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小时候都能坐着不动上一整节数学课的人,并且在初中校内趣味运动会中的坐禅比赛中斩获冠军,怎么可能有注意缺陷和多动障碍。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他难眠了好几个夜晚都没想通。
于是只能再从自身查起,他努力回想了自己这些次神游天际的时刻里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发现无外乎就是几样。
找李随吃饭、找李随一起接孩子、找李随回家吃饭,找李随和喻识一起吃饭、给刘祝福买玩具,托李随把玩具给刘祝福……
就这个频率,老实讲,一个人就算是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他无法自欺欺人这是友情。周陈安掀起眼皮懒洋洋看了一眼对面眉飞色舞的祝越,开始对自己发问。
好看吗?祝越同样帅得客观,不可谓好看。
是朋友吗?甚至是他最好的兄弟。
想天天见吗?那算了。
很多时候人类总是对着不如他们心意的答案装傻,只要自欺欺人着没想通就可以永远不解开那层已经摇摇欲坠的布,把明晃晃的事实埋葬成一个“我不知道”然后粉饰太平。
周陈安这一个月就在做这件事,趋利避害是天性,他不太敢想那个答案,于是能做出的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逃避。
他把一切归咎于一段时间里过近过密的相见,那么就给自己一个冷静的时间,这样或许自己燥热悸动的心就能重归平静,他不会在被这样的困扰烦得夜夜失眠。
第一次,赵丰问他要不要去一期,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第二次,赵丰又问他要不要去一期,他借口约了祝越,再次躲过。
赵丰是个聪明人,事不必过三他就已然清楚,之后再也没有主动问过周陈安此事。个中缘由他是好奇的,但他自觉这并不难猜,毕竟李随真的是太不重要的一个人。
周陈安就这样刻意地躲了小半个月,直至某天下午突然接到了赵丰的电话。
“小周总,市里抽查环保与进行质检,需要您到场。”
周陈安这才想起来这茬。
张勇刚案后周氏面临的这项处罚是长期的,临时抽检果然到来,他应下之后就匆匆赶往,到了现场之后毕恭毕敬陪着相关人员走完了流程,眼见着每一项都符合要求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将人送走后几乎快到了下班的时间,赵丰问他接下来是回公司还是回家,他却鬼使神差地又再场子里搜寻了一圈小黄毛,以此精准定位到果然如他所料在钱小小旁边的李随,于是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当然是临时起意,他一面控制不住自己走过去的脚步,一面疯狂思考着见一面的借口,电光火石之间就决定好了拿陈美惠女士的饭局做邀约。
实在是完美,他忍不住在心里大夸自己果然是天才。
然后就好巧不巧站在围挡后面听完了李随的一段隐秘家事,这才有了今天的这档子事儿。
他托着下巴,脑子里拼命想回忆起一点祝越上学的时候谈恋爱的状态,幻灯片似的播了一段又一段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用这个花心大萝卜参考是毫无意义的!
当时自己的这位友人每个星期身边陪着写作业吃饭的女生都不一样,最长的一位也就坚持了两个月不到,难为他几乎把学校里漂亮的小姑娘们约会了个遍,然后就兵荒马乱的毕业了。
话说这人后来有没有再正经谈过恋爱了?
周陈安自己活得像个十足的苦行僧,情爱这方面一概不过问的同时对身边好友的花边新闻同样无感,久而久之祝越也就不跟他说这个了。
这样想着,他终于消耗了点主观意识问祝越。
“你说……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祝越差点没被他自己的一口口水呛死。
他咳得颇为夸张,青蛙成精了似的“呱”了一声,挤到周陈安的沙发上凑近了问他:“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是我爸妈派来游说我赶紧给他们生孙子的奸细?周陈安我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啊!”
周陈安被他的强行挤入迫不得已往旁边挪了挪,对着此人嘴里不着调的胡侃抬了抬手肘,把他戳闭了嘴之后才否认:“我就问问。”
“得了吧。”祝越凑近了看他,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孙悟空势要看穿周陈安的这幅画皮,怪声怪气地说,“我们周长老也动了凡心了?”
“少扯我。”周陈安把头转过去不看他,使了一招祸水东引。
“……你不也寡了挺久的。”
“虽然我们小时候是玩过你当妈妈我当爸爸的过家家,但是我们真的是不可能的。”
周陈安用尽毕生忍耐才没踹他一脚。
他只给过去一个无语的眼神,祝越闹够了也就不贫嘴了,正经问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奈何周陈安是个嘴硬得像蚌的犟种,仍然咬死自己只是突然想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所以随便问问。
可祝越实在是了解他,又或者说祝越是诈他,但他刚好把自己对号入座。
祝越说:“小孩子说想上厕所一般就是已经拉裤兜子了,同理,你问这个就说明……”
他故作神秘地停在这里,见周陈安虚张声势地问了一句“什么”之后无比笃信自己的判断。
他挑了挑眉,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对周陈安说:“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某个人选了哦。”
【作者有话说】
小周:糟糕头好痒是不是要长恋爱脑了
嘿嘿嘿一想到后面我要写什么我就想笑
第33章 误饮
33
周陈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祝越的话于他而言像一把火,燎得他像即将要被架上火堆的鱼一般拼命扑腾着挣扎,他在发小古怪的脸色中匆匆推门而出,一路卡着最高限速飞驰着回了家。
水流冲刷身体,他暂且在蒸腾的热气里获得片刻宁静,努力想要放空大脑,但发小的话却不断在耳边回响。
回到床上,亲肤的睡衣和温暖的床铺包裹着他消解一天的疲惫,一个完美的睡眠环境里,他的思维却异常活跃,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跳动,非要逼他在这件事上继续耗费精神。
他想他应该改换策略。
今天与李随的见面很正常,事实证明他的逃避手段反而适得其反,这种长久的刻意回避催生出更多见面的欲望,周陈安形容不出个中缘由,只能粗暴地把它命名为:人就是贱的。
饿了几天大白米饭也是香的,渴了几天白水也是甘霖,同理论证下来,他认为在李随的问题上不作为只能得到反效果。
所以应该回归正常。
周陈安于是问自己,这个“正常”的范围在哪里?一周要见几次面?说些什么话?送点什么东西才能让一切都回到那个每天起大早去市福利院的两周?
心中的那个声音告诉他从心所欲就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期的工人们又能经常见到这位小周总亲临现场。
倒也不是天天来,并且人每次来都不是没事做,或是带资方看场或是陪同领导抽检,大家心照不宣相较于那位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的董事长,这位小周总目前可以算是坐稳了一期负责人的位子,于是个个都收起了狐狸尾巴不敢有轻慢。
好在先前的几次相处中长了眼睛的都能发觉这位没什么领导架子,甚至相当好说话,至少他对李随是相当好说话。
他们偶尔能见到李随下了班之后和周陈安一道坐车,钱小小看着那个形状颇似粽子的车标眼睛都直了,第二天就把人抓到自己面前审问了一番。
“我下了班去他朋友开的店兼职,他正好也要过去就顺路带我。”
李随一脸没睡好的烦躁,说得又快又不耐烦。
他眼下青黑脚步虚浮,钱小小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李随头痛欲裂,摆了摆手一副别提了的表情,抓着背带就要上二层去。
“你说啊!”钱小小拉住他,不问个明白誓不罢休。
李随无法,他此刻真的是说话的力气都懒得使,扔下两个字就径直投入无需动脑的机械劳动去了。
“宿醉。”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
c市的秋天太短,冬天在11月中毫无预兆地降临,断崖式降温给李随这个从来视天气预报为无物的人带来最亲切的礼物就是一场小感冒。
只是一点点的喷嚏和鼻塞,不至于发烧让他卧病在床,但就这么点症状就足够困扰李随,让他明白人只有在生了点小病的时候才能明白自己平常过得有多舒服。
一期的规划进入宣传期,周陈安下午带着几个广告商实地逛了一圈,临近下班的点把人送走,应酬有市场部会喝酒的手下和赵丰这个人精代劳,他左右无事,正好祝越发消息让他去不醉拿两箱螃蟹回家,四两的母蟹个个饱满流黄,是他一个现在专门搞养殖的朋友现捉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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