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端午像是想了想，说：“我也喜欢被需要的感觉的。”
“比如我现在送你回家，我就觉得能帮到你真好。”
祁端午愣了下，然后说：“你人真好。”
“啊。真的吗？很少有人这样评价我。”
“怎么会？”
“可能他们都觉得我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我也的确在付出的时候感觉到快乐。”
付出可以是没有理由不求代价的，但获得的人怎么可以理所当然呢，祁端午下意识想反驳，但这都是各人的观点，都应该尊重的，祁端午把话忍住了。
“我还自作主张为你做了件事。”
“什么？”
“我跟电影圈里一个制片人认识，跟他推荐了你妈妈，他说你妈妈原本也在他们的合作意向名单里，但因为导演那边有些否定的声音，合作迟迟没敲定。但现在已经换了导演，你妈妈应该可以顺利出演了。”
祁端午咀嚼着这段话，心里掂量着王珏这份恩情有多重，要怎么才能还得清，他沉默地盯着王珏，等待王珏说出置换利益的条件。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忙，没想过要你怎么补偿的。”
“恩情都是要报的。而且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意外获得赵执文儿子这个身份，许愿认识梁桢年，实现了也能被他搞糟，甜头苦头他都受着，但不可能再信什么好运了。
“好人得有好报，恶人也该有恶报。我看谈晔不爽，他欺负你，我就打算护着你，就这么简单。”
“谢谢你。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只要有时间，一定随叫随到。”祁端午承诺着，看到小区大门，提醒王珏靠边停车就好。
开门下车，目送王珏的车驶离。
回到家发现祁思岚不在家，给她发了短信过去：剧组开机了吗？
他不知道祁思岚被撤掉角色的事。祁思岚向来报喜不报忧。
祁思岚很快回他：快了快了，我在这儿逛夜市呢，等我杀青，你来这边玩儿啊。
祁端午：好。
祁思岚：哟，今天还答应得挺痛快。想我了？
祁端午：有点。
祁思岚：啊呀呀，祖坟冒青烟了，我家高冷小帅哥也会说爱了。你有事说是不是啊。老实交代。
祁端午：我要睡了。
祁思岚：哦。
——五分钟后。
祁思岚：你平时就是这么冷暴力我的！哼哼哼！你感受到有多伤人了吧！
祁端午：早点睡吧，妈。
祁思岚：哦。
——又过了五分钟。
祁思岚：你真不回我了。行行行。
祁端午：不会回了。不要等消息。晚安。
祁思岚：[语音]
祁端午点开。压根没有夜市应该有的喧闹声，反而显得寂静无比，祁思岚操着她那口俏皮的声音说：“晚安哟，乖崽。”
好肉麻。祁端午腮帮子包子似的鼓起来。
最后还是给祁思岚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不可能半夜给梁桢年打电话，不代表他不能给谈晔打电话。
对方像是被他从睡梦里揪出来的。
“死变态，大半夜给你爷爷打什么电话！”
“要挟别人之前，是不是该看看自己有没有把柄。”祁端午声音沉了几分，恐吓谈晔这件事，在这句话之后彻底拉开帷幕，仿佛缺乏植被的山体在暴雨来临前的空镜头，预示着泥石流很快就要滚滚而来了。
谈晔顾不上对方说什么，疲累的眼睛合到一起，往身边的肌肉男身上抓了一把，点了下自己的脸颊，喊：“欸，梁桢年，往这儿再亲一口。”
谈晔手机落在床单上，他别开脸喘气，从钱夹里摸了张卡拍在男人胸上：“下次穿西装。太直白没意思。”
被套上别人名字的肌肉男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大明星在拿他排解失恋之苦，但没所谓，不过是拿钱办事。别说让他叫梁桢年，只管他叫肌肉男他也乐意。
亲吻声从电话那端响起来。
心里像是被倒进来很多的黄豆，砸得他心里生了坑，匆匆将电话挂断。
祁端午在凌晨四点，给梁桢年发去消息。
M：介于你的糟糕表现，21天要从今天开始算起了。
M：明天上午9点，来我家接我去你们展会的监控室，我东西弄丢了。
M：希望你不要睡得太死。
第19章 暗恋是一碗夹生饭
梁桢年洗漱过，预备出门健身。浏览手机时，发现里面躺了一通未接电话和三条未读信息。
未接电话来自方叶柏。
点开未读信息，迎面就是来自要挟者的狡黠语气。
——卷土重来。
梁桢年自动联想到这个成语，走到玄关换好鞋，将放在上面的相机拎起来，思索着祁端午卷土重来的原因。
难道知道他给祁思岚牵线搭桥让她重新进组的事了？祁端午要是有这样的消息源也不至于让祁思岚那样被动了。又或是王珏知道了这件事，告诉祁端午了。不至于。王珏知道了也只会以为是赵执文请他帮忙。
被没兴趣的人垂涎这件事可真够倒霉的。
下楼，将相机放在车后座，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给方叶柏拨去电话。
“早安。昨天忙到半夜，怎么不久睡一点？”
“前公司忽然要收回我的账号。”
方叶柏开门见山，语气很冷，梁桢年很快想到这背后可能跟谈晔有关。
果不其然，方叶柏下一秒说：“谈晔联系我了。”
“你现在在家吗，我去找你。”
“你凭什么来找我呢？口口声声说两年前就分手了，分手了还能上床，你就是你说的断干净了？如果我跟我前任上床你接不接受呢？我不乐意被迫当什么小三，也懒得抓小三，你要么别让我知道，要么戒了。你做得到吗？”
“没有这样的事。我们当面聊好吗？”
“我不想见你。见你然后呢。你要拿什么话来哄我，我一个床伴，值得你哄？”
“我跟谈晔分得很彻底，也很认真在跟你交往，说要跟你做床伴，心里想的比床伴远得多。我们不是还约定了要一起去毕城吗？如果只是床伴的话——”
“够了。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了。你明明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在我的账号上。”
“我们解决问题好吗？你知道的，这种事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谈晔他威胁不到你。”
“这次是账号，下次又是什么？如果真的分手了，他用做到这份上吗？”
梁桢年沉默了。许久，他说：“我以为你接电话是愿意让我谈谈的意思。我们的关系这么让你痛苦的话，那只好到这里结束了。”
“是吗，梁桢年。你知道吗？还真让那位谈少爷说对了，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不满，你就会果断提分手。你说你认真，认真到只要达不到你的标准，就被你果断抛弃，是这种认真吗？”
梁桢年的声音也冷下来：“我们都不是非对方不可的关系，谈晔的事，我会解决好。这段时间，很高兴认识你。就这样吧。”
梁桢年主动挂了电话，电话联系了谈晔。
手机铃声在八点三十分响起。
祁端午难得熬夜，脑袋像是缺氧，疼得厉害，爬起来刷了个牙，才在沙发上坐下，拥着没展开的蓝色格纹棉被豆腐块，倒头侧躺下，关上了眼睛。
恍惚中，敲门声响起来。
祁端午对着空气喊了声，来了。
人却像深陷沼泽般让睡眠给囚了。
等到九点十七分，祁端午惊醒过来。
手机通讯录里赫然躺着两个未接电话。第一通是梁桢年打给了祁端午，第二通打给了M。
更早的时候，8：55，M收到了梁桢年的来信。
梁桢年：到了。
8：58
梁桢年：在你家门口了。开门。
那么敲门声就大概发生在8点57分。
距离梁桢年来找他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祁端午视线穿过空空如也的门前，直直打到邻居家的金属门上。
将门带上，忍不住要咳嗽。
他给梁桢年发去消息。
M：我有点感冒。现在才醒来。
M：你要是忙，帮我打通电话给门卫说明下情况呗。
整句删掉。
重新输入。
M：你人呢。
祁端午身体一向很好，免疫力顽强。阿玛说是药三分毒，他也不经常吃药，这回想尽快好起来，等待梁桢年回复的时间里，就凭记忆满屋子找起感冒药来。
也不知道什么是风热感冒什么是风寒感冒。
他拍照发给梁桢年。
M：我现在喉咙很痛，头很晕，应该吃什么药？
梁桢年：药过期了。
祁端午先是将图片放大，仔细瞧了会儿，才看见上面果真拍到了生产日期。这才发现这些药是祁思岚三年前买的，又找了保质期来看，最长也只有24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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