人沙发上带着眼镜在画稿子，而燕子瞻怀里抱着抱枕窝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十分悠闲地看着这三个人修图的修图，赶稿的赶稿。
“燕子，视频我剪好了，你要先发这一部分吗？”顾盼兮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在左边的单人沙发上。
而何书则盘着腿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在修雨景拍的那两套单人。
“行啊。”燕子瞻整个上半身凑过去，稍微看了一眼，“你看着搞呗，电脑给我一下，我登我的号上去直接发。”
顾盼兮不仅仅是剪了视频，甚至还在旁边添加了一些字幕吐槽。她越剪越觉得这不是什么旅拍vlog，这应该是蜜月vlog才对。
“前三天的那几套图我都抽空修好了，顾生发还是燕子发？”顾盼兮顺手把压缩包上传到四个人的小群里。
燕子瞻低头刷着微博，随口应道：“盼生发吧，我刚刚才发了视频。等会儿压缩包丢给缪女士一份，给她上新用。”
“等一下，我这格画好了就来。”顾盼生接道。
在芙蓉州待了五六天，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差不多把唐城里能拍的地方都拍了个遍。甚至朱雀街的夜景也拍了，算是额外的收获。
于是四个人一合计，还是打算住满七天再走，正好休整一下，结果休整就变成了在家疯狂修图。
燕子瞻摁住了顾盼生打算发微博的手，道：“等一下，朱雀街这套我来发吧，我喜欢这套。”
朱雀街的夜景拍的是两套道袍。两人都束着发，额间也都束着一条发带，就差没有一甩拂尘出去招摇撞骗了。朱雀街背景给人一种红尘人世的繁华感，燕子瞻跟顾盼生这一身，是色彩缤纷的春花里，突然出现的两朵白梅。与繁华格格不入，却又融入了俗世之中。他们与旁人并无不同，相视而笑优哉游哉。
何书拍了几天燕子瞻，也开始挖掘出来怎么拍才能拍出他身上的优点。顾盼生是冷漠的性感，而他是多情的婉拒。反差萌永远是何书热爱的拍摄手法。
“这张是我很喜欢的，放中间。”燕子瞻高兴得甚至晃起来，扎着的冲天小辫也跟着乱晃。
那是一张对视，旁边的人与灯光都做了模糊处理，甚至行人还做出了走动时的残影，笑着的明明是燕子瞻，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高兴的人是顾盼生。那双瑞凤眼都温柔了些许，暖黄的灯掩了他漆黑的瞳孔，显得尤为温润。
“我也喜欢。”顾盼生编辑微博时抽空看了一眼，回应道。
vlog跟两套片一发出去，底下已经嗷嗷待哺很久的粉丝们立刻蜂拥而至。
「你们俩终于想起来自己微博账号了是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在憋大招！！！」
「甘草糖太会拍了吧！她怎么拍谁都能发掘到别人最好看的一面啊我真的服了。」
「我已经立刻把能换的背景都换了，老天是听到我的祈祷了吗，这些图我一周换一个都能用好久呜呜呜卑微小粉丝……」
顾盼生先发了两套，之后的打算隔两天发一套，进度也算赶得上。而燕子瞻那边先发了视频，又发了朱雀街夜景。从顾盼生那边看完两套图嗷嗷叫着飞过来的一群人又开始叫了。
“我这边跟房东把帐结了，咱们明天中午走，出发去 q 市。”何书晃了晃手机，又道，“渚北市那边民宿也定好了，住两个晚上，没问题吧？”
燕子瞻跟顾盼生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燕子瞻道：“你俩也可以拍的，我妈让我带了三套女装。”
顾盼兮当即蹦起来，高兴道：“真的啊！太好了！顾生会一点摄影，让他帮我们拍！”
顾盼生推了推掉到鼻尖的眼镜，点了点头。
住了差不多一周，收拾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尤其是两个女孩子，零碎的东西很多。燕子瞻这边要收拾的是一些配饰妆品什么的，衣服倒是被顾盼生收拾妥当了。一行人卡点收拾完东西，相互确认了一下没什么落下的，这就下楼行李装车。
“好啦，那我们就往渚北市出发吧。”
于是两个女孩子开大了音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手舞足蹈。
燕子瞻：………
顾盼生看着眼后座的姐姐们，再看了看驾驶座上有些无语的燕子瞻，眯眼笑起来。
第16章 说！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去渚北市的路上中途换了三次人，这会儿燕子瞻已经枕在顾盼生肩头睡得昏天黑地。顾盼兮坐到了第二排，趴在椅背上看着这两人。
“顾生。”顾盼兮捏着嗓子用气音问道，“你跟燕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顾盼生稍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熟睡的燕子瞻，好半晌才答道：“我也不太清楚……”
顾盼兮急了，又往上面趴了一些，道：“什么叫不清楚，燕子这样分明也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不说呢？”
“我……”
顾盼生下意识地咬着下唇的口腔粘膜，眉头都皱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转头又看了一眼枕在他肩头的燕子瞻，思考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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