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祝越所言,刚才的那几人里,有两个是周氏分管运营或是投资的小领导。至于为什么祝越能认出,也是正巧祝越前几天陪着父亲和周氏应酬,见过其中的一位。
并不是他有一身过目不忘的本领,只是眼尖又瞄到了那两人logo朝里拎着的公文包,这才同脑中记忆串联起来。
而剩下的几个,祝越神秘兮兮道第一直觉不是好人,所以自己才当机立断亲自迎上去看个究竟。
“他们应该是要谈事情,没当着我面说什么有用的话。我留了个心眼让手下人去看看他们开过来的车,果然是满车灰的,车轮也全是泥巴,一看就是从工地开过来的。”
备注那栏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说话”,周陈安却被他弄得云里雾里的,于是打字过去让他挑重点说。
祝越于是放弃了他的语音大法,甩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酒吧里灯光昏暗,拍摄的视角又不太光明正大,更是什么也看不出。
“这个光头,认识吗?”
周陈安当然不认识,而祝越也知道,于是也不兜圈子,直接公布答案。
“我拿着这照片问了几个朋友,有一个说,像是重山的一个伙计。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反正应酬什么的经常有这个人。”
周陈安心中一紧。
自己家集团的人,和被他与周长林的头号怀疑对象手下的人,哪里有事要说呢。
周氏和重山业务上从无往来。
祝越那边还在分析,他这家酒吧定位偏向年轻群体,根本不是商务场所,这帮人说不准是为了掩人耳目,更坐实了绝对有鬼。只是谁曾想时间那么寸,正巧周陈安和祝越都在店里。
周陈安心下纷乱,他理不清其中关窍,只是止不住不断为自己的心中的猜想寻找论据,不讲证据也不摆道理。
事实真是那样吗?
竞争、失败、树敌、于是设计、意外、闹事、受罚……
周陈安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想。
他不免失笑自己过于紧绷的神经把日常生活想象成侦探小说,但种种巧合又仿佛设定好的情节一步一步推进。
祝越动作快,酒吧门口监控拍到的几人画面此刻已经躺在自己的聊天框里。
周陈安真情实感地道了谢,心想损友关键时刻也算有点用处,那双日日夜夜花天酒地的眼睛倒是比他这个读书的眼睛管用。
急也没用,此时除了静观其变,也没什么可做的。周陈安于是准备下楼陪陈美惠女士玩一会儿羊毛毡或是什么别的,等周长林回家再商量这事。
李随也没有什么发现。
原因无他,他每天定时上下班人来了就是一根绳子上升降梯,半天连个同事也见不着,自己连只麻雀都盯不住,又能帮周陈安盯出什么来呢?
他回味过来当时周陈安那一点微妙的卡顿,终于发现其实那人是在逗他玩,不免气愤了一小下。
被捉弄是一回事,李随并不放在心上,反而也觉得自己犯蠢,不自量力地喊着去帮忙,周陈安没驳他面子也是略通人性。
等到下班,他点开微信通过了那条好友申请。对方的id是一串他看不懂的英文,头像则是一张构图颇为艺术的背影,搭配起来相得益彰,确实是很有感觉。
对方的消息很快发来,像是手机不离手一样。
“你下班了?”
“对。”
“有什么发现?”
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李随挑了一张白眼表情包,没有两个大字气势汹汹回了过去。
“好吧,明天继续,组织相信你。”
周陈安打字也让人忍不住脑补他那股欠欠的语气,李随才不愿意继续被他耍,于是不再理他。
这边周陈安双手被陈美惠女士当作理毛线的架子,羊毛线缠了一圈又一圈,刺得他手腕处的皮肤有点痒。然而双手一动毛线就不再绷直,他只能保持着一个拧巴的姿势使得两手间距不动,像个机器人一样端着玩手机。
聊天界面骤然跳出一个ls,周陈安即刻发过去一个问候。
只是不知道李随为什么又不理他了,周陈安不解,但也不觉得被人不回微信会尴尬或恼怒,又抛过去一个问题。
“你给我备注什么?”
这个问题李随回了,那大概是发现自己发展他当眼线的事是闹着玩的。
“小周总。”是个很中规中矩的回答。
周陈安并不满意,说实话他也并不习惯被这么称呼。他数次和赵丰说了喊他名字就可以,但赵丰不改,他也没辙,只能任他小周总来小周总去。
不过李随已经被周陈安划入自己的阵营,他珍惜这样一位不同于他这21年人生里结交过的一切朋友的朋友,居然也未曾疑虑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注与信赖从何而来。
他偏要纠正,和李随说以后叫名字就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周陈安沉默,回过去三个点,又好像气不过,紧接着又发了一句。
“我都知道你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
“赵丰说的。”
“好吧,所以你叫什么?”
周陈安把自己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打过去。
“好的,以后叫你周哥。”
一团毛线很快理完,周陈安失去了利用价值,被陈美惠驱赶到一边叫他自己玩去。
别墅大门解锁的机械声响起,周长林也反常早归,陈美惠应声站起,问道怎么这么早。
她接过周长林脱下的西装,提示保姆可以提前开饭。
周长林不语,父子之间仿佛心有灵犀,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前后脚去了书房。
“祝越那孩子机灵,监控也发了一份给我。”周长林等周陈安进来,顺手关上房门。
周陈安点点头,问他:“我们怀疑的是对的吗?”
周长林站在桌子旁,手指敲了敲檀木桌,语气有些凝重:“是与不是,只要抓不到确凿的证据,我们拿重山没有办法。”
周长林是个水满才说七分的人,这是默认了。
“祝越有心,这个朋友你没有交错。”周长林望着他,嘴里不禁笑骂,“这孩子还跟我说什么‘可惜店里没东西能让他窃听’,真是。”
祝越无法无天惯了,周陈安也干笑了两声。
可惜,再多的疑点也组不成一份证据,想到这里,周陈安未免还是有些难过。
张勇刚何其无辜,无论如何也不该命绝于此。
周长林像是看出儿子的情绪,也叹了口气。
父亲低沉却有力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多行不义必自毙,重山造孽,早晚是有报应的。”
【作者有话说】
案子的事就要先放一放了,可算写完了!(每天都在怕自己写得太降智所以疯狂骚扰朋友hhh)
第10章 偶遇
生活重回平淡,转眼已经是七月末。
周陈安继续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在临江一期和自己的家之间两头跑,作息前所未有地健康起来。
朝九晚六,偶尔翘班去祝越那白吃白喝,告别外卖之后的饭菜健康也合口,他今早起床穿裤子的时候都不免觉得腰有些紧。
想来自己也是如花似玉的21岁青年,可不能被日渐放宽的腰围裹挟了大好青春。周陈安煞有其事地在早餐饭桌上宣布自己的减肥计划,结果大业连中道崩殂都算不上,当即就被陈美惠一筷子敲在头上。
“就你那瘦瘦长长的样子还减肥,脑子又拎不清了。”
周陈安是妈妈说一他不说二的,小声说了句我腰都粗了,陈美惠睨他一眼,他顿时闭了嘴,低头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粥喝。
“今天周天,你有什么安排没有?”陈美惠问他。
周陈安摇头。临江那边单休,今天他本是要在家躺着的。然而陈美惠发问大概是有事,于是他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陈美惠拍手小小欢呼了一声,立马放下碗跑到他的椅子边上:“哎呀那正好,你送我去福利院好了,也给家里司机放个假。”
“福利院?”周陈安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粥,“哪个区的福利院?去福利院做什么?”
陈美惠给他细细讲来。
她的其中一个闺蜜家里是做医疗器械的,向市福利院捐了一批器材。市福利院那边使用下来觉得效果很好,就想着来谈长期合作。院方也跟媒体说了这件事,提议两方做一个宣传,行善积德也是功德一件。这位闺蜜心想既然做慈善不如就做大做多,索性拉了个群把她认识的富太太全部集合起来,捐书捐衣服做什么的都有。陈美惠和周长林商议下来,决定承担起帮忙修缮体育场地的工作。
“今天去和小朋友们做点心玩游戏,我很期待呢!”陈美惠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此刻脸上的笑意抹去她眼角的细纹,乍一看那样的精神气,仿若还是少女模样。
周陈安听下来也觉得不错,于是应下来,问母亲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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