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下开始用餐，他们吃得并不快，但比往常要安静些。
埃默里在思考着如何开口向诺亚解释他能理解诺亚的纠结，他的犹豫，甚至他可能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还没有准备好解开心结，投入进一段新的亲密关系……但这完全没有关系。他愿意，并且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埃默里只需要诺亚知道，他希望诺亚能按照自己舒适的步调和方式去处理，完全不必感到有任何压力……哪怕暂时不想推进这段关系也可以。（上帝只是不要突然单方面宣布结束。）
而就在他组织好语言，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个……”
他看到了诺亚的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诺亚其实完全知道他想说什么，以及——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诺亚没说话，但埃默里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他的眼睛在说。
埃默里被这个眼神完全震住了，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那是一个明知自己即将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是经历过许多次失去后的仍旧心有余悸；是理智和自我保护的本能与爱欲缠斗，并知道前者注定失败的斗争。这双眼睛里蕴含的信息让埃默里既欢欣又心疼，对上这样的小鹿眼睛让埃默里变得虚弱，他说不出话来，于是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诺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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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埃默里将要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的平板应该在沙发上？你等会吃完饭想要玩一会儿的话可以在那找到。”听完诺亚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如释重负的小表情，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了刚刚谁都没有说出口的话题。
把所有碗盘放进洗碗机，收拾好东西之后，埃默里坐在沙发上，浏览着警探考试可能需要的资料，诺亚则躺在他的大腿上戴着耳机看着《恐怖屋》，他最近在看的悬疑类电影。
不过在看了一会儿后诺亚还是忍不住走神了，因为认真的埃默里仿佛有把人的目光从任何地方吸引到他身上的能力，即使是死亡角度。他咬着嘴唇看了一会儿，电脑页面发出的蓝光打在埃默里的脸上，高鼻深目，微微蹙起的眉毛更显得他严肃而英俊。终于诺亚忍不住了，他一翻身从埃默里腿上爬了起来，面对面坐在他身上。埃默里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诺亚身上，他放松地向后靠着沙发，一手揽住诺亚的腰轻轻抚摸着，“怎么了？”
诺亚勾住他的脖子，“你已经准备这个考试准备了很久了，要不要帮忙检验一下什么的？你说的，我可以帮忙！”埃默里一笑，“当然，”他说，“我印象会非常深刻的。”
埃默里这次要去隔壁纽市的评估中心接受一次两天一夜的综合考核，有一次笔试和一次面试。警探考试涉及到的范围相当广，并且竞争总是很激烈，涵盖内容会包括刑事调查、执法流程、以往的重要诉讼案件等等……诺亚光是看到那一摞《刑事侦查标准和技术》和《本州法律汇编》的书就要晕了。
“OK，让我看看……以下哪类人员，在单独行动的情况下，有权在现场宣布某人已经死亡？（a）经授权的犯罪实验室成员；（b）愿意在死亡证明上签字的个人主治医生；（c） 消防站的急救人员；（d）警局的一名临时雇员。”“B，愿意签署死亡证明的个人主治医生——部门特别条例S06-15《死者的处理和转运》一节中第四部分B-1条。”
“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在没有法院授权的情况下使用窃听设备。但是批准先前或继续使用窃听装置的申请，必须在开始使用后最晚几个小时内提出？（a）12小时；（b）24小时；（c）48小时；（d）96小时。”“C，48小时。”
“听听这个问题：卡尔因为好几个星期无法探视自己的儿子感到很不高兴。于是他持枪去了岳母家把她堵在家里，要求前妻把儿子交给他让他周末探视。根据给定的事实，以下哪项对卡尔的指控最合适？（a）强制扣留；（b）绑架；（c）严重的绑架行为；（d）严重的非法拘禁。”“a，强制扣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州法规汇编》5/10-4应该有提到？”
“很好，那么埃默里警官，你能口述一下血迹形态分析中的不同血迹分类方式是如何帮助重构犯罪现场和过程的吗？”
在埃默里讲到可以通过对血迹形态的分析计算血喷出瞬间位置到碰撞物的距离，推测血迹形成方式及方向，并估算血迹与损伤次数的对应关系，模拟被害人、加害人和物体之间的位置关系，从而进一步推测被害人和加害人的现场活动时，诺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埃默里停下来，有些不确定地问到，“怎么了？”诺亚看着他疑惑但仍然温柔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说，然后俯身在埃默里唇上亲了一下。诺亚得承认，这样的埃默里真的很迷人——身上自带一种稳定感与秩序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总是努力争取，也许这就是他当初吸引了自己的原因吧。而更不可思议的事是——自己现在竟然正坐在这个男人腿上亲吻着他，放到几个月前诺亚一定不会相信。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如此幸运地遇到他。诺亚甚至漫无边际地想着，假设，哪怕，就算，他们的关系不能长久，能拥有这样的男人的一刻他也是幸运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继续着，诺亚会问埃默里几个问题，并在某人的强烈要求下，在埃默里答出正确答案后给他一个吻——一个，用埃默里的话来说，“积极的、正向的反馈。”
“那如果你答错了呢？”诺亚歪着头，故意问到。虽然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还没出现，但他还是想知道。
“那你更应该给我一个吻了。”埃默里把头埋在诺亚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像一条棕色的大狗拱来拱去，诺亚笑着躲避他热乎乎的鼻息。
“哈？为什么？”
“呃，一个鼓励？这样我就不至于因为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而太过伤心。”
“得了吧你……”当然在问答一分钟亲吻十分钟之后诺亚很快就意识到了，埃默里自己复习的效率会远远比现在更高，而且自己的嘴第二天也不会肿。意识到这一点后诺亚冷酷无情地推开了他，示意自己要回卧室的床上躺着去。以及埃默里收拾完行李箱之后也应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机场呢。
“你准备好了的，没问题。”在他们给彼此晚安吻时，诺亚轻轻说。
第19章 警探考试
埃默里第二天离开得很早，诺亚不记得他有没有叫醒自己了，反正等他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好吧该死的轮班制和他混乱的生物钟。
他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埃默里的航班差不多就快要落地，于是打算等他到达后再给他发消息。诺亚起床洗漱后就离开了埃默里的家，打算去自己的公寓。是的，他终于要从圣卡埃蒂酒店搬出来了。他找到了一处离消防急救站不远的公寓，大概70平，一人住刚刚好，两人也不会很拥挤。大小合适，价格适中，诺亚几乎第一眼就相中了它。只不过有些设备有点老化，在诺亚真正住进去之前还需要一点装修和翻新。
在检查了一下装修之后，诺亚又去宠物医院看了看小凯利，并买了一堆东西比如猫粮猫窝猫砂盆什么的，他还遇到了一位同样也来诊所买驱虫药的热心肠的猫家长，并在她的帮助下把这堆大包小包送到了自己的公寓。他已经开始想象不久后带着小凯利一起搬进新家的场景了。下楼的时候，诺亚看到了一辆冰淇凌车并给他自己和帮忙的好心人一人买了一支，开心果口味的。他边享受着冰淇凌边感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觉得这就是他理想中不用工作的一天，懒散，平常，乏味，有序。
大概中午的时候他和埃默里通了电话，视频里埃默里展示了他正在吃的午餐——培根甜椒芝士汉堡，以及他已经到评估中心附近了，下午准备考试。埃默里听到诺亚祝他好运并告诉他一定没问题，事实也确实如此。警探考试的题目中规中矩，至少都在准备范围内。第二天的口试委员会提问的问题也集中在热门的搜查扣押、科学取证等执法细节上。其中一位面试官甚至问到了如果出警响应一起有警员参与的枪击案现场时该如何处理。对于前两天刚经历过枪击事件委员会调查的人来说，埃默里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理论上正确答案应该是，“确保在司法鉴定部门的人到达之前，任何人都没有卸下、检查、处置或以其他方式‘篡改’涉事警员的枪支。”
两天一夜的综合考核期间埃默里还遇到几个同样是来参加警探考试的，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加菲的哥哥是州警但他觉得公路追车太无聊只想进入凶杀或有组织犯罪（帮派）部门，安娜是谢菲尔德小镇上的一名巡逻警官但希望能成为镇上第一个女警长，还有布莱恩，他是第二次参加警探考试了，希望这次能顺利通过。大家人都很不错，至少在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认为彼此已经成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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