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知在车库停好车便上了楼，进了门后他在黑漆漆的玄关短暂地站了一会儿才将灯打开，看着筒灯亮起来时心里有些明白季驰说的想一回家就看到你是什么意思了。
不管季驰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总之余乐知在踏进家门的一瞬间感受到的是一种微小的失落，他想，如果季驰在家的话就好了。
可惜季驰并不在，所以余乐知只能失落一会儿，然后接受现实，把包慢慢放在沙发上，走到厨房将本来可以分享给他的蛋糕收入冰箱储藏。
做完这些，余乐知开始收拾行李。
他明天得去参加公司团建。
通知来得临时又随性，颇有原点设计“大事认真小事随意”的作风，李汉源称这是员工福利，团建地点是温泉圣地森市，他们将在这里进行四天三晚的温泉之旅。
余乐知今天看到消息时有些纠结，不知道像他这样半路报道的员工有没有机会参加，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顾虑。
二组群聊里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温泉之旅团建，章童童则直接在二组小群里问余乐知去不去，余乐知还没回复，组员们都兴致勃勃地劝他去，林歌还发了几组这次住的酒店的宣传照并附言：看起来很豪华，有机会薅李总千万别放过他啊乐知！
鲁风尧也在群里圈了他的名字，说森市很好玩，一起去吧。几乎没怎么犹豫，余乐知答应了。
一般余乐知出去玩，家里会有人替他收拾行李，这还是他除了离家出走外第一次自己收拾行李，余乐知拿出许久没有使用的行李箱，打开发现里头还有自己离家出走时带的短袖，余乐知看着那短袖出神，心想难怪他爸说自己耽误季驰呢，原来已经在季驰这儿呆了这么久吗？
他将不应季的衣服收到一旁，把昨天带回兰庄的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收出来，拿洗净的换洗衣物出来时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余乐知没看清，那东西直直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反射出一些光。
余乐知蹲下，看清是什么东西时表情一顿，随即很无奈地笑着将它捡起来看，不知道他爸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卡放进他包里的。
他没有要用的想法，于是将卡收进抽屉的旧钱包，收好卡，他又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忙活大半天，总算收拾完毕，鲁风尧提醒过他森市晚上会很冷，让他多带衣服，余乐知特地往箱子里放了件厚衣服，确定东西带全，余乐知转身进了浴室。
洗好澡出来已经将近十一点，太晚了，估计等不到季驰的电话，于是他窝进床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他将要完全睡熟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余乐知从迷蒙中被拽出，眯着眼摸过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偏了偏头，是季驰的视频请求。
余乐知呆了一会儿，闭着眼接起来，他的手有气无力搭着，半张埋在枕头里的脸勉强出现在屏幕上，季驰那边也不是很亮，他没看到季驰的脸，只听到季驰喊了他一声，余乐知声音沙哑黏糊：“……嗯？”
季驰的脸终于替代距离太近的衬衫出现在屏幕上，他大概是刚回酒店房间，坐在长沙发上松着领带，落地灯的光把他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边则沉在阴影之中。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儿，嘴角动了一下：“睡了？”
才十一点半，往常这个时候余乐知大概会打会儿游戏或者看一些视频，磨磨蹭蹭到十二点才愿意去睡。
“嗯……”余乐知把手机立在枕头上，侧躺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你还不睡……”
“刚忙完。”季驰说着，又解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他问，“你明天要做什么吗？睡这么早。”
“团建……”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传来，让本就没清醒的余乐知更困倦，话语从嘴里出来显得含糊。
季驰光裸着上身站在浴室盯着手机里眼皮沉沉阖上的余乐知，觉得心里一阵痒，他放轻了声音问：“团建去哪儿？”
可对方早已被困意淹没，已经捕捉不到什么问题也回答不了什么清楚的答案，季驰听到他含混地嗯了一声，嘴唇贴着枕头自顾自说：“我好困。”
季驰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两下，像是要睡过去了。
他没再问了，因为手机已经贴到了余乐知的额上，发丝抑或者皮肤都塞满了屏幕，黑乎乎露着点光亮，季驰无奈一笑，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那你睡吧。”他低声说。
一通电话并没有给余乐知的睡眠造成什么影响，闹钟响时，他依旧满足地睁开眼，准备迎接温泉之旅，不过当他洗漱完毕，打开手机看到对话框里显示的八分钟视频通话记录时还是愣了一下。
这什么时候的电话？
余乐知坐上飞机时还是对那个通话记录耿耿于怀。
他记得自己很困，根本撑不完一通长达八分钟的电话，他不认为季驰会有闲情欣赏他的睡颜，浪费时间不说，画面估计还有些不雅，总之那不是季驰的风格。
正纠结着昨天自己有没有打呼噜或者流口水时，季驰给他发来消息：出发了吗？
余乐知有些意外，他并不记得有告诉季驰自己要去团建这部分的内容，但想了想，他还是默认季驰已经知晓，便回复：出发了。
季驰简短地说：注意安全。
余乐知回了个表示好的小熊表情，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会再回复时，他便收了手机。他身边坐着鲁风尧，对方向空乘人员要了毯子，随后将毯子自然地递给他，余乐知愣了愣，便听鲁风尧说：“你穿得太少了，我怕你一会儿冷。你忘记带厚衣服了吗？”
余乐知总觉得穿太多笨重影响行动，想着从车上到机场一路好像也不会太冷，所以只简单穿了件毛衣，外头一件不厚的风衣，刚才来时不觉得，现在坐下来，与其他人一比较，倒是觉得自己确实穿得单薄了。
鲁风尧的细心令他有些感动，余乐知将毯子摊开一些铺在腿上，解释道：“我有带厚的衣服，一会儿下去冷我会穿的。”
说完，又朝他道谢：“鲁哥，谢谢你提醒我啦。”
林歌的声音从一边飘过来：“鲁哥，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听起来怪里怪气，余乐知偏头看她，果然见她脸上的笑很奇怪，视线在鲁风尧的脸上绕着，又绕到他身上，“乐知，鲁哥对你不错吧，和鲁哥做了这么久同事他都不记得提醒我呢。”
鲁风尧笑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歪，看着有些无语：“你又不是第一次去森市。”
余乐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他并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话题，于是找出耳机带了起来。
鲁风尧看了眼他，大概想说什么，但看到余乐知已经把耳机带上，便又收回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小卡卡你又回来啦
第48章 偶遇
森市并没有机场，所以三个多小时后，航班降落在森市的隔壁城市，一行人下了飞机出了航站楼就直接上了公司的包车前往森市。
车辆是商务型汽车，二组几个人刚好将七座车坐满，章童童坐在副驾，林歌的包很大，连人带包占了两个座位，两个年轻的设计师坐到一起，剩下余乐知和鲁风尧，顺理成章又坐到一起。
“你冷不冷？刚才应该提醒你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鲁风尧的胳膊挨到余乐知，余乐知觉得有些热，便挪开了，他笑着说：“不冷，车子里开了暖气，挺暖和的。”
鲁风尧笑笑，没再说话。
车程不短，余乐知的手机电量告急。说来这都要怪季驰，昨晚手机好好充着电，他一个电话打来弄得余乐知半梦半醒间拿手机时不注意将充电线扯松了，一晚上下来一点电都没充上。
他本想找同事借一下充电宝，但因为暖气烘得舒适，人已睡倒一片，唯独一个坐在他身边的鲁风尧清醒着，正翻看着一本杂志。
不知怎么的，余乐知不是很想打扰他，于是收起了手机，祈祷电量能撑到酒店。
车子抵达森市，但温泉酒店在郊区的山上，于是车辆又往森市西北方向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凉，路边的树叶也变成了针叶，远处连绵的山脊上偶尔能瞧见没化的积雪，薄薄一层覆在山体上，远远看着像撒了一层糖霜。余乐知坐在靠窗的位子，被眼前的山景吸引，额头不自觉抵到车窗上，额上传来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眯了下眼睛，隔开一点，他觉得身子有些发寒，于是紧了紧外套。
中途路过一个服务区，大家下车透气。山里的风比市里的锋利许多，刮在脸上一阵阵的，竟还有些疼，余乐知下车舒展久坐僵硬的身子，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他将风衣帽子拉起来，跺了跺脚。
远处几个同事解决完个人问题迎着风缩着脖子走过来，脚步声渐进，余乐知看到一杯饮品递到他身前。
“热咖啡，暖暖身子。”
鲁风尧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旁边，纸杯托在掌心，杯缘冒着股股热气，他穿着件厚外套，领子立了起来，鼻子和耳朵冻得发红，但眼镜后的眼睛弯着，笑得很自然：“上车去吧，外面这么冷，你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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