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觉得我三观不正?”
“我觉得你说得对。”
梁桢年只轻轻哼了声,没有就这个话题做进一步论证。
等梁桢年离开,转身要将房门关上,祁端午跟过去,握住了门把手。
“梁桢年。”
梁桢年稍微歪了下脑袋,打量他。
“热恋期要接吻。”祁端午说。
梁桢年的笑声是从平直的嘴唇里呵出来的。
“你确定?”梁桢年问。
“我确定。”祁端午说着,将门敞开些,探身进去,进到梁桢年单手关门的假性怀抱里,梁桢年将门扣上,没有挪动位置。
“怎么说,要我主动?”梁桢年说着,手搭上了祁端午的腰,祁端午的身体如他所料变得僵硬无比,梁桢年轻声笑了。
近看,视线就不得不堆在具体的五官上,看清梁桢年的睫毛,看清梁桢年的皮肤,看清骨骼走势直至嘴唇纹路。
“嗯。”祁端午脑袋稍低下些,发出的声音比他想象中轻,甚至不确定梁桢年听不听得清,“你来。”
梁桢年就真的将下巴抬起来,贴上了祁端午的嘴唇。他还以为梁桢年是哄他的。震惊之余,身体的感受全集中在嘴唇、腰际。
梁桢年的吻是冰凉的香草味道。祁端午的意志将香草味雪糕球还原,浮沉在逐渐平衡的温度之中,直到冰凉完全消融。
祁端午在几乎要缺氧时,稍张了嘴唇,想要回应着含住梁桢年赏他的吻,梁桢年却撤出了那个吻。祁端午下意识就追上去,在看清梁桢年冰冷的视线时,靠着咽下口中湿润,将追出的吻刹住。
梁桢年搭在他腰侧的手也要撤走,祁端午将他双臂握住,牵着往后腰送,梁桢年比他想象中缺乏反抗,他们得以用一个更紧密的姿势相拥。
祁端午很想把脑袋架到梁桢年颈侧,犹豫之下,只是前倾了脑袋,用自己右耳贴了下梁桢年的左脸,耳朵是温热的,所以很快感受到了凉。
温度差使祁端午想到在滨堂岛的夜晚,他拿梁桢年饮水的杯子贴在自己脸上降温。这回他真成了第三者。
梁桢年靠侧头躲开他。
“之前道德感那么高,自己当起小三来,当真是半点不犹豫呢。”梁桢年讥讽着,嫌恶地推开他,刚分开一些,又被祁端午拥回原位。
“你对方叶柏就很忠诚吗?”祁端午质问梁桢年。
如果梁桢年的劣根性导向他必定背叛感情,那么其中的二十一天是他又有何妨,反正都是男人,他未必不能比谈晔更能让梁桢年开心。
“有选择的话,我就是出轨也不会找你。你压根儿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看不出来?”梁桢年看人总显得含情脉脉的眼睛如今也冷得彻底,几乎是翻着下眼白睨祁端午。
像是想到什么,梁桢年的冷意消解了几分,变作湿哒哒的窗玻璃,声音柔和下来,也忧郁起来,梁桢年虚空的视线垂在祁端午嘴唇上,他说:“何况,我已经打算跟方叶柏好好过了。”
说要跟方叶柏好好过的梁桢年,忽然咬上了祁端午的嘴唇,祁端午下意识要躲开,在梁桢年压迫式的追吻之下,身子抵到门板上,不得不跟梁桢年这样放肆地吻了一回。
意志是漂浮的气泡,祁端午甚至忘了自己感冒还没好透。
境地太过被动,祁端午来不及想,你那么爱他,这么不喜欢我,干嘛还要接吻呢。
吻过,梁桢年把他俯身要回吻的脸拿手指掐着推开。祁端午像个被揉皱的垃圾一样,被梁桢年落在房门前,他匀着呼吸,回想那个似乎带着羞辱意味的吻。
在那个吻里,祁端午只是工具,是召之即来的替代品,是不值得倾注爱意的甲乙丙,是可恨的敲诈犯。
简直是饮鸠止渴。祁端午望着梁桢年关紧的淋浴间的门,听见里面响起的哗啦水声。如果这段关系注定是要腐烂的,是不是意味着过程可以更具毁灭性。爱一个人,该是这样吗?
祁端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梁桢年拆的新睡衣,面料柔软,大小合身,想到明天的秋游,祁端午开始恨梁桢年的好了。
好像是舍不得的,梁桢年在感情上再混账,也不该被他报复的,他不过是梁桢年生命里一枚被碾作碎瓣儿的烂桃花而已。哪儿能要求他记住,哪儿能要求他负责。梁桢年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他只是想要稍微满足下私心跟梁桢年多待一会儿,仅此而已。
才第一天,好像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谁也没有望远镜,不会知道自己伤害的究竟是仇人还是爱人
第23章 睡美人没有午夜12点
梁桢年洗澡出来时,发现祁端午已经不在房间了,拿了块软毛巾将湿发简单擦擦,推开了房间门,人也不在客厅。客房里也没有人。
难不成是他话说过了,祁端午自尊心受了挫,落荒而逃了?
梁桢年才顾不上祁端午离开的动机,他看了眼时间,刚好过了零点,这个点公交地铁都停运了,他们小区附近也很难打车。呵,活该。
等梁桢年要回房间,忽然被站在黑暗里的长裙子吓到了。定睛一看,是赵喻初站在那儿。
“她出门了。我哥跟着了。都没有带手机。”
“你们没谈妥?”梁桢年弯腰跟赵喻初对视,实在不是开玩笑的契机,但他还是笑着在问。
“她不跟我谈。”赵喻初回答。
“好吧——既然你哥跟上去了,我们在这儿干等也没用,你先去睡觉吧。”梁桢年往房间的位置摆了摆手。
“还睡不着。”
“这样啊,那我们接着看下一期吧。我来调回放。”梁桢年说着,将电视重新打开,很快调出节目,按右键调换节目期数,凭记忆找准下一期,对赵喻初招手,“来坐。”
沙发上摞着祁端午换下来的衣服,看来祁端午压根没有穿外套出门。
“梁冉冬穿着睡衣就出门了?”梁桢年问。
“她还没洗漱,衣服没换。但祁端午只穿了睡衣。”
“看来你还挺心疼你哥。”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是。你觉得咱俩今晚能等到他们吗?”
赵喻初想了想,没说话,许久,她说:“对不起。”
梁桢年眉毛软下来:“嘿,对不起什么呀,你觉得她是我妹妹她就有理,还是她哭了她就有理,这会儿来一出离家出走,我就该让你非得原谅她?”
“我来你家做客,结果惹她不高兴了。不好意思。”
赵喻初说抱歉也像不肯曲折的硬竹子,梁桢年抿了下唇,把笑掩去。
“其实,我还挺乐意她不高兴的。你跟我妹认识两年,我说到底也只跟她认识三年,从来没见她真生过气吧,我就想,梁冉冬是不是还不敢跟我生气啊。这下好了,她长脾气了,还敢离家出走了。”
“当然,要忍着妹妹脾气的人是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甩了她就是了。朋友嘛,很多都是阶段性的。”
赵喻初看着他,说:“你是在替梁冉冬劝我吧。”
梁桢年忍俊不禁:“我哪有。我很开明的。”
说罢,忍不住想赵喻初比梁冉冬脑子灵光多了,还能想到他可能说的是反话。
“你觉不觉得你哥在某些方面跟梁冉冬还挺像?”
“你要跟我聊天,不如电视机声音关了。”
“哦。”梁桢年又笑开了,赵喻初跟祁端午在某些方面也有点儿像,是什么呢,冷幽默?基因这东西还带拐弯的?
赵喻初顶着一张冷脸,梁桢年扬着一张笑脸,两个人就梁冉冬和祁端午的共同点探讨起来,最终确定,他俩都是好好小孩,什么都是可以可以,总是在做行动的执行者,而不主动参与决策,小到吃什么这样的事,他们也都悄然回避。梁冉冬更隐蔽,梁冉冬会对所有事务保持高度热情,让人觉得她做什么都会满心欢喜。
梁冉冬在步行道上越走越快,不过步子蹬再快,祁端午两三步也能跟上。
“你不要跟着我了!”
“太危险了。”祁端午超过梁冉冬,拦住她的去路,说。
“我就是想一个人出来走走,小区都没出,危险什么。”梁冉冬从他身侧挤过,继续让前走。
“大半夜的,万一有人贩子呢。”祁端午发现自己词穷,只能拿老套的话术哄小孩,没想到梁冉冬真停下了。
毕城留守孩子多,早些年人口拐卖猖獗,但那也是祁端午出生前的事儿了,他不觉得像梁冉冬这样从小家境优渥、住宅安全的小孩也会被这样的话吓到、停下脚步。
“其实现在很少有人贩子了。但你一个小孩,一个人确实不安全,要是不高兴想散散步,我可以陪你。”祁端午说。
“端午哥哥,我其实气、我气消了。但是,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好。”
两个人步行到跨江大桥上了,岗城娱乐业不足够发达,夜生活也单调得仿若白开水,桥上连车都少,更别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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