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痴痴
听说梁冉冬她们最终决定去毕城，祁端午特意请了十天的假，梁桢年本来没打算参与，看祁端午巴巴地看着他，他也只好把年假调到夏天。
祁端午在出发前一周已经给他们一行四人规划好了路线，在睡前让梁桢年敲定。
梁桢年看着平板上的手写计划，里面还有祁端午特意插入的景点图片，时间、体验项目，逐一列举。
手指一点点滑动，最后看到酒店安排。
Bridge图标显示其上。
“酒店还没订吧，不想去这儿。”梁桢年说。
“可以退。”祁端午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取消预订。
“我原先去毕城的时候，在那儿留下了点儿不美好的回忆。”
梁桢年其实都不大记得了。
如果不是后来销毁梁书闻私存的视频时，“复习”了一遍，他不会记起来当年走极端换钱的旧事。听医生说，因为人有心理防御机制，一些压抑痛苦的回忆会被淹没在记忆之海。
“我后来只记起来，我跟你在篝火晚会上见过一面，其他的都不记得了。祁端午，你得原谅我。”
梁桢年没给祁端午留余地，他蛮不讲理地去圈住祁端午的腰背，故意凑到他耳朵边儿讲话。
“或者你讲给我听也好，我是怎么让你恋恋不忘的？”
分手时祁端午要跟他讲的，怪他，心一狠，软也不吃硬也不吃。
这会儿请祁端午大发慈悲再讲一讲，可千万别想起来原先那点糟心事，生小梁我的气呀。
“你说的不美好的事，是指什么？”
梁桢年视线在祁端午脸上轻轻地刮。
思索片刻，下床摸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跳转几个界面后，输入了一串密码，手指要按下ENTER键前，跟祁端午再次确认：“点开了就要看完哦。”
祁端午伸手去握他的手，跟他确认：“是什么？”
“是我的把柄。”梁桢年带着祁端午的手，按下RNTER键。
或许他本质上跟梁书闻一样是个疯子，是个变态吧。领着祁端午看他的视频，他居然觉得异常兴奋，整个口腔像有个水泵在运作似的，唾沫疯长。
祁端午瞳孔明显放大了，目光循着他的手指颤动，没几秒便主动按下了暂停键。
“我看不了这个。”
“别告诉我你没看过。”
“我都是看文字描述的。”
梁桢年哼笑了声，笑他：“说你是艺术家。你还是真是。”
“都说了，打开就要看完。”梁桢年重新点开那段视频，“要开点声音吗？”
祁端午视线依旧是飘来飘去，让狂风刮乱的风筝似的。
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原视频是没有声音的。但毕竟主人公在现场，配音就好。祁端午不可思议地听到梁桢年凑在他肩头，一声声地吟。
只能庆幸他们现在是在岗城。冉冬不在。
祁端午伸手去捂梁桢年的嘴巴，哪里想食指还让人横着咬了一口。
前段时间他们各自在忙，好容易腾出两天的假期，又做得太狠，梁桢年是一定要歇一歇的。梁桢年自己明明也知道，可他就是要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曾经不堪回首的潦草记忆，被印上新章。梁桢年感觉自己像是积压了太久灰尘的房间，忽然开了窗通进来风。
伸手去碰祁端午，发现他那里居然没反应。
梁桢年回头去看祁端午：“你到底在没在看呢。”
“这个视频，你不是自愿拍的吧？”
我跟你聊黄的，你跟我谈心是吗？
“你怎么发现的。”
“你嘴唇是咬着的。动作、动作也不太对。”
祁端午最终把视频看完。望着Bridge酒店的LOGO久久无法恢复平静。
“难道是谈晔逼你拍的吗？”
“倒不是他。是另一个混蛋。”
“谁？”
“忘记了。”
“忘记了？”
“嗯。我在毕城的事情都忘了。所以，你要谅解我，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不知者无罪，原谅我吧。”
“我早就没怪你了。”
“我知道。”
“祁端午，我们要么住在你帮工的那家客栈吧，应该有空余的房间？”
“我问问看。”
“现在很晚了。”
“我朋友是个夜猫子，他这个点不可能睡。”
“你朋友挺多啊。”
祁端午问话的手指顿了顿，缓缓将时间停在梁桢年脸上，梁桢年便笑，笑得手拍在祁端午手臂上：“我随口一说，不是吃醋。犯不着吃这种醋。”
“我要么还是明早再问吧。”
“你们客栈没有线上预订链接什么的吗？”
“有的，但之前的名字跟其他店撞名了，因为我们那地方就叫桥头，所以叫桥头客栈的有好几家，小枝姐就给店改名了，现在叫什么我不知道。”
“那你快问吧。我想应该只要两间房间就可以。”
祁端午刚问，丁睿那边就回了消息，说是有刚好还有双人房两间。
祁端午便让丁睿给他留好房间。
“双人房是两张单人床？”梁桢年看了眼房间信息，问。
“是，怎么了？”
“没怎么。情侣还要分床睡，好生分。”
“那我换一间大床房。”
梁桢年按住他手：“我还得见你朋友呢。”
“怎么了？”
“总之是不准换。”
“哦。”祁端午沉默片刻，“其实我朋友知道Gay私生活比较放浪。没关系的。”
“……”
你朋友一定不会觉得乖孩子祁端午是放浪的那个，所以放浪的就是——
“不准换。”
“知道了。那我们挤一张床好不好？”
“再说吧。”梁桢年给滚热的贴过来的身体拨远一些，空调冷气就扑进来一些。没多久，那点冷空气就让人的气温给烘高了。
经过几小时车程，总算抵达毕城。
这几小时不好捱，梁冉冬跟赵喻初坐的AB座，梁桢年坐她们旁边，坐了C座。祁端午同他们隔了一条过道，坐在D座。
俩小孩似乎到现在还没成功破冰，两人简单寒暄过就再没说过什么。
梁冉冬眼睛一个劲儿地转溜，从背包里摸出零食又给塞回原位，掏出平板点开她高中才开始玩的音游软件，随便选了一曲，弹完问赵喻初想不想玩，赵喻初摆摆脑袋，说不了，梁冉冬又把平板收了。
梁桢年坐在这边儿，头一直侧摆着，望祁端午，也望车顶上的指示灯，可惜一路红灯，没办法同祁端午坐一块儿。
梁桢年：你猜这俩下车前能不能重修旧好。
端午：应该可以吧。
梁桢年：我看有点儿悬。
梁桢年：敢不敢打赌？
端午：赌什么？
梁桢年：赌输了的动。怎样？
端午：出来度假还是好好休息吧。
梁桢年：对我来说，那就是休息。端午哥哥。
端午：怎么叫我哥哥。
梁桢年：情趣呗。你个木头。
“喻初——听歌吗？”梁冉冬拿了耳机，其中一只递给赵喻初，赵喻初接下了。
端午：结果出来了。你动。
梁桢年：也不一定。至少要自然聊天才叫重修旧好吧，听歌算什么。
祁端午也递过来一只耳机。
端午：我们也听。
梁桢年合上眼睛，祁端午放的是白噪音，风吹树叶，雨打屋檐。梁桢年最近已经睡得很好，心和身体都让人填得很满。
等醒来时，身侧两人同祁端午竟然已经在手机上联机打斗地主。一定是梁冉冬的主意。看着飞速掠走的窗景，视线扫过赵喻初、梁冉冬，梁桢年忍不住想到五年前他们去滨堂岛时的情状，视线朝右摆去，看见祁端午。
年轻腼腆的害羞劲儿全数褪去，从咸湿海风里走出来的，是他的爱人。不知道原先那只漂流瓶里许的愿望是什么。但或许祁端午当时说的那句台词搭上了那只漂流瓶的顺风车，同大海许愿成真了。
“哥，你胳膊肘过去点儿，挤着我了。”
煽情的思绪让梁冉冬搅坏，梁桢年故意地手肘挤过去更多，害梁冉冬躲着躲着，挨到赵喻初那边儿去了。
“我哥太烦人了，喻初我挨你近点儿。”
“哦，好。”
两个人的手臂像从前任何一次一样，贴在一起，绒毛同绒毛相搭。
“完了。我看见你牌了。”梁冉冬说，“还好我俩都是农民。”
赵喻初把视线从手臂与手臂之上抬起来，轻轻笑了，说：“农民之间也不能互相看牌啊。”
“嘘嘘，端午哥哥还不知道。”
“祁端午，她俩互相看牌。”梁桢年当即告状，用口型告诉祁端午，“你赢了。”
祁端午点头，顺势给他展示牌局的获胜界面。
“我赢了。”祁端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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