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知又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道时，季驰在对他说话，声音很悦耳，他听到季驰叫他的名字。
“嗯？”余乐知下意识应着。
抬起眼，他看到灯光在季驰深邃的眼窝投下浅浅的阴影，看到他两片张合的薄唇，看到他敞开的领口，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他脑中模模糊糊想起自己连第一次梦遗都是这张脸，梦中的场景他早已记不真切，可此时此刻，季驰的脸就真实可感的在自己眼前，一切的一切，都始于季驰的这副皮囊。
他很久以前萌生的那种对季驰的向往似乎被酒液浇灌得隐隐有复苏的迹象，余乐知知道自己又有点“犯病”了，那种视觉上的吸引让他无法自控的紧盯着季驰。
季驰似乎并未察觉，他只是拿下了余乐知的酒杯，问他：“这么喜欢吗？”
“喜欢。”余乐知答他，不知怎么的，目光有些难以从季驰开合地嘴唇上移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季驰听不清，于是微微前倾了身子，拉近了一点距离，余乐知也懵懵懂懂的跟着向前倾，他想将季驰看得更清楚些，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余乐知能清晰地看到季驰睫毛的弧度。
季驰似乎也感知到他的不对劲，但并未拉开距离，只是问：“你在看什么？”
带着酒香的温热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余乐知的鼻尖，他眨眨眼，头脑不太清醒人却很诚实：“看你。”他看到季驰眉心跳了跳，心情变得很微妙，慢吞吞地又说，“你平时太正经了，我都不太敢看。”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季驰听了，倒是弯了弯嘴角：“所以你现在看？”
余乐知轻轻地嗯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季驰脸上的每一寸都细细看过去，眼神就这样在他的眉、鼻、唇上流连，最后又依依不舍地顺着高挺的鼻梁慢慢往上看，直直看向那双平时不多直视的眼睛。
四目相对时，空气安静了几秒。
余乐知的大脑忽然就被酒精抑或是其他的什么冲动控制着无法思考，他宛如缺氧般脑中空空，只能遵循着本能驱使身体，不管不顾地又向前凑了凑，然后非常轻的、带着一丝恍惚地将嘴唇印在了季驰的唇上。
原来是这样软的触感。
余乐知看到季驰的睫毛颤了颤。
睫毛之下那双没有带着任何情欲的双眼使得余乐知猛然惊醒。
他先是慌乱地垂下眼神，后才笨拙但还算快地移开身子，余乐知的神志终于恢复清明，尴尬使得脸颊的红晕迅速加深。
余乐知僵在座位上不敢动，甚至都不太敢呼吸，他不敢相信，同样的事，他竟然做了两次！
上一次酒后，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吻了方竞舟，那个吻带着好感、带着试探，尚可说得过去，但现在呢？他对季驰的这番举动全然是本能驱使的冒犯，简单来说，他对季驰耍流氓了！
“我......”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尴尬地想即刻遁地，“对不起，季驰，我、我没想......”
他的大脑还有些缺氧，因而说话更不经大脑，他极其不自然地哈哈两声后说：“你长得很好看，是我之前嘴硬......”
季驰的神色有些难以分辨，余乐知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又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是故意、呃，我是不小心......对不起，总之，没有下次了，真的。”
季驰一直没说话，他慢慢放下酒瓶，目光追随者余乐知，直到余乐知噼里啪啦将话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之前说，对我没兴趣。”
他旧事重提，余乐知更是无地自容，他的心脏快要跳出心口，却偏偏还要假装平静，余乐知没办法的时候最擅长逃避，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怎么和他解释，于是只能厚着脸皮，将责任全部推回给他：“你明明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欣赏美好事物，人之常情......”
季驰沉默地看着他。
余乐知自知不要脸，越发不自在，懊悔和尴尬翻涌上来，他拿起酒杯想喝，几次放到唇边，却又不得已放下。
最后他咬了咬唇，又道歉：“我错了。你......你就当没发生过，对不起，你肯定觉得很恶心......”他声音越来越低。
季驰其实并没有因为这事远离他，他们还是并肩坐着，余乐知说完，久久没听到动静，才鼓起勇气看一眼季驰，却在对上他目光时，看到季驰摇了摇头。
“不算讨厌。”季驰平静地说。
第21章 啾啾
余乐知愣愣地望着他，大脑像浸了酒的棉花，又沉又空。
他反复咀嚼着那四个字，还没咂摸出滋味，心底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火苗又开始蹭起火星，蠢蠢欲动。
季驰就坐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两人手臂之间不过寥寥数寸，他英俊、放松，对自己毫不设防。
更要命的是，季驰竟微微笑了笑，低声问自己：“你喜欢我的脸？”
余乐知感觉头脑中的理智将要烧干，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先于思考，轻轻攀上季驰的手臂。
季驰没有动，甚至都没有从自己脸上移开眼神，余乐知像是被那样专注的目光蛊惑一般，又慢慢凑近一些，这次动作更慢，几乎将“不怀好意”写在发烫的脸上。
“嗯。”余乐知含糊地应，也不知是承认喜欢脸还适是应和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脑中有座死了很久的火山，灰烬之下正发出沉闷而危险的声响，滚烫的岩浆在看不见的地方缓慢涌动，一寸一寸，寻找着裂口，耳根因此发烫，他疑惑着，试探着，缓慢地问：“真的，不讨厌？”
余乐知的声音轻的像呵气，几乎要被心跳声盖过，他在心里又一次承认：是，喜欢这张脸，喜欢了很久。
年轻时遇见太过惊艳的人，果然后患无穷，尽管这事儿非常不对劲，但他还是想再试试，再碰碰。
季驰因为酒液还有些湿润的嘴唇就近在眼前，余乐知内心无比挣扎，他脑中冒出两个小人，一个很不要脸：快亲下去，你明明就馋了很久，就当是就当是圆了青春期时的“痴心妄想”吧！一个很理智：快停下，方竞舟呢？他怎么办？
余乐知脑中两个小人掐得你死我活之际，季驰不知是不是为了躲避，轻轻地抬了抬下巴，皮肉猝不及防、实实在在擦过余乐知的嘴唇。
余乐知吓得一哆嗦，猛地抬眼看他，却看到季驰眼中毫不掩饰的丝丝笑意。
不知为何，余乐知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季驰的眼神不是恐惧，没有厌恶，而是像在看他的好戏。
什么情况？我在这儿天人交战快把自己拧成麻花了，您在那儿欣赏醉鬼行为艺术呢？
脑中的小人被季驰戏谑的眼神鼓舞，一举战胜，还身不由己似的地踩在另一个小人身上，叹道：这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余乐知听从小人的指令，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似的又亲过去，他生涩又急切地亲吻着季驰，全凭一股横劲，亲得磕磕绊绊，身体也不自觉向季驰倾压过去，几乎要贴到他怀里。
混乱中，季驰被他毫无章法的吻法磕碰到嘴唇闷哼了一声，余乐知僵了僵身子，这下是彻底回过神来了。
都这样了，怎么还不推开自己啊？
四片嘴唇就这么要贴不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余乐知尴尬得不敢睁开眼，正想要不装醉倒下去算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却稳稳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偷偷掀开一点眼皮，看见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季驰眼睛都闭起来了，看来是真的不讨厌，但……他这反应，对吗？
余乐知胡思乱想时，脑后的那手掌微微用力，指尖没入发丝，轻轻一按，让停滞不前的亲吻回到正轨，唇上的触感变得清晰而顺畅，余乐知后知后觉涌上一股难言的羞涩，又将眼闭上了。
……好吧。
任凭酒劲胡来到这程度了还妄想思考什么弯弯直直的根本毫无意义，余乐知彻底放弃，跟随着对方的引导被亲得晕乎乎，季驰的手向下移动落在了他的后颈，稳稳地托住了余乐知因为亲吻而有些发软的身体，这个动作打断了余乐知的探索，让他从迷醉中惊醒了一瞬，下意识睁开了湿漉漉的双眼。
他们分开了几秒，然后，在余乐知愕然的目光中，季驰低下头，主动地吻了过去，他慢条斯理地摩挲、加深，气息全然包裹着余乐知，使得他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呜咽，任由季驰对自己进行掠夺。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余乐知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季驰才缓缓放开他，然而距离并未拉远，灼热的呼吸依旧交织着。
余乐知小口喘着气，他的嘴唇红润，一看便知道刚才季驰并未留情，季驰的呼吸也乱了，温热的气息扑在余乐知脸上。
羞赧再次涌上，可他心中某处却诡异地感到一阵圆满。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小人又挣扎着爬起来尖声指责：亲完了？青春期的梦想完成了？现在该面对现实了！
羞愧难当的余乐知不敢再看季驰，开口声音都很飘：“明天......忘了这个吧。对不起，我冒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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