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知几乎是脱口而出说没有。他连拉方竞舟的手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敢想那样的事?
自己从前风评实在有些差,怕季驰多想,他又补了句:“谁都没有过,就只有和你。”
余乐知只是在陈述事实,季驰的脸色也似乎没有变化,但看久了,他脸上的线条竟柔和起来,很奇怪的,季驰移开了视线,随后才很严肃地说:“知道了。不过,为了你我的健康着想,我不建议你和他在没确定关系之前有亲密接触,最好亲吻也不要。”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建议。
不过就算他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他甚至已经盘算着,要怎么和方竞舟稍微划清一点界限了。
可人总是贪心,他还是舍不得,为了一个一时兴起和他寻欢的季驰放弃方竞舟,真的值得吗?
这么看来,自己的道德底线也不知道是高还是低了,余乐知没有想好,于是便没有立刻接话,季驰等了两秒,大概是误会他不同意,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余乐知登时有种被审判的不悦感,便欠扁地笑:“可是已经亲过了,怎么办?你要去检查一下身体吗?”
季驰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好像生气了,好像又没有,不知怎么的,余乐知忽然又不想惹他生气了,于是收了玩心,和他说正经的:“没有和你这么细节,好了吧?”
“只是亲了一下这里,我们很纯洁的。”他点点嘴角。
他说完,季驰又奇奇怪怪地望了他一眼,一种介于惊讶和放心之间的复杂表情在他脸上浮现,然后余乐知听到他说:“总之,我有洁癖。”
这个余乐知本来是能理解,但他自己这么一说出来,余乐知又不想忽略自己被他摆弄的事情了,他不服气地抱怨:“那我还有洁癖呢……你那么熟练,我都没说你什么。”
说罢他还暧昧地看季驰一眼,说你变成肮脏的大人啦。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季驰显然也听出来,余乐知记得当时正在处理工作的季驰立刻停下敲打键盘,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余乐知心里笑他做贼心虚,还没来得及出言再刺他一刺,季驰便说:“我没有。”
“做到这一步,也是第一次。”
从前他也听过季驰相当洁身自好的评价,只是不知道,他都到了这个年岁,竟然也是第一次吗?
“季驰,你要感谢我。”
余乐知嘿嘿笑起来,搞得季驰一脸不解,等他笑够了,才慢慢说:“要是没有我,你差点就要变成魔法师了知道吗?”
季驰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也听不懂他的话,更不打算深究这没头没脑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停顿了一会儿,大概在思考如何将话题拉回来。
余乐知却还乐个不停,甚至鸡贼地摸了他的脸,故意说:“难怪你这么粗鲁,也就我身体健康体魄壮硕能受得了,也不知道学一下。”
逗弄季驰的机会并不多,余乐知逮着一个就要将其尽情利用,当时季驰无语地望着他,余乐知心中舒畅无比,完全没好好理解季驰说的那句“我不会找别人”的重量。
他真是完全不找别人,有点劲儿只会往自己身上使。
余乐知偷偷摸摸又蹭回被子里,贴近热热的季驰决心使坏,他用自己变得有些凉的手去贴季驰的后背,以惩罚他昨天的不知节制。
哪知刚贴上去,季驰的手也跟了过来,他抓住余乐知的手臂把手拉了出来,然后人闭着眼转过来,含糊说了句“别弄”,就这么抓着他的手睡了。
余乐知真的没动,只睁着眼睛看他。
大概是视线太过炙热,季驰慢慢睁开了眼,下一秒,闹钟便响了。
“大少爷,起床了。”
闹钟响了好几声,季驰却没有伸手去关停,甚至又将眼睛闭上,余乐知被他抓着不松手也拿不到他的手机,只能这样怪声怪气提醒他。
以前在季驰的父母家他听过在季家的颇有些年纪的住家阿姨这么叫他,说是小时候叫他叫惯了,后来也不怎么改得过来,顺口了还叫少爷,余乐知第一次听时,心想季家在这方面还比自己家显得有点封建了,后来季驰把他支走,对阿姨似乎进行了一番提醒。
大少爷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皱眉了,闹钟响了一会儿也停了,大少爷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放手的预兆,莫名给人一种任性的错觉。
余乐知歪歪脑袋看了眼时间,八点了,他一会儿还得去进行别的面试呢,想着他就又叫季驰:“小驰少爷,起床了。”
季驰几乎立刻把眼睛睁开了,脸上浮起不解与茫然。
扰人清梦的余乐知终于找到机会把手收回来,他笑眯眯地想,这个称呼大概他没想到自己也听到了吧?
“青阿姨以前是不是就这么叫你起床?”余乐知还嫌季驰脸不够臭的,坐起身来时又重复一遍,“小驰少爷。”
“别乱叫。”季驰神色复杂地看他,然后也坐起来。
这么一通闹,两人都醒得差不多了,各自收拾洗漱,再见面就是在餐桌上,余乐知穿了合身的衬衫,打了条领带,外套搭在椅子上,头发也用心抓过,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胡乱切了切那块表面滑溜溜的水煎蛋,就着杯咖啡就咽下去,待他吃完最后一块儿水煎蛋时,对面的季驰才问他:“最近顺利吗?”
“顺利啊。”余乐知又喝了口咖啡,“顺利的不录用。”
季驰在桌子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余乐知看他好像因为说错话有点不知怎么开口觉得有些好笑,他擦了擦嘴,又将外套拿起来穿,边穿外套边可怜兮兮地自嘲:“唉呀,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就是无业游民了,季总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得到季驰什么回复,哪知季驰竟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不会,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余乐知愣了愣,顿感没劲,有时候他觉得季驰很聪明,总是有一大堆的道理让他哑口无言,有时候他又觉得季驰很笨,总把这样的玩笑话当真。
没时间再和季驰磨蹭,他穿好衣服就想出门,季驰却拉了一下他,说要送他去,余乐知站在门口坚决拒绝:“那不行,你那车太不低调,我面的都是小公司,你往人家门口一停就是给我败好感!”
季驰想了想,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我可以在路口把你放下,你自己走过去。”
余乐知还是拒绝,并且终于说出实情:“从这儿到地铁站再到公司的时间我都计算好了,用来过一遍我昨晚下的面试防踩坑视频刚刚好!”
季驰还想坚持:“我顺路就送你去了,而且在哪个车上看视频不是看?”
不怪余乐知最近总是在推季驰,说着说着他就觉得他们距离便近了,话都不好说,他往后退了两步:“不行,在你车上我老想和你说话,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了不和你扯了,我出门了。”
他刚说完,便关上了门,留季驰一个人在家中。
他站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很浅地弯了一下嘴角,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助理。
不一会儿更新过的日程表就发来手机,季驰查看着,嘴角又掉下来,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张齐风,八点的晚餐是谁安排的?”
张助理在对面似乎说了个令季驰没办法立刻发火的人名,他拿着手机沉默,那边的张助理又说:“季总,陈董特地提醒说您上次提前从芝州结束出差回去,错过了机会认识邱女士很可惜。”
哪里是错过了机会见邱应菀可惜,是没办法利用自己促成合作可惜吧。
故技重施,他陈东阁也不嫌一个招用多了不新鲜。
季驰捏捏眉心,道:“知道了。”
第30章 棋子
陈东阁并不是第一次利用他去牵桥搭线。
一般这样的事里头的弯弯绕绕不太明朗的,季驰能躲则躲,但很显然,这次他没躲过去,陈东阁也不想放过他。
季驰坐在车内,将平板息屏放在一侧,他靠向椅背,闭目凝神,想陈东阁这么难缠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的上司。
陈东阁在董事的位置上坐了五年,早是医疗和科技两个业务领域的负责人,这两个方向的项目从立项到投资再到退出,所有关键环节都要过他这一关,季驰现在手中百分之八十的项目都在这两个领域,意味着陈东阁就是他绕不过去的人。
如果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季驰大可以再找理由推脱,甚至可以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不去,但陈东阁不行,陈东阁是他的直系领导,在磐石根基深,要是与他闹得不愉快,对自己的发展并无好处,所以季驰容忍了很多事,包括芝州那一次。
到芝州参加行业交流会是上面安排下来的工作,但多线并行才是磐石vp的工作常态,季驰对此并无二话,交流会他参加得不少,交流什么各有说法,他这次去芝州,主要任务不是开会,而是推进一个项目的融资。
原本这个项目进展还算顺利,但在估值上两方还有些分歧,对方想要的价格比磐石测算的合理区间还高出一截,季驰这次去,就是为了当面和对面公司负责人把账算清楚,将条款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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