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梁冉冬抛出骰子,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地求老天保佑,老天确实给足了诚意,给她摇出六来了,梁冉冬气得捶腿,“哎哟哎哟,起飞的时候怎么没这种运气。”
这么耗去十几分钟,两架飞机一架也没飞进去。
“现在已经21:14喽。玩儿这么兴奋,你们再聊会儿天,今天什么时间才睡得着?家长会没多久就要开了,你想我又被你们李老师揪着说你上课犯困?”
“有始有终啊,我这是。”
“行行,有始有终,我替你玩,你端午哥哥替喻初,我跟他玩完这一局,明天告诉你结果,成吗?”
梁冉冬眼珠子一转,想到他哥手气一向不错,过年那会儿跟赵叔叔打牌,赢得赵叔叔过年期间都不敢在牌桌上碰到他,觉得自己这下赢定了,心里得意,嘴上还一副吃了亏的样子:“好吧,那哥你要是输了,你得让我吃一回KFC。”
“度假那会儿,你吃的垃圾食品还不够多?”梁桢年皱眉,“行行,睡觉去。平时没见你胜负欲这么强啊,你们这输赢背后难不成有什么约定?”
“有啊,我赢了,喻初接下来一个月只能跟我一起吃中饭,不准找别人。”
梁桢年显然觉得这赌约很小儿科,笑而不语。
“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选择自主安排。”赵喻初补充。
梁桢年表示明白了:“成。确实是大事一桩。那我要是赢了,你家长会之前在学校老实点,行不行?”
“可以。没问题。小case。”梁冉冬同意了,主动跟梁桢年打勾约定。
祁端午想了想,在赵喻初耳边轻声说:“我运气也不差,玩飞行棋未必会输。”
赵喻初摇摇头,声音也压低了,回他:“我可以输。”
“好。”祁端午用更轻的声音说,“赢了还是选择跟冉冬一起吃饭,是不是更好?”
赵喻初转过脑袋来跟他对视一眼,眼睛眨了眨,轻轻点了两下脑袋,用口型说:“谢谢哥哥。”
祁端午也用口型回:“应该的。”
把俩小孩哄进帐篷里去,俩大人就在那盘残棋两端盘腿坐好。第一回是祁端午掷骰子,他只抛了下,落在垫子上就是一个四点,俩小孩玩了十几分钟都没能解决的残局,他只花了三十秒就结束了游戏。
祁端午:“……”
梁桢年:“……”
梁桢年抓起骰子,也一抛,刚好扔出一点,梁冉冬的黄色飞行棋正正好抵达终点。
噗。两个人相视一笑。
“算我赢行吗?我还打算拿这局棋讨点便宜呢。”梁桢年扬着个笑脸,声音像是比天上的云还要柔。
“不行。”祁端午说完自己也笑了下,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绝不是因为赢了高兴。
“你就得意吧。明天回去路上,有的闹了。”
“我帮你安抚冉冬。”
“你个罪魁祸首还是少说话的好。”
“不会闹吧。她赢主要是想跟喻初重归于好,但她俩现在应该已经好了,是输是赢已经不重要了。”
梁桢年视线平直对准祁端午,露营灯打在脸上,双眼像是有星星框在里面:“你还挺懂她。这叫什么,爱屋及乌?”
祁端午心口跳了下。
“因为喻初是你妹妹,她的朋友你也格外照顾。”梁桢年这么说着,还向祁端午礼貌伸手。
祁端午心里反驳,不明所以,却还是把手伸过去,跟梁桢年虚虚握了下,下一秒,梁桢年的五指从他手心探入,插进他指缝之间。
“是从这时候吗?”梁桢年轻轻拧眉,“不对,没那么晚,电梯那一回?”
“什么?”
“我是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盯上我的。我是去过毕城,可我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同一时间看同一片天空,别告诉我你不过是跟我擦肩而过的路人,从那时候就盯上我了。”
“原来你对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别做出一副楚楚可怜、被人骗了感情的样子,大你七岁,什么都做了的人,可不是我。嫁接一个罪名给我,你跟我玩煤气灯效应呢。”
祁端午拉住梁桢年的手,脸凑近,在他手指落下一个吻:“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未来的十九天才是要紧的。”
梁桢年要把手抽回来,祁端午松了十指紧扣的动作,托握住梁桢年的手,从口袋里拿了纸巾,将自己吻过的位置擦了擦。
“十九天?”
“我说到做到,我都是数着日子在跟你过呢,我们少点儿争吵,多说几句话吧。”
梁桢年稍用了点儿力气,就将手抽回来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热恋期,真是有够荒唐的。”
“非要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吗?”
“呵。想不到啊,祁端午,你还会说这么恶心的话呢。”
“我会的,你爱听我就多说。”祁端午说得真切,梁桢年的表情也轻蔑得真切。
“我爱听,非常爱听,还喜欢听人学狗叫,你要不要叫给我听听?”梁桢年说着,站起身来,“把东西收拾了,再进帐篷。”
拉开帐蓬,梁桢年已经躺下,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毛毯盖两人不成问题,祁端午在梁桢年的注视下,在他左侧躺下。
祁端午还以为梁桢年不会让他进帐篷,也不知是梁桢年心软了,还是梁桢年想捉弄他。
他顾不上梁桢年想做什么,他乐意梁桢年对他做任何事。
把话挑明的好处时,祁端午可以明目张胆地盯着梁桢年看,直到被制止,幸运的是,梁桢年没有出声制止。
“在想什么?”梁桢年问他。
“什么也没想。”
“是只有我闭上眼睛,你才会想接吻?”
梁桢年是绮丽的陷阱,祁端午被诱惑着入翁,心里想,死在名以为爱的圈套里,其实他甘之如饴。
“我不只想接吻了。”祁端午认真道。
梁桢年显然有些意味,但还只微微抬起眉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是吗?还想做什么?”
“想把我之前买的东西消耗掉。”
“哦。你是说——眼药水?”
“怎么可以让你有兴致一点?说点儿情话吗?”祁端午搜集谈晔黑料时,也看到了一些营销号对谈晔和梁桢年关系的解读,他大概知道自己该做1还是做0了。
祁端午认真在问,梁桢年深看了他一眼,说:“领口解开点。”
祁端午便伸手去解扣子,他习惯将衬衣最上面那颗也扣起来,祁思岚常常说这样有点儿死板,不好看,原来梁桢年也这样觉得。
解开一颗,梁桢年没说够了,他手又探下去解开第二颗,锁骨以下的那块皮肤坦露出来,他原肤色跟常年坦露在外的皮肤有些许色差,祁端午不确定帐篷里的小夜灯照不照得清,也不确定梁桢年会不会觉得肤色不匀称不好看。
他沉吟片刻,问梁桢年:“还要继续吗?”
“不必。别白费力气了。我对你提不起兴致。”
“那,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吗?”祁端午补充道,“这段时间,只能找我。”
“难不成你有需要,我得帮你?”
祁端午身体有了异状,他把视线别开,僵硬着身体,说了句“不用”,转身背对梁桢年。
那方面的需求祁端午不算旺盛,在宿舍里偶尔会听到舍友们自行解决的声音,每次听出端倪也都会戴上耳机,隔绝那动静。他对这种事羞耻心格外强烈,也只有独自一人在家的时候,试过一回。
此时有了反应,他本能想要消解,却觉得背对着梁桢年做那样的事太过分,僵着身体半天没有动作。那感觉像是往水瓶里塞了发酵面团,面团在狭窄空间里疯狂膨胀,抵在瓶壁,一点点几乎要将水瓶撑破。
祁端午这么忍了会儿,终于一声不吭出了帐篷,往距离露营地十米开外的公共厕所走去。
在公共场所做这样的事,哪怕整间公共厕所都没有人,祁端午都觉得羞耻,等他解决完,在洗手台挤洗手液将双手洗净,又洗了把冷水脸,才注意到一侧站着梁桢年。
“这就有反应了啊。”梁桢年上下打量他,“我可以帮你一回,换你立刻跟我断了现在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怎么样?我没心思跟你再耗十九天。”
第26章 胡作非为
祁端午脸颊的红晕厚重的云层般久久未消,他走近梁桢年,给自己把扣子重新扭好,说:“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怎么可能让你跟不喜欢的人做。”
“是吗?我其实也不欢迎你跟我睡同个帐篷。”梁桢年盯着祁端午扣子的视线抬起来,目光锐利地盯住他。
“抱歉,我没有那么无私。”
“所以,对我好,不过是说说而已,让我反感的事,你一样也没少做,不是吗?”
“是,但如果我躲得远远的,要怎么对你好呢?”
梁桢年大概觉得他说辞荒诞,呵了声,说:“你站远点儿,给我求菩萨保佑,不行么?非要自己亲力亲为啊,爱情可真会蒙蔽人,人可真会用爱情来矫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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