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冉冬也来劲儿了:“给他准备惊喜,平常呢多陪陪他抱抱他,嘘寒问暖,早上说早安,睡前说晚安,然后,嘿——”
梁冉冬神秘一笑,咧开大牙:“端午哥哥你已经成年了,可以跟你男朋友啵啵。”
“梁冉冬你脑袋瓜里究竟装了多少用不上的废料。”梁桢年没恼,只轻轻拧着眉头,笑她。
“我哥比较会谈恋爱,端午哥哥你尽管不耻下问。”
“不耻下问不是这么用的。”赵喻初纠正她。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语文课我听得可认真了。哈欠都没打半个。我只是说顺口了。”
梁冉冬在讨夸奖,梁桢年听出来了,故意地没第一时间应答,等过了个绿灯才说:“有进步。”
梁冉冬就得意地哼哼两声。托梁冉冬的福,整个回家的路程都欢声笑语。
一行人在饭桌上坐下吃饭,梁冉冬盯着祁端午看了好一会儿,思索良久后,说:“端午哥哥,你现在不应该在这儿,你应该跟你男朋友去约会的。要沟通感情。”
沟通感情这话是梁桢年原先把梁冉冬放赵执文家托管时的话术,说他得跟男朋友沟通感情,需要独立空间。梁冉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很多时候,梁桢年也没有感情要沟通,主要是让梁冉冬迅速跟赵喻初建立友情,早些适应新环境。
祁端午只轻轻摇头,解释说:“他工作比较忙。”
“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忙就挤一挤嘛,端午哥哥,你跟他撒娇啊。”
咳。梁桢年咳嗽了声,祁端午忙从餐桌上拿了纸巾递给他,又递来茶水。
等祁端午坐好,对上梁冉冬期待答复的目光,他才哦了声,老老实实解释:“我不习惯跟人撒娇。”
“你就说,求求啦,拜托啦。”梁冉冬边说边翘着筷子双手合十,跟祁端午做示范,补充说明道,“我哥就很吃这一套。”
证人梁桢年只幽幽望了梁冉冬一眼,嘴角扬着一抹淡淡笑意,转脸看向祁端午,认下梁冉冬这桩污蔑:“没错,我就吃这一套。”
祁端午呆了几秒,视线躲闪开,面颊又泛出红色,大概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晒太阳了,祁端午肤色白些了,脸红得更明显。
梁冉冬撒娇有用的原因不是梁桢年吃这一套,纯粹是梁桢年乐意让梁冉冬合理的愿望都如期实现而已。
关系户教的法子,哪里管用呢。
俩小孩在晚上九点被哄上床,祁端午坐在静音的电视机前,注意力相当不集中地看电影频道。
“她们都睡了?”
祁端午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祁端午伸手来拉梁桢年的手,只握住了食指指尖。
“所以呢?”梁桢年把手抽回来。
“今晚可以一起睡吗?”祁端午双手合十,眼神虔诚,“求你,梁桢年,拜托了。”
第28章 停下来
祁端午不像是肯低头的长相,上挑的眼尾,很少做大表情的脸,笑起来也只是勾勾嘴角抿抿唇,生人勿近这么一张脸,那样认真地看着你,梁桢年品味着这份反差,嘴角勾起微妙的笑。
“可以。”
凡事有一就有二,睡过同个帐篷,再睡同一张床似乎都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心理准备,梁桢年答应下来。他有事儿需要验证。
祁端午眼里的虔诚瞬间变了味,好像是被允诺了始料未及的心愿,上挑的眼尾似乎是扬得更高了些。
梁桢年去洗漱,祁端午被留在客厅,继续去看不知前情的电影,盯着荧幕里的光影足足看了有二十来分钟,半点情节也没记下,只知道里面有个角色侧脸很像梁桢年。
梁桢年顶着一头湿发,在房间门口探头,祁端午瞬间坐直,站起来,关掉电视,走到门口,怯怯望了梁桢年一眼,从被梁桢年控制着把手,只开了窄窄一道的门缝里挤进去。
他跟梁桢年贴得很近。梁桢年后退一步,没收了他们碰到彼此的机会。
将水开大,打湿了头发,才发现装洗发水的瓶子已经空泵。如果是在家,祁端午会往里头注水洗这最后一回。
犹豫着,祁端午先将澡洗了,拿梁桢年给他准备的一次性浴巾裹好下半身,又扯了毛巾搭在肩上,挡住胸口,自己在里面敲了两下门,将洗手间的门窄窄打开。
“梁桢年,洗发水,没了。”
梁桢年没有回他。
“桢年哥?”祁端午换了称谓。
这回等到了梁桢年的笑声。
“洗手台旁边的白色柜子里有新的。自己拿。”梁桢年的声音从卧室深处传来。
“好。”祁端午俯身开柜,头发丝上的水淌个没完,他顺手扯了毛巾去擦,柜子里瓶瓶罐罐太多,扫视一圈,也没见到浴室的同款洗发水,祁端午只好将怀疑对象一个个掏出来看名称。
门这会儿被敲响了一声,不等祁端午想起来门压根儿没关,那门被梁桢年敲门的动作给推开了。
祁端午身子僵住,维持了原有动作,头发丝还在淌水,他嘴唇抿着,埋头许久也没有看清手里握着的瓶子究竟是什么。
“这么难找?让让吧。”
祁端午站直身体,挪开半步,换梁桢年去寻。
梁桢年手探进去点着查了一遍,站起身来,轻声说:“怪了,家里没补洗发水?”
“行吧,我去拿梁冉冬的儿童洗发水给你。”梁桢年说着,看了祁端午一眼,视线落在祁端午要遮不遮的上半身。
祁端午视线跟他玩老鹰捉小鸡似的绕来拐去。梁桢年笑了声,说:“身材不错。”
说着,梁桢年视线垂下去,眉尾扬起来:“你手里拿的就是洗发水。”
祁端午愣了下,再次去看瓶身,解释说刚刚没看清,转身进到淋浴间,要关玻璃磨砂门,对还没离开的梁桢年说:“我还需要洗个头,麻烦帮我关下门。谢谢。”
“这时候不应该邀请我留下?”
变态祁端午似乎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恶趣味,人仿佛被卡在未关的磨砂门处,出浴不久的脸颊上有热气氤氲后的红润。
祁端午像是真的在考虑,片刻沉默后,他将磨砂玻璃门敞开半扇。
梁桢年蔑去一眼,嘴角朝两边扯开:“你倒是慷慨。”
说罢,梁桢年转身离开,将门关上。
果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像梁桢年这样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人,大概遇见免费试吃都还要想想食品安全过不过得了关。
祁端午给自己头发打泡沫,都忘了去调水温,顶着冷水冲去泡沫。脑海里是梁桢年手指捏在他唇角,跟他接的那个吻。他还以为梁桢年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了。
给自己将头发吹干,坐上床。梁桢年正在用平板浏览一份文件,随着梁桢年手指滑动,一张张平面图接连展示。
“我,躺下了?”祁端午问。
梁桢年视线没抬:“不躺下想干嘛?”
“我听你的。”祁端午答。
梁桢年总算看了他一眼,说:“去看看她们睡了没?”
祁端午眼球在眼底轻轻一滚,起身照做,将敲门没人回应的信息告诉梁桢年,换来梁桢年一句:锁门。
祁端午再次照做。
“抽屉里有润滑,你自己去洗手间弄好再出来。”梁桢年这会儿已经将平板放下,距祁端午离开前,衣领的扣子解了一颗,房间里只剩一盏床头阅读灯。
祁端午站在原地没动,身子隐在灰暗之中。
“我没想过要跟你做到那一步。”祁端午说。
梁桢年跨下床,走到祁端午跟前,双手搭在祁端午腰上,将人抵去门上:“我想。”
祁端午睫毛颤动起来,眼睛在微弱光线之下是有光泽的两颗玻璃珠,胸脯随着呼吸起伏。
“你想?”
“嗯。”梁桢年回得敷衍。他想。但充其量只是有欲望需要发泄而已,刚刚好有这么个现成的。像祁端午这样的,他没试过,原先是完全没兴趣,现在真有点儿想试试了。
变态在床上是什么样子,他有点儿想知道。
“你记起来了?”祁端午像是压抑着某种兴奋,话里带着轻微可察的颤音。
梁桢年拧了下眉头,配合似的随口道:“记起来了。”
祁端午下一秒便吻了上来。两只手捧住他脸侧,拇指在脸颊上,食指碰到耳朵,其余三指搭在耳后,插进头发。
实在是意料之外,梁桢年甚至来不及反应,意识像是被浸没在一片白色之海中,只留下被温热手掌和温热嘴唇紧紧相贴的触感。
梁桢年要侧头喘气,没有机会,被吻着步步后退,等被吻着倒在床上、让祁端午压在身下时,梁桢年才有机会大口呼吸。
氧气是那么稀缺,才侃侃充盈他的肺,祁端午又像是缺氧一般来掠夺他的口舌。
要记起什么?祁端午究竟是谁?
梁桢年的记忆是锈了的刀,碰上去,还没捡起来,反而被钝了的刀刃划伤,脑海里混沌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压在他身上,跟当下的场景几乎重叠在一起。好像也是这样的长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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