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忘记帮张勇刚交保险的那个。”
“哦。”周陈安看着车窗外静止的车流，“你怎么连工人都认识？”
为表尊重赵丰转头看着他答道：“其实不认识，我只是在事发后看过职工表，他年纪很小很好记，所以刚刚一眼就认出来了。”
“几岁啊？”
“十九。”
周陈安诧异：“这么小？这个年纪不应该在上学吗？”
“是呀小周总，估计家里困难吧。”
话音刚落，赵丰的电话响起。他接入车内蓝牙，周陈安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距离泼油漆还不过四个小时，张勇刚的弟弟又去一期拉横幅了。
电话挂断，赵丰也有些崩溃地回头看向周陈安。
“去一期吧。”
车流又缓缓向前行动，赵丰打了个转向灯要走另一条路，在车内语音导航机械的播报声中，他听见周陈安有气无力道：“我去跟他拼了。”
【作者有话说】
发现控制每章的字数是一个技术活
以及我觉得自己写东西好拖T^T是不是看起来很无聊
第5章 不对
临江一期工地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周陈安到的时候，张勇刚的弟弟正拿着喇叭喊口号，他身后还有两个男人，一人拉着横幅的一边，红底白字赫然写着“无良工地害人性命”。
周陈安一下车就直奔张勇刚的弟弟，他把人一把拉过，有些无奈地对他说：“意外险的事我们不知情，但是公司那边没人联系你说这笔账我们会按保额赔？你哥的保险一直是他的一个工友在帮他缴，虽然也是因为我们管理上是疏忽，但是你上午闹完下午闹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张勇刚的弟弟无疑是个抓漏洞胡搅蛮缠的高手，扭头拿着喇叭就对围观群众喊：“看见没！老总威胁人啦！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啊！”
见他东扯西扯地开始乱叫，周陈安也不再多费口舌，干脆利落地报了警。
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派出所不过10分钟车程，周陈安这回也不怕有人围观了，他自认虽然有错但该赔得已经都在走程序，此刻心不虚理不亏。
张勇刚的弟弟也很淡定，显然是明白这事犯不上蹲号子，顶多是被批评教育一顿，便继续借着周陈安报警的由头说他反咬一口，气焰仍然嚣张。倒是举横幅的一人见状哆哆嗦嗦想跑，被安保一把拦住。
警笛声很快来到，下车的还是那位姓谭的警察。
周陈安走上前去同他握手，把情况大致说了，谭警官笑笑说听说是临江一期报的警他就来了，准备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完再跟周陈安说说张勇刚坠楼的案子。
周陈安点头说好，而那几人看到警察来了也不再继续闹。周陈安知道报警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不过已经是解决问题最快也最有效的办法，便也没再插入其中。谁料之前想跑的那人前几天才从看守所里放出来，被出警的一位认了出来。
那警察盘问张勇刚的弟弟：“姓名？”
“张为富。”
“你和其余两人什么关系？”
“朋友。”
才被放出来的那个人见已经被认出，怕被从重处理再进去关个三天，立马撇清关系道：“不是！我不认识他，我是他30块钱雇来闹事的！”
周陈安嗤笑一声，扭头对着赵丰做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钱警官了然，工地上的这种索赔纠纷他见得也多，明白周为富是要拿张勇刚再赚一笔人命钱，少不了要损他一句：“赔多少都是他老婆孩子的，你倒是好心。”
张为富涨红了脸不说话，夹着尾巴听完批评教育就走了。
一场闹剧总算是停歇。
将至傍晚，晚霞灿烂成一片金色，余晖斜着拢上这座城市。周陈安倚着车门静静地听谭警官说话。
“张勇刚坠楼的案子基本有结果了，我们认为不存在他杀和自杀的情况。这种情况的工人意外影响很大，你们不仅要做好家属赔偿，也要进行整顿并且接受处罚。”
周陈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谭警官拍了拍他的肩：“正式的处罚决定和情况通报明天会出，你们配合工作就好。”
天色已晚，大家都要下班。周陈安目送着警车远去，揉了揉眉心，也坐上了回家的车。
第二天上午9点，张勇刚坠楼一事的情况通报在临江区公安官媒发布，与此同时周氏的声明与致歉也一同发出。
周氏承诺在赔偿金以外额外承担张勇刚孩子的求学费用和各类生活补贴直至成年，伴随着张勇刚妻子的谅解书一并，总算是平稳了这场风波。
死者已逝，为避免此类事故再次发生，c市所有的在施工项目都将接受为期两周的检查。而周氏面临的，是一笔罚款以及一年之内不得投标。
周陈安恹恹地躺在周长林办公室里的沙发上，问他爸是不是明天就要破产。
周长林一把文件就飞了过去，骂他在国外学的尽是些狗屁不通的金融。
“这不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吗。”周陈安一张一张捡起散落的纸，在桌子上垛好了拿给周长林。
“虽说不至于伤根基，集团也是吃了点苦头的。”周长林睨了他一眼，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心烦，遂即打发他去一期亲自盯着整改。
周陈安得令，喊了一嗓子赵丰就准备撤，临走前顺手从周长林桌上拿了一袋金骏眉，在被不知道丢过来的什么砸中前眼疾手快地带上门溜之大吉。
这边李随他们正在重新培训安全生产细则，安全员手里拿着一根安全绳给他们再三强调使用规范，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心想哪里是操作的问题。
暑热难耐的晌午，北回归线以南的七月，李随却突然因这个无端冒出来的想法如临极寒，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灵光乍闪的念头解答了他在事发那天所感受到的古怪感，他当时没有深究，却在此刻明白了原因。
对啊，哪是张勇刚操作的问题。
他想到今天上班路上看到官方定锤为意外的事故通报，心里大叫不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内心一阵无措的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如同铃音一般让他陡然回神的声音。
“都在呢各位。”周陈安对着在一期入口处培训的工人们点点头，“我来视察工作。”
要跟他说。
李随脑子里有一个声音这样驱使着他。而他也真的突然出声，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叫住周陈安。
“小周总！”
李随没发现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我有事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有点短，下一章会多写一些！
非常慢热的感觉……过完这个剧情两位就会进入谈恋爱（预备）环节，如果大家能看下去真是万分感谢了
第6章 起疑
李随抓着周陈安的小臂把他往远离人群的角落里带去，手上力气没轻没重，周陈安不由得皱眉龇牙。
“哎哎哎你做什么？”他边走边抗议，上半身别着也没影响他四处扭头找寻赵丰企图让助理护驾。
李随浑然不理，把人拉到一处角落站定，入目就是周陈安吹胡子瞪眼地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道有事说事少拉拉扯扯。
周陈安看着自己被李随抓皱了的袖口一阵气结，而赵丰见两人起不了肢体冲突，居然也没跟来。
李随沉了沉气，开口认真道：“张勇刚的死不是意外。”
周陈安理衣服的手一停，抬眼就是一个“又在说什么疯话”的眼神。
“你不信？”李随有点急，“我看到新闻了，公安那边按意外算的是不是？”
“对。”周陈安抱着双臂点点头问他，“是什么让你觉得不是意外？”
李随从口袋里拿出一卷叠好的安全绳给周陈安。
“我们用的安全绳的工地统一发的，张勇刚在他的绳子上系了一截红色的布带，是有次和我聊天当着我的面系上的。他说那是他女儿学校手工课作业剩的边角料。”李随看着他说，极黑的瞳色此时显出一点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感觉。
周陈安蹙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他出事那天，身上的绳子不是他的。”
周陈安没有李随想象之中意外的反应，倒是有些平静地反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他的绳子被换了，说不定是绳子上有人做了手脚。”李随这下是真的有些着急，语气都激动了一些。
周陈安摇头：“你这个猜想不成立，他身上的绳子不一样，也可能是拿错了，还是说你们每个人的绳子都是固定的？而且既然你怀疑，当时警察问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李随有些烦躁，一边肩膀沉下去，扭了头吐气又转回来看他：“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对，但是没看出来。就跟你包上丢了个挂件一样，你会立刻发现？”
“绳子也不算是固定的，只是下班的时候大家都是把绳子整理好了放安全帽里挂起来，一般不会拿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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